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别哭泣》正辉

2、第二章 一流小学

　　第二章一流小学

　　张珺的父亲张建国，是我们学校的数学老师。也是我们全年级小孩的“噩梦”。这人四十出头，瘦高个，颧骨突出，永远板着一张脸，像谁欠他二百块钱不还。他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三角板——不是普通那种透明塑料的，是木头的，老榆木，沉甸甸，边角都包了浆。谁上课走神，三角板“啪”地敲在讲台上，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我们私底下给他起外号，叫“竹竿”。没人敢当面叫。
　　因为父亲是老师，张珺家就住在学校最里面的教师宿舍——一排红砖砌的小平房，一共四间，住着三户老师。张珺家在最东边，挨着操场的后墙，推开门就是整片黄土铺就的大操场。
　　那操场我们跑过无数遍。黄土夯实的地面，晴天跑起来一溜烟，雨天全是泥。操场西北角长着一片野草，老高老高，没人敢往里钻。操场正中间立着一根木头旗杆，每逢周一升旗，国旗升到顶，呼啦啦响。
　　张珺比我大一岁，可我们同年级——他上学晚，我上学早。小时候他脑子活，掏鸟窝、摸河鱼、粘知了，样样都是好手。夏天我俩一块儿去海河岔子摸鱼，他能光着膀子在水里泡一下午，摸出来的鲫鱼用柳条串着，回家就能熬一锅汤。
　　唯独对读书，他开不了窍。尤其是数学。他数学卷子上永远是密密麻麻的红叉叉，像开了一朵朵红花。三十五分、四十二分、二十八分——就没有上过及格线。为这事儿，他没少挨他爸的揍。
　　我们俩在外面疯玩一下午，他回家多半要挨一顿打。我回家顶多挨一顿骂。他妈心疼他，有时候护着，可张建国打孩子的时候，谁护都没用。把门一关，手往桌上一拍，光那动静就够吓人的。我们住得近的，隔老远都能听见他爸吼：“我天天在学校教别人，自己的儿子考这个德行。然后是巴掌的声音。张珺挨完打，第二天照样跟我玩去。他皮实，不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