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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正发酵的,是我 流言还没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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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在日本的研究室里,很少被说出口。
它只是存在。
存在于视线停留的半秒里,
存在于讨论时不自然的沉默里,
存在于我们并肩站得太近的时候。
那天中午,研究室内部的协作安排临时调整。
陈野被分去帮另一条课题线做一周 support——改参数、跑验证、写记录。理由写得很客观:效率与分工。
没有人解释更多。
我没问。
他也没问。
傍晚五点,天已经黑透。
我在走廊尽头等电梯。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侧。
没有贴近,也没有刻意拉开。
像是把“分寸”当成一种本能。
“调整是因为我?”他问。
“不是。”我说。
他看着我,轻声道:
“那你别皱眉。”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皱眉。
电梯门迟迟未开。
走廊的灯光泛着冷意,雪夜的风从楼梯间灌进来。
他低声说:
“如果影响到你,我可以收一点。”
语气很稳。
没有委屈,也没有试探。
像是在提前把麻烦收好,免得落到我脚边。
我看着他:“收多少?”
他沉默了一下:“你说。”
我往前一步。
距离轻轻收紧。
“什么时候收,是我说了算。”
他怔了一瞬,随即轻轻点头:
“好。”
电梯到了。
门缓缓打开。
我走进去。
他却没有跟进来。
我侧头看他:“不上来?”
他垂了下眼,很自然地给了个理由:
“我去楼下取个快递。马上。”
——这句理由很轻,却把一切都摆回现实里:我们同住一栋楼,不需要“送”,也不需要刻意并肩到最后一秒。
“林序。”他在门外叫我。
“嗯。”
“那我不退。”
门缓缓合上。
他的身影被切断在缝隙里。
电梯上升。
先停在我这一层。
我走出去,走廊很暖。
心却有点热——热得不像我。
回到房间,我站在窗边。
雪还在下,落得很稳。
像某种慢慢发生的变化,没人能阻止。
他没有再发消息。
很乖,很稳,很懂分寸。
可我忽然意识到——
他不是冲动,也不是赌。
他很清醒。
而我给他的规则,
比流言更重要。
真正开始发酵的,
不是研究室的空气。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