《你是我的奇点》Ember

10、碎片木偶 第三视角囚

　　第十章.碎片木偶
　　（发现前几章莱安的名字打错了，纠正一下，是Lain，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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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的景慕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变得很乖很乖，并不排斥景慕抱着他温柔的喊“宝宝”。
　　景慕以为他会很喜欢景慕服蛊后的这番乖巧模样，但他现在觉得，景慕不是那个活生生的人了。

　　……

　　景慕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实际时间其实很短很短。
　　但这里没有日出日落，没有车水马龙，只有永远散不去的海水咸腥，和身边那个寸步不离的人鱼。Endeer是这片深海的主宰，强大、孤傲，却把所有的温柔与偏执，都倾注在了景慕身上，也把他牢牢锁在了这座看不见牢笼的水底宫殿里。
　　他依旧记得第一天逃跑时的情景。

　　那是什么样子的呢？
　　Endeer吻他，他觉得恶心。

　　是Endeer疯了一样冲过来把他抱回去，抱着他一遍遍安抚，眼底是后怕的猩红，语气却依旧温柔：“别离开我，宝宝，别乱跑，你一离开，就会难受。

　　后来他又试着跑了好几次，每一次，只要远离Endeer一定距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就会席卷全身，让他瞬间失去力气，只能蜷缩在地，冷汗淋漓。久而久之，他不敢再跑了，身体本能地惧怕那份剧痛，是潜意识里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Endeer，只有待在他身边，才能安稳，才能不疼。
　　可怜的人类并不知道，蛊虫起作用了。
　　这份身不由己的依赖，比囚禁更让他崩溃。

　　他讨厌Endeer，讨厌这个强行把他掳来、剥夺他所有自由的人鱼，讨厌他无处不在的触碰，讨厌他温柔的拥抱，讨厌他一口一句亲昵的“宝宝”。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要Endeer稍微离开视线，他就会心慌意乱，指尖发凉，浑身都透着难以言喻的不安；只要Endeer抱他，哪怕满心抗拒，身体却会下意识地放松，心口的慌乱也会渐渐平息。

　　他想过好好交流，甚至说自己只是一名写论文想考研顺利毕业的大学生。
　　暴躁，易怒，崩溃，流泪。
　　他都经历过。
　　但一切好像都没有用了。
　　世界上只剩下了麻木。

　　身心相悖的折磨，一点点蚕食着他的心智，把他逼得敏感、脆弱，乖巧得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他不再哭闹挣扎，不再歇斯底里，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Endeer身边，对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眼神总是空落落的，眼尾时常泛着淡红，睫毛湿漉漉的，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红了眼眶，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甚至是撕咬自己。

　　他没有安全感，哪怕待在这小小的贝壳屋里，也始终觉得自己像一片无根的浮萍，随时会被抛入冰冷的深海。他总是下意识地攥着身边能抓住的东西，要么是海草垫的边角，要么是Endeer的衣摆，抓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生怕一松手，就会被丢下，就会再次承受那可怕的疼痛。

　　这天，Endeer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眼神茫然的少年，心底满是酸涩与心疼。他太清楚景慕的变化，可他舍不得放手，他觉得让自己的挚友莱安来看看，或许能让景慕稍微放松一点，别再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憋在心里。

　　Lain在人类世界的身份是一名心理医生。

　　他轻轻拍了拍景慕的后背，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宝宝，等下有个朋友来见你，他很温和，不会伤害你，好不好？”

　　景慕埋在他怀里，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他的脸颊消瘦，眼底带着未散的怯懦，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细弱又颤抖：“是……是要把我送走吗？”

　　他怕Endeer不要他，怕自己再次陷入那无边的疼痛里，哪怕这个人是囚禁他的仇人，此刻也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他从未爱过Endeer，但他从小就是一个怕疼的人。

　　Endeer的心猛地一揪，连忙伸手擦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把他抱得更紧，一遍遍安抚：“不会，永远不会，我只是让你见个朋友，他叫莱安，是只长生鸟，会陪着我们，不会把你带走的。”

　　听到不会被抛弃，这就意味着那种疼痛不会来临。景慕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眼泪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无声地砸在Endeer的衣襟上。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攥着Endeer的衣摆，整个人都往他怀里缩，只想躲在唯一的庇护里。

　　过了几天，Endeer少见的去了一趟陆地。

　　回来时，他的身后跟着一道身形缓步走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暖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眉眼温润，身后隐约透着光，泛着柔光的鸟羽虚影，这是莱安。

　　他是第一次见到景慕，可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顿住了脚步。

　　眼前的人类少年，蜷缩在贝壳床一角，身形单薄得可怜，穿着宽大的浅色系衣衫，更显得身形瘦削。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沾着未干的泪珠，眼尾通红，整张脸写满了怯懦与不安，明明是鲜活的人，乖巧得让人心痛。

　　即使是恨意，也被抚平了。

　　他本性，就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他现在认为，他所阻止的朋友的爱心路线，只是两个人的互相折磨。

　　莱安纵使是第一次见面，也一眼就看穿了少年身上的不对劲，少年身上那股不受控制的对Endeer的依赖感与对外界的排斥，那是盘丝蛊的作用，可少年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而且，他的行为也很奇怪，这更像C-PDSD（长期慢性创伤）或者习得性无助。
　　一个人原本满怀希望，甚至对世界有着一些不屑，嚣张。
　　这是一个少年最原本的姿态。
　　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陷入困境并且尝试逃避的话，会受到伤害。
　　这是Endeer为他准备的“Flea Effect（跳蚤效应）”。

　　他像那只被玻璃罩驯化的跳蚤，明明盖子早已不在，却再也不敢跳了。
　　为了不被抛弃，所以我先杀死了那个想逃跑的自己。

　　Lain意识到，自己认为的是自己的朋友Endeer被伤害，一直错了。

　　……

　　景慕从不会主动留意旁人，他的世界里，如今只剩下Endeer。

　　他总是安安静静待在贝壳床的内侧，那是整个小屋最狭小、最隐蔽的角落，后背贴着冰凉的贝壳壁，才能寻得一丝微末的安全感。他不爱动，也不说话，就那样蜷坐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周身透着一股易碎的沉寂。

　　Endeer坐在他身侧，长臂轻轻将人揽到怀里，指尖温柔地梳理他有些凌乱的发丝，低头唤他：“宝宝。”

　　换做从前，景慕定会浑身僵硬，满心都是厌恶与抗拒，可现在，他只是温顺地往Endeer怀里靠了靠，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海底飘走的气泡，没有丝毫情绪，只有麻木的顺从。

　　他会乖乖任由Endeer抱着，任由对方低头吻他的额头，任由Endeer将温热的食物递到唇边，再小口小口地喝下，全程配合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反抗，也没有一丝生气。

　　莱安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银白色的羽丝在深海微光里泛着淡光，看着这一幕，指节不自觉地攥紧。

　　他见过太多被创伤困住的生灵，却从没见过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彻底磨去所有心性。景慕眼底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一片空洞，那份乖顺，从来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无数次疼痛反复驯化后的结果——是跳蚤撞碎了所有挣扎的念头，是自我彻底蜷缩后的苟安。

　　Endeer抱着怀中人，心口的酸涩与悔恨却越来越浓。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的景慕。

　　他想念那个会红着眼眶瞪他、会拼命推开他、会拼尽全力想要逃回陆地的少年，哪怕那个少年满心都是对他的恨意，哪怕他要费尽心思才能将人留住，可那时候的景慕，是活生生的，有脾气，有棱角，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一个精致的木偶，他说什么，便做什么，乖巧得让他心慌。

　　“冷不冷？”Endeer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用自己人鱼周身微凉却安稳的体温裹着他，声音里满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景慕缓缓摇头，依旧靠在他怀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游动的发光小鱼，那些曾让他觉得新奇的深海景致，如今再也勾不起他半点兴趣。

　　过了片刻，他像是想起什么，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Endeer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刻入骨髓的不安，轻声道：“别离开……”

　　只有四个字，却让Endeer的心瞬间揪紧。

　　他知道，景慕不是依赖他，是惧怕离开后的剧痛，是被彻底驯化后的本能，是怕被抛弃后，再一次承受心脉被啃噬的折磨。

　　“我不离开，一直陪着你。”Endeer低头，将脸埋在景慕的发间，声音沙哑，满是痛苦，“永远都不。”

　　【呜呜呜好难受，景慕这个其实属于心理问题，求求shou.cang呜呜呜评论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