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相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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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死士步步紧逼，狭小的书房内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顾昀溪将沈言时牢牢护在身后，带伤的左臂微微绷紧，伤口再度渗出血迹，可他握剑的右手依旧稳如泰山，半分不退。
“交出东西，留你们全尸。”
顾昀溪冷笑一声，红衣如焰：“凭你们也配。”
死士一拥而上，刀锋破风。
顾昀溪软剑出鞘，剑风凌厉，硬生生逼退前排数人。可对方人多势众，都是不要命的死士，缠斗不过片刻，他呼吸便急促起来，左臂伤口撕裂般疼。
一瞬空隙，一柄短刀刁钻刺向他后心。
沈言时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抬脚一踹，木茬精准砸中死士手腕，刀身偏斜。
“敢动他！”
顾昀溪目眦欲裂，回身一剑解决死士，戾气全开。
“往后站，别离开我身边。”
沈言时攥紧他的衣角，声音冷静却坚定：“要走一起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他从不是只会躲在人身后的累赘。
顾昀溪为他挡刀，他便为顾昀溪断后。
这是朋友，是知己，是过命的交情。
顾昀溪不再多言，一剑劈开通路：“跳窗！进竹林！”
他先把沈言时推出去，自己旋身断后，紧跟着跃出窗外。
两人手一牵，掌心相扣，一头扎进茫茫青竹之中。
顾昀溪始终走在前面，替他挡开横生枝桠与尖锐竹刺。
带伤的手臂每一次用力都在发抖，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他。
沈言时看着他染血的衣袖、紧绷的脊背，心口又酸又烫，却只压在心底。
他们是朋友，是伙伴，是同查旧案、共赴生死的人。
再多情绪，都只归作一句：不能让他出事。
“坚持住，出口不远。”顾昀溪喘着气回头。
沈言时点头：“我跟着你。”
可刚转过一片竹丛，两人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十几名黑衣死士已经堵死出路。
前后夹击，再无退路。
两人背靠背站定。
顾昀溪剑指前方，气息微喘，依旧桀骜：“今天，只能硬闯。”
沈言时靠在他后背，握住袖中短刀，眼底冷冽决绝：“我与你一起。”
“等会儿我缠住他们，你往左边密竹跑，那里能脱身。”顾昀溪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喙。
“我不。”沈言时立刻回绝，“你我是朋友，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沈言时，你还要翻案，还要为你母亲、为先生昭雪——”
“那你呢？”沈言时打断他，声音清晰，“你若死在这里，谁与我一同完成此事？谁与我一同揭开真相？”
我可以不要命，但我不能丢下并肩同行的人。
顾昀溪一怔，心头一烫，所有强硬都软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煽情的话，只沉沉应了一个字：
“好。”
一起闯。
一起活。
一起把这盘脏棋，掀个底朝天。
死士冲杀而至。
顾昀溪红衣如焰，剑剑致命；
沈言时虽不擅武，却冷静至极，石子、竹茬、地形，样样都成他的武器。
一人主武，一人主谋，配合得天衣无缝。
缠斗越来越烈。
顾昀溪失血渐多，动作慢了半分。
一名死士抓住空隙，长刀直劈而下！
沈言时脑子一空，想也不想便扑上前，用自己的后背挡在顾昀溪身后。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从此再无人与他并肩。
顾昀溪瞳孔骤缩，猛地回身，将沈言时狠狠按进怀里，以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了这一刀！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瞬间浸透红衣。
沈言时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顾昀溪！”
他第一次这般失态，声音发颤，指尖颤抖着去捂那道伤口，温热的血沾了满手。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我朋友。”顾昀溪趴在他肩头，气息虚弱，却笑得依旧桀骜，“朋友，哪有看着对方送死的道理。”
我护你，不是因为私情，
是因为你值得，是因为我们是兄弟，是知己。
就在此时，竹林外马蹄声骤起，箭如雨下。
“保护小将军！”
是顾家军！
顾昀溪早留后手，以防不测。
死士瞬间溃败，被尽数围剿拿下。
沈言时跪在地上，紧紧扶着失血过多的顾昀溪，手忙脚乱地按住伤口，素来清冷镇定的人，此刻眼底全是慌。
“不准睡……听到没有……”
“旧案还没查清，靖王还没伏法……你不准倒下。”
他不说心疼，不说在意，只拿“正事”当理由。
朋友之间，最正当、最稳妥、最不会越界的理由。
顾昀溪勉强睁眼，看着他紧绷发白的脸，低声笑：
“放心……我死不了……还得……看着你报仇……”
军医迅速上前，将人抬上担架。
沈言时寸步不离，一路紧紧握着他未受伤的那只手。
白衣沾血，红衣染尘。
没有告白，没有越界，没有承诺。
只有一句藏在心底的：
你不能有事，我还需要你这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相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