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里，只有他叫我名字》林佳也

5、这段路不是他一个人在走 他送我到门

　　北海道的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研究室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流言没有扩散。没有人提起。甚至连视线都收得干干净净。
　　这种克制，比议论更明显。
　　陈野的位置被调整到靠窗一侧，说是课题分工优化。
　　他没说什么。坐下。打开电脑。照常工作。
　　没有避我。也没有刻意靠近。
　　像什么都没变。
　　——
　　中午程序报错。
　　他走到我桌边，语气平稳：
　　“林さん，能帮我看一下吗？”
　　没有名字。没有试探。分寸拿得很准。
　　我起身走过去。
　　屏幕上已经标出问题区间。
　　“这里溢出了。”
　　我抬眼看他。
　　“你自己能改。”
　　“能。”
　　“那你叫我干什么？”
　　他顿了一下。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不会因为流言，刻意避开我。”
　　语气很轻。
　　却没有退。
　　我盯着他几秒。
　　然后低头，改了两行代码。
　　“我什么时候躲过？”
　　他笑了一下。
　　不是得意。
　　是放心。
　　——
　　傍晚五点。
　　北海道的天已经黑透。
　　雪压着路灯的光，落得很细。
　　我们一起走出工学楼。
　　没人刻意看我们。
　　但我能感觉到——
　　距离被计算过。
　　我和他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拳的空隙。
　　不远。不近。刚刚好。
　　到宿舍楼下。
　　我们住同一栋。
　　推门进去，暖气涌上来。
　　电梯刚好停在一层。
　　我们一起进去。
　　数字慢慢往上跳。
　　到我那层时，我准备出去。
　　他却也跟着走了出来。
　　“你不是上一层？”我问。
　　“送到门口。”
　　语气自然得像理所当然。
　　走廊很静。
　　我掏钥匙。
　　他站在两步之外。
　　没有贴近。
　　也没有走。
　　门开。
　　我进去半步。
　　回头看他。
　　“可以了。”
　　他点头。
　　却没动。
　　像在等什么。
　　我看了他两秒。
　　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
　　他怔了一下。
　　“干什么？”
　　“送你。”
　　他笑了。
　　第一次笑得很明显。
　　“林序。”
　　“嗯？”
　　“你有点过分。”
　　“怎么？”
　　“明明是我在追你。”
　　我走到楼梯口。
　　“追我，不代表我不能走你这段。”
　　他没有说话。
　　只跟着下楼。
　　楼梯间有点冷。
　　雪光从窗缝里透进来。
　　到他那层。
　　他停下。
　　“到了。”
　　“嗯。”
　　这次，是他看着我。
　　像刚才我看他一样。
　　我们都没有立刻转身。
　　安静了三秒。
　　“回去吧。”他说。
　　“你先。”
　　他轻笑一声。
　　“好。”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
　　却很清晰。
　　我站在楼梯口，没有立刻动。
　　直到听见门内轻微的脚步声。
　　我才转身上楼。
　　——
　　回到房间。
　　手机震动。
　　【到房间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
　　回：
　　【到了。】
　　他几乎秒回：
　　【嗯。】
　　隔了几秒。
　　【明天见。】
　　我没有再回复。
　　但也没有关掉对话框。
　　窗外雪落得很轻。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确实在追我。
　　但这段路，
　　不是他一个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