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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密宝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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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出口外,已是乱葬岗。
夜色沉沉,寒鸦惊起,枯木枝桠如鬼爪抓向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土腥气与腐朽味,与落雁城内的血腥截然不同——这里是被世间遗忘的死地。
谢惊尘与凌惊弦一前一后踏出密道,白衣与玄衣在黑暗中格外分明。
身后巨石堵死了入口,镇北军暂时无法追来。可两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暂时喘息。
玄铁令现世的消息早已走漏,整座漠北都在为它疯狂。江湖门派、地方豪强、朝廷铁骑,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枚能撼动江山的东西。
“你身上的,就是玄铁令?”凌惊弦率先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冽。
谢惊尘按住腰间被黑布裹住的令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与你无关。”
“我是浮屠阁的刺客,我的任务就是取它。”她抬眸,目光锐利如箭,“你我只是暂时联手,不是一路人。”
他淡淡看她一眼:
“我知道。”
简单二字,却莫名让凌惊弦心头一堵。
她习惯了虚伪、算计、威逼利诱,却不习惯这般直白坦荡——坦荡到仿佛所有恩怨、立场、宿命,都被他一句话轻轻搁在一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止一队。
谢惊尘眼神微冷:“不是镇北军。”
凌惊弦立刻搭箭上弦,弓身绷紧:“是江湖人。”
月色破开云层,照亮了来者。
青衫、道袍、短打、弯刀……三拨人马,各成阵型,却同样目光贪婪,死死盯住乱葬岗上的两道身影。
“玄铁令一定在他们手里!”
“杀了这两人,令牌就是我们的!”
“浮屠阁的刺客又如何?剑门少主又怎样?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凌惊弦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抢东西。”
谢惊尘缓缓拔出听雪剑,剑光映着月色:
“他们不是为玄铁令而来。”
“是为玄铁令背后的——前朝秘宝。”
此话一出,江湖人群中明显骚动。
凌惊弦一怔。
她只知取令换自由,却不知玄铁令还牵扯秘宝。
“什么秘宝?”
谢惊尘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人群,声音平静:
“传说玄铁令中,藏着前朝遗留的富可敌国的宝藏,也藏着能动摇大祁根基的兵书与密卷。”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我师父当年,就是因为知道太多,才被灭口。”
凌惊弦心弦微震。
她第一次从他口中,直接听到关于师门血仇的真相。
一正一邪,一剑一弓,本是天敌,却在这一刻,同时被卷入同一张阴谋大网。
“动手!”
不知是谁一声大喝,江湖人蜂拥而上。
刀光剑影瞬间席卷而来。
谢惊尘身形一动,白衣如电。
听雪剑出鞘,剑气横空,不杀无辜,却招招制敌要害。他的剑守的是正道,稳的是底线,冷而不酷,厉而不暴。
凌惊弦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她身形隐入暗处,逐月弓开如满月,箭无虚发。
箭尖不夺人命,只射手腕、膝盖、兵刃——既断了对方战力,又不滥造杀业。
谢惊尘眼角余光瞥见,微微一怔。
浮屠阁刺客,竟会手下留情?
凌惊弦似有所觉,冷声道: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他淡淡应了一声:
“我知道。”
又是这两个字。
简单,却像看穿了她所有口是心非。
两人一明一暗,一攻一守。
剑开路,弓断后。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却默契得如同早已搭档多年。
江湖人越来越少,惨叫声渐渐平息。
满地都是被废掉兵刃、断了战力的人,再无一人敢上前。
凌惊弦收箭,呼吸微促。
她抬头,看见谢惊尘立在月色中,白衣不染尘,剑上不沾血。
“你明明可以杀了他们。”她说。
“我守的是道,不是杀。”他回。
她忽然轻声问:
“你守道,我守自由。我们真的是一类人吗?”
谢惊尘转头看她。
月色落在她桀骜却孤冷的脸上。
他沉默片刻,认真回答:
“我们都在被命运推着走。”
一句话,戳中两人最深处的共鸣。
他们一个被困于仇恨与责任,一个被困于牢笼与任务。
看似对立,实则同类。
远处,又有马蹄声逼近。
这一次,气息更沉、更冷、更整齐。
凌惊弦脸色一变:
“是真正的杀手。不是江湖散人。”
谢惊尘握紧长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来了。”
“谁?”
“杀我师父的人。”
夜风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