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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调查 ...

  •   这边林婉刚一刷卡,那边顾宇翔的手机就收到了短信,同时还有详细的消费账单, 短信上的数字是一串冰冷的八万,但真正让顾宇翔那一向稳健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住的,是随之而来的第二条信息——那张附带了详细消费明细的电子账单。

      作为顾氏集团的掌舵人,他对这张副卡的每一笔大额消费都有短信提醒,这是商业上的习惯,也是为了防范不必要的风险。但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这第一笔“风险预警”,竟然是来自自己的儿子,而且是在“金鳞市第一百货商场-臻颜美容院”产生的。

      顾宇翔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张图片。

      【时间:16:35】

      【消费项目:】

      顶级海蓝之谜深层手部护理(含修甲、去死皮、进口亮油封层)——RMB 2,000.00

      进口医用级无痛冰感脱毛套餐(全身)——RMB 50,000.00

      *备注:包含比基尼线及所有敏感部位精细化处理*

      视线扫过“比基尼线”和“全身”这两个词眼的时候,顾宇翔那张久经沙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出现了一丝极其明显的裂痕。

      他揉了揉眉心,以为自己是不是最近太累看错了。

      手部护理?还要涂亮油?

      全身脱毛?连……那种地方都脱了?

      这真的是那个整天只会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号称要把法拉利开成坦克的顾延州?这消费清单,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极其精致且对“伴侣”有特殊要求的……

      顾宇翔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顾延州在外面被人包养了?不对,那张卡在他自己名下,谁敢刷他的卡包养他儿子?

      那就是……顾延州为了取悦什么人,对自己下此狠手?

      五万多块的脱毛,尤其是那个部位,那种疼感,顾宇翔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头皮发麻。这小子为了那个“乐子”,连这种罪都肯受?

      一种名为“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气氛在顾宇翔的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的大儿子顾周野就进来了,进门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爸,语琳说,弟弟他……好像弯了。”

      “弯了?”顾宇翔有些懵,“弯了是什么意思啊?”

      “弯了……”

      顾周野站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看着自家老爹那一脸仿佛被外星文明入侵了的懵逼表情,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个当大哥的真是操碎了心。

      “爸,虽然我知道您一心扑在顾氏集团上,对家里的这些‘潮流词汇’可能不太了解。”顾周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弯了’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弟弟他,可能……不喜欢女人了。”

      顾宇翔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

      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被他无意识地捏在手里,笔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喜欢……女人?”

      顾宇翔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有些发干。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再次落在了手机屏幕上那行触目惊心的消费明细上。

      【进口医用级无痛冰感脱毛套餐(全身)——RMB 50,000.00】

      【*备注:包含比基尼线及所有敏感部位精细化处理*】

      如果说刚才他还能用“这小子是不是变态了”或者“被人恶作剧刷了卡”来强行解释,那么现在,当这两个信息点在脑海里汇聚碰撞的时候,一种让他三观尽碎的结论呼之欲出。

      不喜欢女人,所以……要把身上的毛脱干净,为了取悦男人?

      而且还是那种……

      顾宇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你是说……”顾宇翔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盯着顾周野,“他在美容院花了八万块,大部分钱都用来……脱那个什么毛,是因为他找了个……男人?”

      “八九不离十。”

      顾周野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一脸的生无可恋,“语琳说,他在家一脸认真地要预约‘手部护理’,还特意强调指甲要修圆、涂亮油。然后今天就刷了这笔巨款。爸,您觉得一个正常的直男,没事会去搞这种吗?还是连那种……那种地方都脱了?”

      顾宇翔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那个曾经满嘴“老子要征服全校”、打架斗殴无所不其、扬言要娶个当红明星当老婆的混世魔王,居然……弯了?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男人,去忍受那种据说痛彻心扉的蜜蜡脱毛?

      “五万二……”

      顾宇翔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数字,“顾延州这小子,为了个男的,舍得花五万二去脱毛!让他背个英语单词,他跟我装死;让他去公司实习,他跟我玩失踪。现在倒好,为了个男的,他是真舍得下血本啊!”

      越说,顾宇翔心里的火越大。

      这不仅仅是儿子取向的问题,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作为父亲的尊严!更重要的是——

      “那他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顾宇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居然能让我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儿子死心塌地到这种地步?是个男的还能让他这么听话?难道比家里还有钱?还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顾周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爸,您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了?现在的重点是,咱们老顾家这就绝后了啊!而且,要是让爷爷知道……”

      “闭嘴!”

      顾宇翔低吼一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别跟你爷爷提这事儿!老头子要是知道这情况,非得拿着拐杖把延州腿打断不可!”

      他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你说……他最近是在金麟二中?”

      “对。”顾周野点头,“您把他转过去的。说是为了严加管教,实际上……”

      “实际上这小子在金麟二中给我整了个‘大变活人’。”

      顾宇翔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大班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既然是为了这个人,他才会突然转性,甚至愿意去受那种罪……那这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肯定不轻。”

      “爸,您想干嘛?”顾周野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把这个人找出来。”

      顾宇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那是谈判桌上惯有的、即将把对手逼入绝境的表情,“我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我顾宇翔的儿子迷成这样。要是是个纨绔子弟,玩玩而已,那我就帮他把这条路断了;要是真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那就看看,值不值得我们顾家,为了这么个‘女婿’,稍微弯一下规矩。”

      顾周野:“……”

      他觉得自家老爹的脑回路可能也快弯了。

      “爸,您这是默认了?不打算把延州抓回来强行矫正什么的?”

      “矫正?怎么矫正?送去电击治疗?”顾宇翔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嫌弃,“你不知道那小子的脾气?那是顺毛驴,越压他越反。而且五万二的脱毛费都花了,你觉得现在还能矫得回来?”

      顾宇翔重新拿起那份电子账单,盯着那行“比基尼线”看了足足五秒钟,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算了。既然拦不住,那就……审核一下‘合作伙伴’吧。”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喂,老张。帮我查个人。金麟二中,高二,跟顾延州关系最近、可能让他那种混不吝的性格都改变的男生。越详细越好,我要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家里什么背景……以及,是不是个男的。”

      挂了电话,顾宇翔看向一脸懵逼的顾周野,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那儿摆着个死人脸了。既然语琳也发现了,那就让她先盯着点,别让这小子在外面吃亏。那个……美容院的账单,别让你继母知道细节,就说是延州买了什么限量版的手办或者电子产品,反正那女人也搞不懂这些。”

      “……您这都能圆过去?”

      “这叫家庭□□。”顾宇翔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我现在只希望,那个能让我儿子脱毛五万二的人,别是个只会花他钱的草包。否则……”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我就亲自去金麟二中,给他们上一课。”

      此时此刻,正在宿舍里对着镜子欣赏自己那双“如玉般”光滑大手的顾延州,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谁在骂我?肯定是江之舟那个混蛋,嫉妒爷的手变嫩了。”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除了眉毛和头发全身上下光溜溜的自己,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后拿起那个粉色的樱花味身体乳,挤了一大坨在掌心。

      “哼哼,异瞳。”

      顾延州一边往身上涂抹,一边幻想着等见到异瞳时,用这双滑溜溜的手去帮他涂身体乳,那家伙一定会露出那种“虽然我很嫌弃但确实很舒服”的表情。

      “等你体验了什么叫‘顶级护理’,你就离不开爷的手了。”

      顾延州自我陶醉地哼着小曲,完全不知道,一场关于他的“脱毛风云”,已经在顾家别墅里炸开了锅,甚至连那八万块的账单,都已经成了他爹眼中的“女婿审核费”。

      而在他不知道的某个角落,一份关于“深蓝发异瞳少年”的详细调查报告,正在悄然生成中。

      晚上七点,顾家别墅的餐厅里弥漫着一股名为“暴风雨前的宁静”的低气压。长餐桌的一端,顾宇翔正拿着银质刀叉,机械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发出一声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顾延州对此一无所觉,或者说,他习惯了。

      他正大快朵颐地对付着面前的红烧排骨,全然不知自己正坐在火山口上。

      坐在他对面的,除了继母林婉和姐姐顾语琳,还有那个刚从国外分公司回来视察、特意赶回来吃晚饭的大哥——顾周野。

      顾周野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比顾宇翔还要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精英感。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越过杯沿,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家这个传闻中“弯了”的弟弟。

      “延州。”

      顾宇翔终于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发动机,“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顾延州头都没抬,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回道:“没啊。”

      “没?”

      顾宇翔的眉角狠狠跳了一下,手里的餐巾被揉成了一团,“那你没你在美容院花了八万块?还做了个……全身脱毛?连什么比基尼线都脱了?”

      说到“比基尼线”四个字时,这位掌控着千亿集团的商业巨鳄,声音都在发颤。

      顾延州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终于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块骨头,眼神清澈得像个无辜的智障:“哦,那事儿啊。这不是我舍友吗,平常我会帮他涂点身体乳什么的。”

      餐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燕麦粥差点喷出来,顾语琳优雅地切牛排的手停在了半空,连一向沉稳的顾周野都差点把红酒洒在衬衫上。

      顾延州咽下嘴里的肉,一脸理所当然地继续解释道:“他那细皮嫩肉的,我手糙,全是练散打练出来的茧子。我要是不保养一下,给他涂身体乳的时候把他弄疼了或者刮红了,多不好看啊。那得多影响室友友谊?至于脱毛嘛……”

      他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手臂,耸了耸肩:“我体毛那么长,马上夏天就到了穿短裤的季节了,我可不信被嘲笑说是个大猩猩。”

      顾延州说得正气凛然,仿佛他花的不是八万块,而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做出的巨大牺牲。

      顾周野放下酒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他看向顾宇翔,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

      “爸,您听到了吗?这是‘舍友’。为了给‘舍友’涂身体乳,去做了五万二的全套脱毛,还顺便做了两千块的手部护理。这舍友情……”

      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比我和您的父子情还要金贵啊。”

      顾宇翔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把桌子掀了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道:“舍友?男的女的?”

      “男的啊。”顾延州回答得飞快,顺手又夹了一块排骨,“还是个深蓝头发的,长得挺妖孽,可惜是个穷鬼,大米过敏,天天吃糙米。我看他可怜,才偶尔带点红烧排骨接济一下。”

      穷鬼?糙米?接济?

      顾宇翔和顾周野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合着这八万块的“维护费”,还是为了去讨好一个吃糙米的穷小子?

      “我说延州。”

      顾周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放下刀叉,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锐利地盯着顾延州,“你确定这只是因为手糙?为了不弄疼‘舍友’,连……那个部位的毛都脱了?你这是把那只手当什么了?精密仪器的探测头?”

      “差不多吧。”

      顾延州完全没听出大哥话里的讽刺,反而一脸认真地纠正,“那手感很重要的。异瞳那皮肤嫩得跟豆腐似的,我要是跟个砂纸似的,那体验多差。我这叫……追求极致的用户体验。”

      顾宇翔觉得自己脑血管都要爆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刀叉乱响:

      “用户体验?!你是个带把的大老爷们!你去追求个屁的用户体验!还有,那个异瞳是什么人?能把你的脑子洗成这样?”

      顾延州被他吼得一愣,皱了皱眉:“爸,你喊什么喊?我这是为了搞好同学关系。那家伙虽然是个怪胎,但脑子是真的好使。再说了,我愿意花钱,这又不花你的钱。”

      “不花我的钱?”

      顾宇翔气极反笑,指着那张副卡账单,“这卡是谁的名字?这钱是谁赚的?你拿我的钱去倒贴一个小白脸,还说我不花我的钱?!”

      顾延州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气鬼。以后赚了还你就是了。”

      “你还?”

      顾周野接过了话茬,他看着自家这个还没开窍的傻弟弟,突然觉得好笑又可悲,“爸,您就别气了。延州这哪是谈恋爱啊,这分明是……”

      他看了一眼顾延州那双在灯光下泛着亮油光泽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副“我是在做慈善”的表情,缓缓吐出几个字:

      “这是把人家当童养媳在养呢。不仅出钱出力,还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生怕人家嫌弃。这觉悟,咱们家招聘的总经理都没这么高。”

      顾延州:“……”

      林婉:“……”

      顾宇翔:“……”

      “童养媳?”

      顾延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大哥你读书读傻了吧?异瞳那种性格,谁敢养啊?那是把双刃剑!我就是……就是单纯地想让他舒服点。”

      “单纯地想让他舒服点……”

      顾周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意味深长地品味着其中的深意,然后转过头,对着一脸铁青的顾宇翔耸了耸肩:

      “爸,听见没?单纯。单纯到为了让他‘舒服’,去忍受比基尼线脱毛的酷刑。您就说这纯度,感不感人吧?”

      顾宇翔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桌沿,指着一脸无辜的顾延州,手指都在颤抖:

      “好……好得很。顾延州,既然你这么讲义气,这么重感情。那行,这个五一假期,你别出去了。就在家给我反思!”

      “凭什么?”

      顾延州猛地站起来,把碗一摔,“我约了异瞳吃饭的!我都答应给他带好吃的了!”
      “异瞳异瞳!满脑子都是异瞳!”

      顾宇翔怒吼一声,“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那个异瞳要是敢来咱们家,我倒要看看他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吃了迷魂汤!”

      就在这时,顾延州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爸!你看!这就是缘分!”

      顾延州把手机屏幕怼到顾宇翔面前,上面显示着异瞳发来的一条微信,内容简洁明了,一如既往的高冷:

      “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还有,我想吃城南那家的小馄饨。”

      顾宇翔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又看了看顾延州那张笑得像个开了屏的孔雀一样的脸,最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不仅仅是弯了的问题。

      这已经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了。

      那个叫异瞳的小子,甚至都不用露面,一条短信就能让这个混世魔王把他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吃吃吃!去吃!”

      顾宇翔无力地摆了摆手,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滚出去吃!别死在家里就行!”

      顾周野看着顾延州欢呼雀跃地冲出餐厅,忍不住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爸,您这‘审核’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他看着顾延州消失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有兴趣了。能让咱们家这头野狼变成家犬的那个‘异瞳’……还真想见识见识。”

      吃完饭回到书房,顾宇翔打开电脑,异瞳的资料已经传输过来了,顾宇翔看了一眼,这资料,很普通,普通到都让人有些诡异了,毕竟异瞳的资料上,就寥寥几个字:

      姓名:异瞳

      性别:男

      年龄:17

      身份:金麟二中高二(3)班的学生

      然后就什么都调查不到了,顾宇翔看着那屏幕上寥寥几行黑体字,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样,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这根本不叫资料。

      这就是一张只有名字和性别的白纸,干净得简直像是在嘲讽顾氏集团情报部的能力。

      “老张。”

      顾宇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你确定这不是刚入行的新人随便在百度上搜的?”

      站在办公桌前的助理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从业十几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让他连辩解词都找不出来的情况。

      “顾总……真的……已经尽力了。”

      老张擦了擦汗,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挫败感,“我们动用了所有的渠道,户籍、学籍、甚至是医院的出生记录和社保缴纳记录……只要是有正规档案的地方,全查了。结果……就像是这人的前十七年是被系统自动生成的一样,除了金麟二中现在的入学记录,在这个世界上,他没留下过任何实质性的痕迹。”

      “没留下痕迹?”

      顾宇翔轻嗤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在这个大数据时代,连买个菜都有记录,你告诉我,一个大活人,在金麟二中读了快两年书,居然只有个名字?”

      “而且……”老张咽了咽口水,像是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我们还特意去了趟金麟二中,想找以前班主任或者同学了解一下情况。结果……”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结果怎么样?”顾宇翔皱眉。

      “结果没人记得他以前长什么样。”

      老张深吸一口气,“我们找了高一的老师,还有以前的同学。每个人都记得有‘异瞳’这个人,成绩稳定在420分,上课睡觉,不交作业。但是……当我们问起他的长相、家庭住址,或者哪怕是他以前有没有跟人吵过架这种细节时,所有人的反应都出奇的一致——”

      老张比划了一个动作,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一片空白。就像是……他们的记忆被某种手段屏蔽了一样,只能记住‘异瞳’这个名字和那个分数,却记不住那个人的任何特征。”

      顾宇翔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记忆屏蔽?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范畴了。这听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桥段,或者是……某种国家级的保密项目。

      “查不到父母?查不到领养记录?”

      “都没有。他就像是一块石头,突然有一天就出现在了金麟二中的校园里,而且还是以那种极其显眼的——深蓝发、异瞳孔的样子出现。正常人早就被围观了,但奇怪的是,学校里似乎没有人觉得他长得奇怪,甚至连那些爱八卦的女生,都对他知之甚少。”

      顾宇翔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简单的Word文档上。

      姓名:异瞳。

      性别:男。

      年龄:17。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神秘,空白,不可查。”

      顾宇翔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作为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他本能地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通常情况下,只有两种人会有这种级别的空白档案。

      第一,死人。

      第二,上面的人。

      “行了,下去吧。”

      顾宇翔摆了摆手,“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别让周野知道太多,更别让延州知道我查过。要是这小子真有什么特殊背景,咱们查得太深,反而会引火烧身。”

      “是,顾总。”

      老张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随着厚重的红木门关上,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宇翔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盯着屏幕上“异瞳”这两个字,脑海里回想起刚才餐桌上顾延州那副“为了他脱毛五万二”的傻样,还有那句“他皮肤很娇气,跟豆腐做的似的”。

      一个档案空白得像幽灵的“怪物”,却能把自己那个桀骜不驯、谁都不服的儿子拿捏得死死的。

      甚至让顾延州为了他,开始心甘情愿地改变自己。

      “有意思。”

      顾宇翔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顾延州,你这次……算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

      他拿起手机,看着顾延州发在朋友圈里的那张只有一双光滑大手的照片,配文是“为了友情,全新出发”。

      顾宇翔笑了笑,摇了摇头。

      既然查不到,那就只能……

      “敌不动,我不动。”

      他掐灭了烟头,“我倒要看看,这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异瞳’,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时此刻,正在城南老巷子里排队买馄饨的顾延州,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吸了吸气道:“谁在骂我?肯定是江之舟那个混蛋,嫉妒爷的馄饨要出锅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正低头看着手机、一脸淡漠的深蓝发少年,把刚买的热牛奶塞进对方手里。

      “给,拿着暖暖手。这破风刮得跟刀子似的,把你这小身板吹坏了还得我伺候。”

      异瞳接过牛奶,那双异色的眸子扫过顾延州那双在路灯下泛着细腻光泽的大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手……确实变滑了。”

      他淡淡地评价道,“看来你的‘脱毛投资’很有成效。虽然依旧缺乏肌肉爆发力的美感,但在触感上,勉强达到了‘不扎人’的标准。”

      顾延州嘿嘿一笑,心里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压不住。

      “那必须的。为了你这‘豆腐皮’,爷可是受了五万二的罪。今晚回去……是不是得让我验收一下成果?”

      异瞳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温热的牛奶,看着前面老板娘掀开锅盖时冒出的滚滚白气,轻声说道:

      “如果验收不合格,这五万二……我会折算成糙米,赔给你。”

      顾延州:“……”

      “靠!老子是给你涂身体乳,不是给你当饲料!”

      两个少年的身影在巷口的灯光下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馄饨的香气和一种独属于他们的、笨拙而真实的暧昧。

      而在遥远的顾家书房,顾宇翔看着那份查无此人的空白档案,只觉得这背后的水,深得让他有些看不透。

      不过,如果调查尽然都调查不到,那就亲自接触一下吧,于是,顾宇翔让人给异瞳寄去了,5月3号,顾家老爷子的,生日宴的,邀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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