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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线索 ...
天色将亮未亮,皇城还浸在一片墨蓝之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进崇文学馆后院,各自隐入晨雾。
沈言时回到自己的学舍,换下那身带着夜露与淡淡血腥味的夜行衣,重新穿上一尘不染的白衣,长发一丝不苟束起。等天光微亮,他再走出房门时,又是那个眉眼清润、循规蹈矩的上等学子。
仿佛昨夜潜入靖王府、手握密信、戾气翻涌的人,从不是他。
只是怀中那几封用油纸包好的书信,还带着深夜的凉意,贴着胸口,烫得他心口发紧。
镇西将军的字迹、靖王惯用的暗语、关于兵权交易的隐晦提及、还有那一句句刺目的“处理沈氏”“灭口文人”……每一个字,都在一遍遍告诉他——
他这么多年忍辱负重,恨错了人,也小看了这朝堂最深的恶。
沈尚书是薄情寡义的帮凶,镇西将军是挥刀的刽子手,而真正坐在幕后,冷眼旁观、操纵一切的,是那位至今仍稳坐王府、温文尔雅的靖王。
“沈学子,今日先生要抽查经文,你都备好了吗?”
路过的同窗笑着打招呼,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经朝堂一事,沈言时在学馆之中声望更盛,人人都赞他宠辱不惊、风骨凛然。
沈言时微微颔首,神色温和有礼:“不过是略读几遍,不敢称备好。”
乖巧、温顺、谦逊。
那层乖顺的皮囊,他穿得滴水不漏。
只有斜后方座位上的顾昀溪,一眼便看穿他眼底深处压着的沉冷。
少年今日握笔的力道比平日更重,指节泛白,一页纸都快被笔尖戳破,显然是心绪翻涌,根本没听进半句讲书。
顾昀溪看着,微微蹙眉。
昨夜他引开守卫时,虽只是小伤,可动作间难免牵扯。沈言时那人心细如发,又向来嘴硬心软,必定是记挂着他的伤,又拉不下脸来问。
下学铃声一响,顾昀溪几乎是立刻起身,几步拦在沈言时面前。
少年红衣张扬,挡在廊下,将人堵在光影之间,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强势:“陪我去一趟医馆。”
沈言时脚步一顿,抬眸冷瞥:“你受伤与我无关,自己去便是。”
“是吗?”顾昀溪低笑一声,故意将昨夜受伤的左臂往前递了递,衣袖下隐约渗出血迹,“可某人昨夜塞我伤药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沈言时耳尖瞬间泛红,飞快扫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顾昀溪,你闭嘴。”
他嘴上呵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道伤口上,眉头紧紧蹙起。
不过一夜,伤口竟又渗出血迹,显然是昨夜奔逃时牵扯过重,没有处理好。
顾昀溪看着他这副明明担心、偏要硬装冷漠的别扭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顺势放缓了语气:“学馆内的医官我信不过,你陪我去外面的药铺,嗯?”
最后一个字,轻轻上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沈言时心口一麻,别过脸,冷声道:“仅此一次。”
说完,率先迈步往前走,脚步却刻意放慢,分明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
顾昀溪眼底笑意加深,快步跟上,自然而然地走在他外侧,将喧闹人流隔绝在外。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走在长街之上,晨光洒下,温柔得不像话。
药铺内人不多,大夫为顾昀溪处理伤口时,沈言时就站在一旁,垂眸看着地面,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一直紧紧跟着那把剪刀与纱布。
直到大夫剪开衣袖,露出伤口,他才猛地一僵。
伤口比他想象中更深,皮肉外翻,虽不致命,却看得人触目惊心。
是为了引开守卫,为了掩护他,才受的伤。
沈言时指尖猛地收紧,袖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位公子,伤口虽不深,但再晚一步处理,怕是就要发炎化脓了。”老大夫一边上药,一边叮嘱,“近日切记不可动武,不可沾水,更不可再做凶险之事。”
顾昀溪毫不在意地挑眉:“知道了。”
老大夫离开后,药铺内只剩下两人。
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言时抬眸,清冷的眉眼间难得褪去了所有傲娇与嘴硬,只剩下一片沉凝:“很疼?”
“不疼。”顾昀溪立刻回答,生怕他自责,“这点小伤,在战场上连擦伤都算不上。”
“可你本不必受这份伤。”沈言时声音微微发哑,“是我执意要查旧案,要闯靖王府,是我拖累了你。”
从金銮殿对峙开始,顾昀溪就一次次站在他身前,为他拔剑,为他挡刀,为他深入险境。
他们原本只是点头之交,他没有资格,也不忍心,让这个人一次次为他涉险。
顾昀溪看着他眼底的自责与不安,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触,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
“沈言时,”顾昀溪语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再说一次,这不是拖累。我愿意陪你查,愿意为你挡刀,愿意和你一起闯龙潭虎穴,不是因为你求我,是因为我想。”
“你母亲的冤屈,是你的痛,也是我的事。
青纹先生的死,是你的恨,也是我的账。
靖王藏得再深,我也陪你把他挖出来。”
他握紧沈言时微凉的手,目光灼灼:“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再是一个人。”
沈言时心口猛地一震,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冲得他眼眶微微发酸。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坚定选择、坚定守护,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利用,只是单纯地,站在他身边。
他别过脸,不想让顾昀溪看见自己眼底的波动,声音却不自觉软了下来:“……知道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朝堂上任何一句宣言都更让顾昀溪欣喜。
顾昀溪没有得寸进尺,只是轻轻松开手,转而说起正事:“昨夜你拿到的书信,我看过了。虽能证明靖王与镇西将军勾结,却还不够。”
沈言时收敛心绪,点头:“我知道。这些书信只是暗线往来,没有直接提及谋杀我母亲、残杀青纹先生的证据。想要彻底扳倒靖王,我们还需要更致命的铁证。”
靖王老谋深算,做事滴水不漏,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那些真正关乎人命、颠覆朝堂的秘密,必定藏得更深。
“青纹先生留下的半个‘王’字,指向靖王。”顾昀溪指尖轻敲桌面,“可一个字,太过模糊。青纹先生行事谨慎,若真有重大秘密,绝不会只留下半个字。”
沈言时眼眸微亮:“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青纹先生当年不止留下了一个线索。”顾昀溪抬眸,目光锐利,“他既然能在临行前塞给你半个‘王’字,就一定还在别的地方,留下了更完整的证据。”
沈言时瞬间明白过来。
青纹先生是他的恩师,学识渊博,心思缜密。
当年他察觉危险,却依旧前往赴约,必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除了那半个字,他一定还留下了别的东西。
而最有可能藏线索的地方,就是——
“青纹先生生前居住的旧宅。”两人异口同声道。
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
青纹先生一生孤苦,无妻无子,旧宅在京城郊外,自从他被杀后,便一直空置,无人打理。
这么多年过去,早已被人遗忘。
可那里,很可能藏着揭开所有真相的关键。
“只是……”沈言时微微蹙眉,“青纹先生旧宅空置多年,怕是早已荒芜不堪,想要在其中找一点线索,如同大海捞针。”
“还有一个人。”顾昀溪忽然开口,“或许能帮我们。”
“谁?”
“青纹先生生前,有一个唯一的书童,名叫阿竹。”顾昀溪语气沉了下来,“青纹先生死后,阿竹声称要为先生守灵,离开沈府,从此下落不明。但我总觉得,他的消失太过蹊跷。”
沈言时心头一震。
他怎么把阿竹忘了!
阿竹从小跟着青纹先生,形影不离,对先生的行踪、习惯、秘密,了如指掌。
先生遇害那日,阿竹本该陪同前往,却偏偏“生病”留在府中。
事后他又匆匆离开,消失无踪……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阿竹很可能知道当年的真相,甚至可能见过凶手!”沈言时声音微微发紧,“可他消失这么多年,我们去哪里找他?”
“我未必找不到。”顾昀溪眼底闪过一丝桀骜,“顾家军在京中遍布暗线,寻人查迹,是我们最擅长的事。只要阿竹还在京中,哪怕他藏在地底,我也能把他挖出来。”
沈言时看着眼前红衣少年,心中安定无比。
有顾昀溪在,仿佛再难的事,都有了希望。
“好。”沈言时点头,“你派人寻找阿竹的下落,我先去青纹先生旧宅探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不行。”顾昀溪立刻拒绝,语气不容置喙,“要去一起去。你一个人去郊外,太过危险。靖王心狠手辣,既然能杀青纹先生一次,就绝不会容忍任何人翻旧案。”
沈言时皱眉:“可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顾昀溪打断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保护你,比什么都重要。”
沈言时耳尖一红,拍开他的手,冷声道:“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嘴上嫌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顾昀溪看得心头一暖,低笑出声。
药铺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旧案的疑云依旧浓重,前路凶险未卜,可两人并肩而立,心中却一片坚定。
血迹未干,线索暗藏。
青纹旧宅,消失的书童。
所有被掩埋的秘密,都将在他们手中,一点点重见天日。
而靖王,你藏在黑暗中的日子,不多了。
[求你了]我累啊,写稿子耗费了我的所有脑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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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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