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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放假 ...

  •   几天后,成绩出来了,苏小暖拿着名单走进了教室,从最后一名往前念,念到异瞳的时候,苏小暖的语气了,充满了无语,“异瞳,语文70,英语70,数学70,物理70,化学70,生物70,异瞳同学,你不控分能死吗,从高一到高二每次月考我就没见你考过别的分数,都是420。”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卧槽,每科70?这也太稳了吧?”

      “这是机器程序设定好的吗?绝对控分啊!”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每张卷子只做了选择题,然后剩下的大题全交白卷了。”

      顾延州坐在那里,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嘴里的那口还没咽下去的红烧肉差点把自己噎死。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依旧面无表情的深蓝发少年,心里疯狂刷屏:

      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每科70分,总分420分。这哪里是控分,这简直就是对阅卷系统赤裸裸的嘲讽!这比考0分还要难,既要保证大题不被扣太多分,又要精准地控制选择题的正确率,稍微手抖一下就是71或者69,这得是什么样的微操能力?

      更让他觉得离谱的是,苏小暖那句“从高一到高二每次月考”。

      也就是说,这小子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整整一年多,雷打不动地稳定输出420分。这是什么神仙毅力?这是什么精神污染?

      “异瞳。”

      苏小暖站在讲台上,手里的那张成绩单被她捏得皱皱巴巴,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老师承认,你的分数确实很稳定,很有个性。但是!”

      她猛地拍了一下讲台,粉笔灰四溅。

      “这次语文作文,你画那个奇怪的几何图形就算了,阅卷老师虽然没看懂,但本着爱护艺术生的心态,好歹给了你辛苦分。可是数学呢?你在草稿纸上画的那个‘立体模型投影图’,虽然很精美,但那不是答案啊!你为什么不写在卷子上?”

      异瞳坐在位置上,并没有因为被点名而表现出任何慌乱。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扫过苏小暖那张写满“我太难了”的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草稿纸上的空间不够大,无法容纳完整的三维展开图。而且,标准答案那种二维的表述方式,无法精准还原那个抛物面的曲率美感。”

      “你——!”

      苏小暖气得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想要冲下去打人的冲动,“行,你有理。既然你这么喜欢三维,那下次家长会我就让你把你那个‘立体模型投影图’带去给你爸妈展示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欣赏你的曲率美感!”

      异瞳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似乎对家长会这种事情并不在意。

      “行了,下一个。”

      苏小暖放弃了治疗,把目光移向了名单的末尾,“顾延州。”

      顾延州正缩在椅子里,准备当个隐形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到!”

      “总分……”

      苏小暖盯着那个数字,眉头拧成了川字,甚至推了推眼镜确认了一下,“288分。”

      “哎?”

      顾延州愣住了,随即眼睛一亮,“多少?288?比我之前的246多了42分?!”

      他猛地转头看向异瞳,一脸的兴奋,“卧槽!异瞳,是不是因为你在我旁边,沾了点学霸之气,让我超常发挥了?”

      苏小暖看着他那副沾沾自喜的样子,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顾延州,虽然你的总分提高了42分,但你的数学只考了18分。那一道大题,你画了个辅助线,虽然步骤全是错的,但结论居然蒙对了。阅卷老师觉得这是‘意外的巧合’,给了你两分步骤分。要是没那两分,你现在的数学就是个位数的个位数。”

      顾延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巧合……个屁。”

      他小声嘟囔着,心里却很清楚,那根本不是巧合。那是那天在考场上,他看着异瞳在草稿纸上画的那个三维模型,硬着头皮照葫芦画瓢画上去的。

      虽然过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那种图形的美感,似乎真的指引了某种方向。

      “而且。”

      苏小暖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你的语文作文,这次居然没跑题。虽然满篇都是‘宇宙哲学’和‘多维选择’这种不知所云的词,但好歹是扣题了。阅卷老师给了你40分,比上次及格了。”

      顾延州更得意了,转头冲异瞳挑了挑眉:“看见没?这叫什么?这叫近朱者赤!天天跟你这种怪胎在一起,我的作文水平都升华了!”

      苏小暖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都坐下吧。”

      她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双手撑在桌沿上,环视了一圈全班,“这次期中考试,咱们班的整体成绩还是不错的。尤其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排那个正在低头看书的学霸身上。

      “班长,这次考了680分,年级第一。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顾延州跟着拍了两下手,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年级第一?680分?

      是很厉害没错,但他脑子里全是异瞳那个每科70分的420,还有那个用外套抖出来的三维粉笔灰模型。

      比起这种只会死读书的“标准学霸”,那个敢在试卷上画画、敢控分控到极致的疯子,显然更有意思。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讨论成绩的、对答案的、哀嚎的、庆祝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异瞳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正低头看着一本全英文的书,手里转着那支黑色的水笔。

      顾延州端着自己的不锈钢水杯,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异瞳前面的空位上,转过来面对着他。

      “我说大神。”

      顾延州把水杯往桌上一放,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你那每科70分到底是怎么控出来的?太稳了吧?比那种满分的还吓人啊!你该不会是用什么计算机程序算的吧?”

      异瞳转笔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异色的眸子看了顾延州一眼,语气淡淡的:

      “并不需要程序。”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是心算和直觉的平衡。每张卷子的难度系数、阅卷老师的扣分习惯、以及我想要展示的逻辑节点,都在这里经过了一次精密的计算。拿到70分,对我来说,比考100分要花费更多的精力。”

      顾延州听得目瞪口呆。

      “你是说,你是故意做错题的?”

      他指着异瞳,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得多变态啊!明明会做,还要忍着不写对,这得多考验人性啊!”

      “这不是考验人性,这是考验控制力。”

      异瞳淡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满分是庸俗的顶峰,420分是艺术的平衡。既然要在这种枯燥的体制内生存,那至少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乐子……”

      顾延州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小子简直是个鬼才。

      为了找乐子,硬生生把自己从学神变成了学渣。这种操作,也就只有异瞳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家伙干得出来。

      “行吧,艺术大师。”

      顾延州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的试卷,“那你能不能给我这个凡人指点一下迷津?我这次虽然考了288,但我感觉全是蒙的。尤其是那个数学大题,那个辅助线,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异瞳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草稿纸,那是考试那天他画那个三维模型时用过的。虽然已经过了几天,但上面的线条依旧清晰可见,仿佛凝固了当时的思维火花。

      “那天,你看懂了吗?”

      异瞳指着那个图形,声音低沉,“那个抛物线的切面,其实就是一个维度的入口。当你画上那条辅助线的时候,你就已经打破了

      二维平面的限制,进入了三维空间。”

      顾延州盯着那张草稿纸,脑子里的迷雾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了一些。

      虽然他听不懂什么维度入口,但他能隐约感觉到,那个图形确实是活的。

      “破二维……进三维……”

      他喃喃自语,突然觉得手里的那张288分的卷子,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喂,异瞳。”

      顾延州抬起头,看着异瞳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突然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下次考试,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控分?我也想试试每科考70分的快感。”

      异瞳愣了一下,随即轻嗤了一声。

      “教你?”

      他上下打量了顾延州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就凭你那连微积分基础都没有的大脑?想考70分,那得先保证别考成7分。”

      “喂!看不起谁呢!”

      顾延州不乐意了,拍着桌子叫道,“我可是潜力股!这次不就进步了42分吗?照这个速度,下次我绝对能冲到400分!到时候我就超过你这个420的钉子户!”

      “行。”

      异瞳并没有跟他争辩,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笔,“那你加油。如果你能考到400分,我就请你吃那顿两块钱的红烧排骨。”

      “一言为定!”

      顾延州伸出拳头,想要跟他碰一下。

      异瞳看了看那个拳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啪。”

      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顾延州能感觉到,那只手掌虽然冰凉,却异常有力。

      “一言为定。”

      异瞳收回手,重新低下头去看书,“不过排骨的钱,你得自己付。我那个是糙米粥,跟你那种高热量的‘垃圾食品’不能混为一谈。”

      “切,小气鬼。”

      顾延州收回手,心情却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转回身,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看着窗外那棵已经开始掉叶子的梧桐树。

      288分,离400分还有112分。

      看起来很远,但只要跟着那个深蓝发的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400分……等着吧,异瞳。”

      顾延州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这层‘艺术的高冷皮’给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前排的异瞳并没有回头,但正在翻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给那原本苍白冷漠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似乎听到了顾延州的那句自言自语,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扒下来?”

      他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如果是为了看一眼……也不是不可以。”

      考试结束之后,就是五一假期了,假期的第一天,顾家别墅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香水和保养品气味的、精心营造的松弛感。

      顾延州推开门,将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运动包随手扔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瞬间打破了客厅里那种黏腻的和谐。

      真皮沙发上,继母林婉正翘着涂了精致蔻丹的脚趾,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正和坐在对面的顾语琳低声商量着。顾语琳——顾延州那个同父同母的姐姐,脸上敷着一张昂贵的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神里透着对林婉那种“原配看小三”的复杂审视,却又掺杂着对免费资源的难以抗拒。

      “……那家‘臻颜’新引进的瑞士冰川细胞活化术,听说做一次能年轻五岁,明天我们就去那儿。”林婉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刻意的讨好。

      顾语琳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算是默认。她虽然看不上林婉的出身和手段,但不得不承认,花这个女人的钱让自己变美,确实是一件性价比极高的事。

      就在这时,顾延州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和抵触,大剌剌地穿过客厅,准备直接上楼。

      “哟,延州回来啦?”林婉立刻扬起热情得有些过分的笑脸,试图扮演贤惠继母的角色,“放假这几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有手部护理吗?”顾延州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打断了林婉的客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但问出的问题却让客厅里的两个女人瞬间石化。

      “给我约一个。”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空气凝固了。

      林婉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手里的杂志差点滑落。她眨了眨涂着厚重睫毛膏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手部护理?顾延州?那个以前回家只会摔门、要钱、或者带着一身酒气和香水味倒头就睡的纨绔子弟?

      顾语琳更是直接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脸上那张昂贵的面膜因为她过于震惊的表情而起了褶皱。她死死盯着顾延州,那双和顾延州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猛地想起了江之舟前几天在电话里跟她说的那句——“顾姐,廷州好像……弯了。”

      当时她还以为江之舟是在开玩笑,甚至骂了他一顿。可现在,看着自己这个弟弟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乱发,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校服,却一本正经地向她们咨询“手部护理”……江之舟那张欠揍的脸和那句“我没骗你”瞬间在她脑海里炸开。

      “你……你说什么?”顾语琳的声音因为面膜的阻碍而有些变形,带着明显的惊悚,“手部护理?顾延州,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在学校被人下降头了?”

      顾延州皱了皱眉,似乎对她们的反应很不爽。“有什么问题?手部皮肤也是皮肤,也需要保养。你们能做脸,我就不能做手?”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你们这些凡人不懂”的傲慢。

      林婉终于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在顾延州身上扫视,像是在研究某种突然变异的生物。“延州啊,那个……手部护理一般都是女生做的,你这……”她试图委婉地提醒。

      “谁规定的?”顾延州挑眉,那股熟悉的混不吝劲儿又上来了,但这次攻击的对象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现在男的做美容的多了去了。赶紧的,给我约个技术好的,要深层清洁去角质加保湿,指甲边缘的死皮给我修干净点。”

      说完,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吩咐佣人一样,转身上楼,留下客厅里两个面面相觑、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女人。

      听着楼上传来沉重的关门声,顾语琳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露出下面一张因为震惊和某种“果然如此”的绝望而扭曲的脸。

      “他完了……”顾语琳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向林婉,“江之舟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弯了……都开始注重手部保养了……”

      林婉的表情更是精彩,震惊之余,竟然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继母”这个身份的算计——如果顾延州真的“弯”了,对争夺家产似乎……并非完全是坏事?

      顾延州当然不知道楼下两个女人脑补出了一场怎样的大戏。他回到自己那间许久未住、却依旧一尘不染的卧室,反锁上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他因为提行李而有些发红的手掌。他抬起手,对着光线下仔细看了看。

      这双手,以前沾满了机油、球场上的尘土,还有打架留下的疤痕。粗糙,有力,是典型的、属于“顾家大少爷”的、充满攻击性的手。

      可现在……

      虽然之前在美甲店已经做过一次护理了,还特意涂了亮油,但是昨天给异瞳涂身体乳的时候,异瞳说还是有些刮,尽然如此,看来要去美容院做个更深度的护理了,敷个手膜什么的,说不定能好点。

      第二天,“臻颜”美容院的VIP护理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精油和熏香的味道,轻柔的冥想音乐像水流一样流淌。

      顾延州躺在宽大的美容床上,看着手里那个粉色的樱花味身体乳瓶子,正发呆。

      “延州少爷,您的手部护理马上就开始了。”

      一个穿着粉色制服、戴着口罩的美容师走了进来,手里托着盘子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她看到顾延州手里那个跟这高科技美容间格格不入的粉色瓶子,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但出于职业素养,并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道:

      “手部皮肤确实需要精心呵护,尤其是像您这样经常运动的男生,角质层比较厚。今天我们给您安排的是顶级的‘海蓝之谜’手膜,配合精油按摩,做完之后绝对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顾延州把那个身体乳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极其配合地伸出了双手。

      “行,那就按最贵的来。去角质的时候狠一点,把那些茧子都给我磨平了。还有指甲边缘,修圆一点,别留白边。”

      美容师愣了一下,看着那双骨节分明、手背上甚至还带着几处新蹭伤的大手,又看了看那位年轻主人一脸认真的表情,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戴上手套开始操作。

      随着磨砂膏在皮肤上摩擦的沙沙声,顾延州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感到不耐烦。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天晚上在宿舍,异瞳那一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还有那种明明没有说出口、但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有点刮人”的嫌弃。

      这家伙,皮肤那么娇气,以后要是再帮他涂……

      我是说,如果以后还需要帮忙的话,这双手要是再把他弄疼了,指不定又要被怎么毒舌。

      “那个……”

      顾延州突然睁开眼,看着正在给他精油按摩的美容师,“加个那个什么……亮油?不对,是加固透明的指甲油。要最亮那种。”

      美容师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精油瓶碰翻。

      “少……少爷,您确定?指甲油一般都是女士才……”

      “我是男的还是女的还需要你提醒吗?”

      顾延州瞪了她一眼,语气凶狠,“我就

      要涂那个。怎么,你们这儿没这服务?”

      “有!有有有!”

      美容师哪里敢得罪这位财神爷,连忙点头如捣蒜,“那就给您涂个那种……嗯,看起来很健康很亮泽的透明封层。”

      半小时后。

      顾延州看着自己那双仿佛换了皮的手,满意地挑了挑眉。

      原本粗糙的指腹变得异常光滑,手背上的皮肤虽然还是健康的小麦色,但那种干涩感完全消失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上一层透明的亮油后,在灯光下反射着那种并不娘炮、反而透着一种精心保养后的利落感。

      “行,这钱花得值。”

      顾延州刚想起身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那个……你们这……,全身脱毛,什么……消费啊。”

      林婉和顾语琳的美容还要等一会儿,这时间顾延州等着也是无聊,不如在做点什么,打发打发时间,至于脱毛,只是因为马上就要到要穿短裤的日子了,他不想让异瞳嘲笑他是个猩猩。

      美容师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但面对顾延州这种上一秒还在为了“涂亮油”凶神恶煞,下一秒就问出“全身脱毛”这种重磅问题的男客户,还是不可避免地卡壳了两秒。

      “全……全身脱毛?”

      美容师小心翼翼地确认着,目光下意识地在顾延州那虽然坐着、但依然能看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上扫了一圈,“少爷,您是指那种……比基尼线也包含在内的那种吗?还是只是手臂和腿?”

      “比基尼线?”

      顾延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指的是哪块儿,脸皮到底还是没练到金刚不坏的地步,耳根稍微有点热,但他脸上那副拽拽的表情倒是没崩。

      “废话!要脱就脱个彻底!谁脱一半啊?跟穿了个长毛的袜子似的,多恶心。”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对,就是那种!全身上下,除了眉毛头发,其他的能给我脱干净的都给我脱了!”

      “这……”

      美容师看着那双手劲十足、骨节分明的大手,再想想那个所谓的“比基尼线”区域,甚至替顾延州觉得疼。

      “少爷,全身脱毛……尤其是那个部位,用的蜡蜜非常粘,而且……”她试图用委婉的语言描述那种酸爽,“可能会有些……撕心裂肺。”

      顾延州眉头皱了皱,下意识地想到了那晚给异瞳涂身体乳时,异瞳那细腻得像豆腐一样的皮肤。要是自己跟个猕猴桃似的,再怎么保养那手感也是天差地别。

      “撕就撕吧。”

      他心一横,咬牙说道,“只要效果好,疼点算什么?我就问你,脱完之后……是不是摸起来就顺滑了?不会再那种扎手了吧?”

      “那是肯定的!”

      美容师赶紧点头,“做完之后,皮肤会变得非常嫩滑,而且毛孔都会细致很多,绝对没有那种粗糙的汗毛感。”

      “行,那就做!”

      顾延州一拍大腿,直接躺回了美容床上,“赶紧的,别磨蹭。”

      美容师见他这么坚决,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去准备更多的工具和蜜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于顾延州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名为“脱毛”的酷刑。

      虽然他平时打架、练散打,什么痛没受过?那种骨头断了都不带哼一声的他,在热乎乎的蜜蜡贴上皮肤,然后被猛地撕扯下来的瞬间,还是没忍住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嘶——!卧槽!轻点!你这是要把皮都给我扒下来吗?!”

      尤其是到了某些难以启齿的私密部位时,顾延州那张英俊的脸都扭曲成了麻花,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双手死死地抓着美容床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他咬着牙,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播放:

      不能当猩猩!不能被异瞳嫌弃!这疼是为了以后……为了以后能顺滑地给他涂那个该死的身体乳!

      这信念感,强大得连他自己都害怕。

      当最后一寸蜜蜡被撕下来的时候,顾延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他瘫在床上,像是一条刚被捕上岸、又被刮掉了鳞片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做……做完了?”

      他有气无力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做完了,少爷。”

      美容师也被这位爷的毅力给震住了,手里拿着沾满残留蜜蜡和毛发的撕拉纸,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现在帮您清理一下残留,然后涂个舒缓的身体乳就结束了。”

      半小时后。

      顾延州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仿佛换了皮的人。

      原本覆盖着手臂、腿、甚至胸前的一层深色汗毛全部消失不见,露出了下面原本就因为经常锻炼而线条清晰的肌肉皮肤。虽然肤色还是健康的小麦色,但那种质感完全变了。

      没有了汗毛的遮盖,肌肉的轮廓显得更加流畅、光滑,在灯光下甚至泛着一种类似于大理石的光泽。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臂。

      顺滑。

      真他妈顺滑。

      就像是在摸一块抛光过的玉石,或者是……异瞳那双苍白的手。

      “这钱,花得太值了。”

      顾延州满意地眯起眼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这下,哪怕是去跟那个全身上下都精致的像个人偶的怪人比皮肤,他顾延州也不带怕的了!

      他是开心了,林婉要疯了了,因为结账的时候,一共八万,林婉有些懵了,怎么可能,她跟顾语琳的美容加上顾延州的手部护理,应该用不上这么些钱才对。

      “八……八万?”

      林婉拿着那张长长的账单,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引得周围几个刚做完护理的贵妇纷纷侧目。

      “你们这是抢钱吗?!”

      她瞪大了眼睛,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疼,“我就算不是天天来,但这‘臻颜’我也不是第一次刷了,怎么我和语琳做个脸才几千块,怎么这一下子就冒出个八万来?是不是弄错了?”

      前台小姐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并没有因为林婉的失态而露出半分不耐烦。她优雅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账单上那一排触目惊心的项目。

      “林女士,您别急。这账单肯定没错。您和顾小姐的护理是两万八千元,这部分和往常是一样的。”

      说着,她的指尖下移,停留在那几行显得格外突兀、且金额巨大的项目上。

      “剩下的这五万二千元,全部是延州少爷的消费。”

      “什么?!”

      林婉和刚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红扑扑的顾语琳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顾语琳更是差点没踩稳高跟鞋,一把扶住旁边的大理石柱子。

      “五……五万二?”

      顾语琳抢过账单,瞪大眼睛,像是在看天书一样一行行往下念,“顶级海蓝之谜手膜……进口医用级无痛蜜蜡……全身深层脱毛护理……还是那种……”

      念到“比基尼线”那几个字的时候,顾语琳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一样戛然而止。她的脸瞬间爆红,像是刚煮熟的虾子,眼神在账单和林婉之间疯狂游移。

      “卧槽……这小子玩这么大?”

      顾语琳在心里哀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平时只会揍人、飙车的弟弟,趴在美容床上被人撕……撕毛的场景,整个人都凌乱了。

      林婉还没反应过来“比基尼线”意味着什么,她只看到了那个让她心脏骤停的数字。

      “五万二……就为了做个脱毛?!”

      林婉感觉胸口一阵闷痛,这可是她那个名牌包的钱啊!这顾延州是不是疯了?男人脱个毛居然比她做个全套热玛吉还贵?!

      但是只用了一秒,林婉就整理好了自己,无所谓,没事,不就是八万块钱吗,只要顾延州弯的彻底一点,自己争夺家产的事情就更顺利一点,毕竟顾家,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继承人是个弯的呢。

      于是,林婉毫不犹豫的,刷卡了,但是,她好像,拿错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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