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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寒渊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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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的锁妖窟,关得住人,关不住恨。
沈惊寒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躺了整整七日。
皮肉溃烂的痛、经脉被锁灵钉啃噬的痛、心口被背叛凌迟的痛,一层层叠加,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碾碎。可每一次昏死过去,再挣扎着醒过来,眼底仅剩的,就只有恨意。
恨那些颠倒黑白的正道。
恨那些栽赃陷害的小人。
更恨——谢临渊。
恨他亲手将他推入深渊,恨他冷眼旁观他受尽酷刑,恨他曾经给了他一场虚妄的暖,又亲手将那点暖碾成刺骨的寒。
他不能死。
死了,就真的成了畏罪自戕的邪徒。
死了,就再也报不了这血海深仇。
死了,就太便宜谢临渊了。
他要活着出去。
要亲手撕开这正道伪善的面具。
要让谢临渊尝尝,什么叫从云端跌入泥沼,什么叫被最信任之人一剑穿心。
第七日夜,风雨大作。
锁妖窟外忽然杀声震天。一群黑衣蒙面人突袭青云宗,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地牢而来。
混乱之中,厚重的铁门被一剑劈开。
一道黑影立在牢门前,声音低沉:“沈公子,我等奉主人之命,前来救你。”
沈惊寒缓缓抬眼,眼底一片死寂的冷光。
他不问对方是谁,不问目的何在。
只要能离开这地狱,只要能复仇,就算坠入魔道,万劫不复,他也认。
他撑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站起身。手腕上的铁链还在滴血,肩头的烫伤狰狞可怖,可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折断的孤刃。
“带我走。”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碎了过往所有情意。
黑衣人不再多言,上前斩断锁链,护着他一路杀出青云山。沿途阻拦的青云宗弟子,沈惊寒没有半分手软,剑起剑落,染尽鲜血。
曾经,他为了谢临渊,愿意收敛一身戾气。
如今,他为了恨谢临渊,甘愿化身修罗。
冲出青云山的那一刻,沈惊寒回头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的山门。
青云宗,谢临渊。
今日我沈惊寒从这地狱爬出,来日,必让你这正道仙山,化为人间炼狱。
风雨中,他被带上一艘早已等候的大船,驶向茫茫深海,一座无人知晓的孤岛。
岛上终年不见日光,阴气森森,正是江湖人口中谈之色变的——无回渊。
传闻无回渊主人武功盖世,亦正亦邪,与正道武林积怨百年,正是此次设计陷害沈惊寒、盗取青云玉佩的真正黑手。
密室之中,沈惊寒见到了无回渊主。
那人一身黑袍,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淡淡开口:“我能救你的命,能教你天下第一的剑法,能帮你复仇,让你亲手将谢临渊踩在脚下。”
沈惊寒垂眸,声音平静无波:“条件。”
“做我无回渊少主,替我颠覆正道,毁了青云宗。”
无回渊主语气轻淡,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狂傲。
沈惊寒抬眼,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绝。
“我答应你。”
“从今日起,我沈惊寒,与正道武林,势不两立。”
“与青云宗谢临渊——”
“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他接过黑衣人递来的毒酒,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喉咙,如同当年谢临渊给过他的暖,如今尽数化作穿肠毒药。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在江南杏花雨里,渴望一丝温暖的孤狼少年。
只有从寒渊归来,满身血腥、一心复仇的无回渊少主。
他在岛上日夜苦修,以恨为剑,以痛为引。
昔日谢临渊教他的温柔招式,被他尽数改作杀招。
那些曾经让他心动的过往,被他一一碾碎,化作复仇的动力。
伤口愈合,留下满身狰狞疤痕,每一道,都在提醒他青云山上的奇耻大辱。
内力尽复,更胜从前,剑招冷冽狠绝,一剑出,可夺命,可碎心。
一年光阴,弹指即过。
无回渊战船扬帆起航,驶向中原武林。
船头立着一道玄色身影,墨发高束,面容冷艳,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与恨意。
沈惊寒,回来了。
而此刻的青云山上,谢临渊度日如年。
沈惊寒被劫走的这一年,他疯了一般寻找,走遍大江南北,却杳无音信。
他一边承受着宗门长老的施压,一边日夜承受着煎熬与悔恨。
他查到了玉佩失窃的真相,查到了沈惊寒被陷害的铁证。
可一切都晚了。
是他亲手将人推入深渊,是他亲手碾碎了那点真心。
午夜梦回,他总能梦见江南那场雨,梦见沈惊寒抬头看他时,眼底清澈的光,梦见锁妖柱上,那人满身是血,满眼是恨。
“谢临渊,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再信你。”
“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孽。”
字字句句,日夜在他耳边回响,凌迟着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这一年,他守着空荡荡的青云山,守着那段早已破碎的过往,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多希望沈惊寒活着。
可又怕,他活着回来,是为了恨他。
怕什么,便来什么。
这日,青云山山门之外,传来弟子惊慌失措的急报。
“宗主!不好了!无回渊少主率人攻山!”
“那少主……指名要见谢临渊!”
谢临渊猛地站起身,心口骤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快步走出大殿,立于山门前。
只见山下云雾散开,一艘巨大战船缓缓驶来,船头那道玄色身影,熟悉又陌生。
那人抬眼,目光遥遥对上他,冰冷如刀,杀意滔天。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风雪骤起,天地变色。
沈惊寒薄唇轻启,声音透过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也狠狠刺穿谢临渊的心脏。
“谢临渊。”
“我沈惊寒——”
“回来讨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