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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方知珩离奇失踪 浅水湾方家 ...
浅水湾方家老宅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二楼走廊,细碎的光斑在空荡的地板上伴着窗外的春风来回跳动。
方吟秋端着托盘里温热的白粥和几碟小菜,轻手轻脚走到方知珩卧室门口,叩击木门的轻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三哥,起床吃早饭啦。”
屋内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回应。
等了片刻,她才轻轻转动门把手,房门应声而开,只见床铺随意掀开,显然是有人睡过却早已起身,昨晚她特意送来的红豆沙搁在床头柜上,纹丝未动,连表层的甜香都凉透了。
方吟秋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快步在卧室转了一圈,衣帽间和洗手间全都空无一人,他常用的公文包都安安静静放在原位。
她皱了皱眉,转身快步下楼,径直绕到后院车库,只见方知珩那辆银色的718 Cayman静静停在车位上,车身一尘不染,显然整夜都未曾挪动。
“萍姐!”方吟秋快步冲进厨房,“你看见三哥了吗?他不在房间,车也没开。”
萍姐正系着围裙擦灶台,抬头后有些茫然:“三少爷?我天不亮就起来备菜了,压根没见他下来。”
“没看见?”方吟秋心底的疑惑更浓,“他昨晚很早就回房了,难道一早出去了?”
“不能啊……”萍姐擦了擦手,走到窗边张望,“车也还在,真是奇了怪了,这么大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方吟秋压下心头那点不安,勉强笑了笑:“也许是他有事提前走了,没跟我们说,我先出门啦。”
话毕,她拎起包,快步离开方家老宅,驱车赶往K11 Artus酒店。
酒店十层的餐厅视野开阔,落地窗外是整片维港的湛蓝波光,舒缓的古典乐轻轻流淌。
齐稚一早已抵达,正支着下巴翻看她们画廊的宣传册,叶司意则安静坐在一旁,偶尔提供几句备展的注意事项,眉眼间依旧是淡淡的沉静。
“抱歉抱歉,来晚了。”方吟秋快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压下心中的杂乱。
齐稚一凑上前,双眸中透着窗外海面上泛着的细光:“Irene,你可算来了,我跟司意姐都等你好久了。”
侍者上前添上餐具,方吟秋看着眼前精致的三层点心架,目光却不自觉黯淡下来:“对了,还是没联系上璟粤吗?我们曼彻斯特四姐妹这次在香港,就没聚齐过。”
话音落下,叶司意与齐稚一对视一眼后,才轻声开口:“我问过她了,她家里最近琐事多,走不开,暂时没时间出来。”
方吟秋垂下眼眸,难掩失落:“我给她发了好多消息,她都没回,还以为她在生我的气。”
“怎么会!”齐稚一连忙挽住她的胳膊,“璟粤那性子你还不知道,一忙起来就顾不上看手机,等她空了肯定第一时间找你。”
她故意转开话题,笑着追问:“别光说璟粤,快说说,昨天我哥送你回家,你们俩进展怎么样?我哥那闷葫芦没惹你生气吧?”
方吟秋想起昨日车里的异样氛围,还有齐述一递来生理用品时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她的脸颊不由得泛起一层浅浅的杏粉。
可那个十三岁女孩的身影,却再次浮现在了脑海。
方吟秋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试探:“你哥哥他……有个女儿,对吗?”
齐稚一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方吟秋微蹙的眉心:“你想什么呢?那不是我哥的亲生女儿,是他助养的孩子。”
“助养?”方吟秋眼里的疑惑与失落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我昨天……我昨天听见那个孩子喊他齐爸爸。”
“对啊,她一直这么叫我哥,她的名字叫欧阳海潮。”齐稚一收起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海潮这孩子命苦,小时候在澳门遇上火灾,父母和哥哥都没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
方吟秋听后,心头一软:“那你哥哥……是什么时候开始助养她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具体我也记不清了。”齐稚一歪着头回想,“大概有七、八年了吧,我哥和他朋友一起从澳门回来,一到家就跟爹地说想助养一个孩子,态度特别坚定。”
她托着脸,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你也知道我爹地向来疼我哥,他一开口,爹地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还让佩姨准备了不少孩子的东西。我哥那时候还是个学生,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在他正式工作前,海潮其实算是我爹地助养的。”
“海潮那时候才六岁,怯生生的,不敢说话,我哥一到周末就去澳门陪她,教她写字,带她出去玩,慢慢才把她哄得开朗起来。”
齐稚一弯了弯眼,笑得一脸明媚:“后来她被她姨婆接到香港了,可是姨婆家里人多,我哥就把他自己空着的一套房子给海潮住,平时就是姨婆和我哥的朋友轮流照顾海潮。”
方吟秋静静听着,眼前不自觉浮现出齐述一温柔耐心陪在小女孩身边的模样,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心底反倒泛起一层柔和的涟漪。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
原来,他心中藏着这样一份温柔。
“原来是这样……”方吟秋轻声呢喃,眉眼间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下一抹温存的笑意。
齐稚一看着她释然的神情,故意挤了挤眼:“现在放心啦?我哥可是全香港最靠谱的男人,错过可就没第二个了。”
叶司意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打趣的模样,唇角也勾起浅淡的弧度,目光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安静地陪着她们。
方吟秋的脸颊变得更烫,伸手轻轻推了齐稚一一下,低声道:“你别胡说,我跟你哥哥只是朋友。”
“朋友?”齐稚一挑眉,一脸不信,“朋友会把西装脱下来给你围?朋友会特意绕路送你回家?Irene,你可别骗自己。”
方吟秋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滑入口腔,连心底都开始升起一丝暖意。
她忽然明白,自己在意的从不是那些误会,而是齐述一这个人,那个永远沉稳温和,眼里藏着温柔,连素不相识的孩子都愿意倾尽心力照顾的男人。
就在这时,两道张扬的身影突然从门外晃了进来,打乱了方吟秋微烫的思绪。
是温筵霜和一个纤细妖娆的年轻女子。
叶司意抬眼望去,目光顿时定格在二人身上,她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深吸了一口气。
“白媚?”
方吟秋和齐稚一闻言,同时转头朝那边看过去。
齐稚一迅速捕捉到温筵霜那张熟悉的面孔,先前在方家的银婚酒会上见过,见她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架势,也料到不是什么善茬。
她挑了挑眉,凑上前对着方吟秋问道:“这就是你们家那个一边装好人,一边挑唆你爷爷,硬拆散你和徐晋屹的那个外室?”
方吟秋将目光移开,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齐稚一冷哼一声,当即站起身,大步朝那边走去,叶司意见状,脸上带着凛冽的笑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跟了上去。
不过几秒,两人已经直挺挺地站在温筵霜和白媚面前。
温筵霜眼神飘忽,强装镇定看向叶司意:“叶小姐?挺巧啊,在这里碰到你。”
“是挺巧。”叶司意的目光扫过白媚,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温女士倒是有闲情逸致,前脚刚没了儿媳,后脚就和新儿媳在这儿喝下午茶,打得火热。”
温筵霜闻言,怔了几秒,白媚也下意识埋下头,不敢接话,更不敢看向叶司意那双锐利的眼睛。
方吟秋听后,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陌生女人,就是叶司意之前提过的,他大哥方景彦在外养着的情妇。
一股怒火迅速冲上头顶,方吟秋大步上前,牢牢挡在叶司意身前。
她看向温筵霜,眼里带着审视,质问道:“温姨妈,你把话说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大哥在外面的女人?”
温筵霜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脸色一白,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方吟秋。
她慌忙地别开脸,连连摆手,嗓音仍旧尖利:“没有的事!她只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喝下午茶而已,难道还要向你们这些小辈报备?”
“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叶司意眼神冰冷地扫过温筵霜和白媚,“跟这种喜欢做小伏低的女人搅和在一起,你们还真是一路货色!连任泉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听到这里,白媚再也忍不住。
“任泉?”白媚妆容精致的脸顿时染上戾气,一字一句往人心口扎,“那个死了也不安生的扫把星?要不是她自己命薄福浅,占着位置又没本事,谁会耐烦搭理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叶司意闻言,脸色骤然冷却,眼中最后一点克制尽数碎裂。
“你还敢侮辱任泉!”叶司意厉声喝断,上前一把揪住白媚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鼻子和额头花了方景彦不少钱吧?“
白媚的神经被这句话深深刺痛,她扬手要去抓挠叶司意的胳膊,叶司意往旁边一躲,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拽了下来。
叶司意扯住她的衣领往后推,白媚的腰随即撞上桌椅,茶水沿着桌面洒了一地。
温筵霜捂着脸惊声尖叫,二话不说便冲上去要帮白媚,伸手推向叶司意。
齐稚一眼疾手快,反手扯住温筵霜的发髻,用力往后一拉:“你敢碰她试试!”
温筵霜被扯得吃痛,身子向后仰了一下,面目狰狞地吼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打我!”
场面彻底失控,四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下撕扯成一团。
方吟秋愣在原地,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扑上去左右拉扯:“都住手!别打了!会出事的!”
可她力气太小,根本拦不住暴怒的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混乱愈演愈烈。
没过多久,五人被送往油麻地警署。
冷调的日光灯映在众人惨白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齐稚一和温筵霜被警员分开在桌子两侧,依旧骂声不停。
“你少在这儿装名门正派!背地里挑唆是非,还包庇奸人,真当没人知道?”齐稚一抱着胳膊,扫了旁边的白媚一眼,毫不示弱,“自己当外室就算了,还纵容儿子养情妇,果然应证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温筵霜听着那些她最不愿意听到的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出手就扯人头发,你有没有教养!”
白媚缩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道:“算了算了,温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闹大了不好看……”
方吟秋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身旁叶司意的目光像冰刃一样死死钉在白媚身上,气压极低。
方吟秋心脏怦怦直跳,眼角控制不住地往侧边瞟,她只敢匆匆一瞥,便慌忙低下头。
办案区里,一身警服的男人正低头翻看笔录,他望向面前争执的二人,清晰的下颌线越发冷硬。
徐晋屹被吵闹声搅得眉心紧锁,前不久因鞋店那场荒唐的闹剧,对齐稚一的印象本就差到了极点,这才没过几日,她又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警署。
他无奈地斜眼看向齐稚一,提声斥道:“这里是警署,不是菜市场,再喧哗,我以扰乱公务处理。”
“我喧哗?”齐稚一当即不服,“明明是她们先出言挑衅辱骂,你凭什么只说我?警察了不起吗!?”
“动手撕扯就是违反治安条例。”徐晋屹站起身,从腰间摸出一把手铐,语气不带半点商量,“你再闹,我只能先把你铐起来。”
齐稚一的手腕被他用力拽起,她看着那把闪着银光的手铐,心里一慌,表面上却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她试着挣脱了两下,随后对徐晋屹大喊:“你敢!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徐晋屹却冷着脸说道:“我管你爸是谁?”说着,他“咔哒”一声打开手铐,准备往齐稚一手腕上套去。
方吟秋与叶司意见状,同时起身阻拦:“别!”
“徐督察,手下留情。”
齐述一推开了门,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和浅灰色的羊毛背心,额前的碎发跑得有些凌乱,他一眼扫过现场,便理清状况。
他先将齐稚一挡在身后,随即面向徐晋屹颔首,态度诚恳正式:“抱歉,徐督察,我妹妹年少冲动,搅乱秩序,我代她向你致歉。后续赔偿与道歉,我们一概配合,只求通融一次。”
徐晋屹一眼认出了他。
法庭之上,齐述一作为律政司的高级检控官,逻辑严谨、风度沉稳,给他留下过极深的好感。
徐晋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将手铐收回,语气缓和了几分:“齐高检既然开口,这次不予追究,但下不为例。”
齐稚一却僵在原地,她来回看着徐晋屹与齐述一那两对几乎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瞳孔,太阳穴突突地猛跳。
她一直在阻碍哥哥和徐家人的关系,担心他们会相认,担心哥哥会不要他们的家,可万万没想到,他们兄弟二人竟是以这样难堪的场面见到彼此,她藏在内心深处许久的愧疚与恐慌,在此刻一并涌了上来。
这场荒唐的厮打本就无人重伤,两方也在齐述一的调解下达成和解。
徐晋屹顺水推舟,既没有开具罚单,也未曾落案留档,只随口落下几句训诫,便默许齐述一带人离开警署。
风波尽数平息,可齐稚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慌乱,半点都没能压下去。
一行人往门外走时,叶司意忽然停下脚步,她低头看向一直躲在自己身后,全程不敢抬头的方吟秋。
“是他,对不对?”叶司意问道。
方吟秋肩膀一颤,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整个人几乎缩在她身后。
叶司意的眼里随之覆上一层寒霜,她转身径直走回徐晋屹面前,不等众人反应,她扬起手,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裹挟着刺耳的两个字,狠狠甩在了徐晋屹的脸上。
“懦夫。”
叶司意的话音落下,全场陷入死寂,徐晋屹所带的A组警员们更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站在原地半张着口,看了看他们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带队督察徐晋屹,又看了看一旁敢直接对他动手的年轻女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晋屹捂着泛红的半边脸颊,过了半晌,才满眼错愕地看向面前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子。
齐述一也睁圆了眼睛,原以为这件事已经妥善处理完毕,却完全没料到会紧接着发生这样一出闹剧。
齐稚一连忙冲上去,拽住叶司意的胳膊,又慌又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提醒:“司意姐,你别冲动!他……他是叶振衍的表哥……”
叶司意微怔,随即冷笑道:“那又如何?错了就该认,孬种就该骂。”
她抬手指向身后的方吟秋,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办案区:“你看清楚,吟秋这些日子为你受了多少委屈?今天稚一闹事,全是为了帮她出头。而你身为始作俑者,不仅不闻不问,还要铐走帮她的朋友。徐晋屹,你的良心在哪里?”
徐晋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方吟秋泪痕未干的憔悴脸庞上,心口骤然传来剧痛。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想靠近、想触碰、想说一句对不起,可最终,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无力垂落。
齐述一望着缩在叶司意身后的那道瘦小脆弱的身影,双拳下意识地紧握在了一起。
他比谁都清楚,方吟秋心里那个人是谁,也知道她刚从那段感情里挣扎出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彻底放下过去。
他也清楚,“徐晋屹”这三个字,仍是她不敢触碰的伤口。
可此刻看见徐晋屹被当众甩耳光,他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阵又一阵地酸涩,开始无声地蔓延。
他知道,这一巴掌,其实是叶司意替方吟秋讨的,是她这么久以来所有的委屈和隐忍,以及不敢说,也不能提的痛。
齐述一看着连头都不敢抬的方吟秋,却迟迟不敢上前,他心疼她,却不能明目张胆护着,他在意她,却只能以旁人身份站着,安静地把所有情绪悄悄藏入心底。
这种无力,比在法庭上输了官司还要低落。
叶司意冷冷剜了徐晋屹一眼,不再多言,揽过方吟秋的肩,从他身边径直离开。
齐稚一看着方吟秋失落的身影,刚要继续对着徐晋屹开口,就被齐述一一个眼神制止。
“回家再跟你算账。”
话毕,齐述一再次对徐晋屹郑重致歉,不由分说,大力拽着齐稚一的胳膊快步离开。
警署门口的晚风微凉,梧桐树上的新叶,也跟着几人的情绪微微下坠,悄声低喃着不敢言说的心事。
齐述一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方吟秋的肩膀。
方吟秋受惊般回身,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声地在抽泣,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齐述一看着她的模样,心跳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他多想伸手替她擦干净眼泪,告诉她不用怕,有他在。
可他不能。
他不能在这时候给她半分压力,只能把所有汹涌的在意,都强行压成一句最轻的关心。
齐述一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小心翼翼发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吓到……”
方吟秋摇摇头,没说话,慌忙地擦掉眼泪,又往叶司意怀里缩了缩。
叶司意看向面前的齐述一,眉眼微松,轻声道谢:“今天多谢你及时赶来,麻烦了。”
四目相对后,齐述一这才彻底认出眼前的人,正是方知珩摆在办公桌上那个相框里的女孩。
自入律政司以来,方知珩投身于各个案件中,除了工作以外,与异性无任何私人来往,不少同事也在悄悄议论,这个温润谦和的年轻人是否有心仪的对象。
齐述一不是没见过那张相片里的女子,之前对她,只有如玫瑰般清冷且带着一丝孤傲的印象,如今却见她这般刚毅果敢,为朋友义无反顾。
他终于明白,为何方知珩如此倾心。
齐述一收回思绪,神色变得凝重:“叶小姐,冒昧一问,你知道方检控官最近在哪儿吗?他已经两天未到律政司,昨天请假,今天无故缺席,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
叶司意听后,有些疑惑地蹙起眉:“无故缺席?他不是那样的人。”
方吟秋终于抬起头,声音还在发着颤:“三哥昨天还在家,可今天一早就不见了……车也没开走……”
“方家这几日接连出事,他压力很大。”叶司意思忖片刻,继续对齐述一说道,“我送吟秋回去,顺便去方家看看,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两人转身要走,齐述一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方吟秋的手腕:“还有一件事。”
方吟秋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向他眉间凝聚的沉重。
他缓缓松开了手,郑重地说道:“方检控官托我查方家三起案件,方知懿与任泉体内的镇静剂,是天堃医疗中心内部可以获取的处方药。我怀疑,凶手就在家里,或是医疗中心的工作人员。方检控官早已知情,我也提醒过他多提防身边的人。”
方吟秋听后浑身一僵,寒意刺骨。
叶司意脸色骤变:“如果是这样……知珩可能有危险?”
“有可能。”齐述一点头,看向两人,“你们先回去找人,切记,不要单独行动,更不要打草惊蛇,安全第一。”
方吟秋脸色发白地哆嗦着,用力点头。
齐稚一一脸茫然地看着三人,不解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小孩子别管闲事。”齐述一拉着她的胳膊往车子的方向走去,“跟我回家。”
告别了齐述一兄妹后,叶司意带着方吟秋,驱车一路疾驰回浅水湾方家老宅。
二人进门后,屋内只有徐卿颐与萍姐。
“大伯母,三哥回来了吗?”方吟秋跑进去急声问道。
徐卿颐疲惫摇头:“我白天也在找他,你姑姑来电话,说知珩发信息说要出门几天,让我们别担心。”
方吟秋连忙指向后院:“可是他的车一直都在车库,一动没动,他怎么出去的?”
徐卿颐皱着眉,勉强说道:“可能……是和朋友一起出去了?”
随后,徐卿颐想留叶司意吃饭,叶司意却礼貌婉拒:“谢谢徐伯母,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方吟秋神色沉郁,轻轻挽着叶司意的手,将她送了出去,走到庭院时,叶司意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在方吟秋耳边说:“吟秋,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吗?任泉的死,和方景彦未必脱得了干系。”
方吟秋心慌意乱,用力点头,紧紧盯着她。
“我现在可以肯定。”叶司意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你二哥和任泉的车祸、许远光坠楼,还有知珩失踪,全都和他有关。”
她瞥了后院一眼,目光笃定:“知珩昨晚明明还在家,今天却凭空不见,萍姐每天那么早起来都没见过他,你说,他还能怎么出去?”
方吟秋听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是大哥……把他从家里……”
叶司意立即伸出手指,轻轻抵在她唇上,打断她的话。
“吟秋,你先留在家里,等我消息。我有办法,能找到知珩。”
叶司意离开后的那一晚,方吟秋彻夜未眠,整颗心都悬着,坐立难安。
方知珩一条信息都没回,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
方吟秋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半夜,实在熬不住了,才披上外套轻轻起身,想打开卧室门下楼喝口水。
门刚拉开一条缝,本就毫无睡意的她,瞬时因眼前的一幕而变得格外清醒。
方家老宅深夜寂静,连守夜佣人都已歇息,她躲在廊柱阴影里,亲眼看见方景彦像一道鬼魅,悄无声息潜入了方知珩的卧室。
他没有开灯,只借着手机的微光在屋内翻找,动作急促而慌乱,像是在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方吟秋听着屋内的抽屉被逐一拉开,文件散落一地,书架被细细翻动,原本整洁的房间没多久便被翻得一片狼藉。
她下意识捂住嘴,才硬生生压下喉间的惊呼。
三哥方知珩失踪不过两日,姑姑方毓慧和大伯母徐卿颐都以为他只是外出散心,连爷爷方业林都被瞒在鼓里。
可方景彦深夜潜入空无一人的房间,这般鬼祟行径,哪里是半点担忧弟弟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后,方景彦悄无声息退回自己房间,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方吟秋轻轻合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强撑着颤抖的身子,一夜未眠,心底的恐惧像藤蔓疯狂滋生,缠得她几乎窒息。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大伯方毓明丧子后心力交瘁,大伯母徐卿颐要撑着家族体面,早已疲于奔命。
所有人都被接连的噩耗压得喘不过气,她若说出这番话,只会让本就支离破碎的方家,彻底陷入崩塌。
更何况,没有真凭实据,仅凭深夜翻找房间,根本无法指证这位如今在方家地位水涨船高的“长子”。
她想哭,想喊,但是她不能。
她甚至不敢去想,三哥是否还活着。
在门外那个阴冷的世界里,她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住在隔壁的姐姐方怜霜。
可想到方怜霜在父母的银婚酒会结束后,已经回澳门镜湖医院继续工作了,方吟秋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捂住了双眼,绝望和无助包裹了她的全身。
最后,她悄悄钻入衣柜深处,快速拨通了叶司意的电话,周身的黑暗,抵不过她心底不停蔓延的恐惧。
“司意姐……快救三哥……我大哥,他刚从三哥房间里出来……”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E-tron GT停在了跑马地乐活道的礼顿山楼下。
叶司意熄了火,侧头看向身旁脸色发白的方吟秋:“吟秋,准备好了吗?”
方吟秋咬着下唇,不安地抠着裤缝,用力点头:“我准备好了。”
“上去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叶司意握住她冰凉的手,“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慌,我们必须把你三哥安全带回家。”
方吟秋的身子依然微微发着抖,片刻后,她紧紧回握住叶司意的手,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决绝取代。
“司意姐,我不怕,为了三哥,我绝不退缩。”
两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
叶司意率先推开车门,方吟秋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并肩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堂,一步步走向通往真相与险境的电梯,再也没有回头。
方家浩劫将至……
这一部的私生子方景彦,简直和第一部的徐永邦、第二部的叶承廉还有这一部的男主齐述一形成了鲜明对照。
别人守家、护家,他却把一个个亲人伤了个遍。
徐卿颐也马上就要知道,儿子方知懿的死、侄子徐晋屹和方吟秋被拆散,全部都是方景彦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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