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藏刃》旧月的茶

2、风吹草动 黑衣杀手围

　　屋里只一盏油灯，昏光晃得人影忽长忽短。

　　阮清禾蹲在灶边理药草，指尖只碰青叶，目光却淡淡扫过屋角那人。

　　他靠着土墙闭目养神，一身普通布衣，袖口磨毛，像个赶路的过客。只有握膝的手指指节分明，指腹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刃才有的痕迹。

　　几日将养，他体内的重伤已被阮清禾压制大半。

　　风忽然一紧。

　　不是穿堂风，是有人压着脚步，围在了屋外。

　　阮清禾捻药的指尖微顿，没抬头，只将手边那只装着药粉的小瓷瓶，往袖中轻轻滑了寸许。

　　下一刻，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三道黑衣人影立在门口，刀光冷得扎眼。

　　屋角那人缓缓睁开眼。

　　前一瞬还散漫沉寂，这一刻，肩背线条骤然绷紧，不是惊慌，是猎手临敌的冷硬。

　　**“裴厌。”**为首那人开口，咬字极轻，“找你很久了。”

　　裴厌没应声，只慢慢直起身。

　　黑衣人目光扫过灶边的少女，嗤笑一声：“倒是会躲，还带了个累赘。”

　　刀锋一抬，直指向阮清禾。

　　少女身子微缩，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角，一副被吓住的模样。

　　就在刀锋要动的刹那，裴厌动了。

　　他没拔刀，只侧身一步，恰好拦在黑衣人与灶台之间。
　　不算刻意相护，只是位置卡得刚刚好。

　　“与她无关。”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无关？”黑衣人冷笑，“这荒山里，哪来无关的人。”

　　三人同时扑上。

　　刀风破风。
　　裴厌抬手格挡，肘尖撞腕，卸力、夺刀、反击，一气呵成。招招狠准，却偏偏在转身时，后背留出半尺空隙，将阮清禾所在的角落，彻底隔在战场之外。

　　阮清禾垂着眼，耳听兵刃相撞，鼻尖钻进一丝淡腥——他受了伤，又或是，旧毒在翻。

　　她指尖微动，将袖中那小瓷瓶又握紧了些。

　　黑衣人越打越躁，招式渐乱。

　　裴厌闷哼一声，肋下衣料迅速暗下一片深色。
　　他却不退，反而往前压了半步，硬生生将三人逼得离灶台更远。

　　阮清禾借着弯腰理药的动作，指尖在瓷瓶上轻轻一磕。

　　细白药粉顺着指缝散出，被风一卷，轻飘飘往黑衣人眼前飘去。

　　“什么东西——！”

　　为首那人眼睛一刺，动作顿乱。

　　就这一瞬空隙，裴厌反手制住一人，刀锋在颈边一压，却没下死手，只低喝一声：“退。”

　　黑衣人又恨又忌惮，咬牙撤步。

　　裴厌没追，只转过身，目光第一次落在阮清禾身上。
　　昏光里，他眼神深黑，看不出喜怒，只淡淡扫过她发白的指尖，又迅速移开。

　　“后窗。”他只说这两个字。

　　声音不高，没有温度，也没有多余关切。

　　阮清禾站起身，径直往后窗去。

　　裴厌挡在门口，目送她翻出窗，身影没入夜色。
　　直到再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黑衣人。

　　肩背再一次绷紧。
　　这一次，再无半分留情。

　　窗外，阮清禾落在草丛里。

　　她没立刻跑远，站在阴影中，听着屋内再次响起的兵刃声。

　　指尖，还留着药粉的清苦。
　　耳中，还记着那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漆黑山林。

　　一步，两步，终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