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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晨间 “那个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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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
身上有点酸，像跑完长跑那种。但心里软软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翻了个身。
旁边是空的。
愣了一下。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钟。
九点四十。
他早就不在了。
她想起昨晚的事，耳朵有点热。
然后她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
他的字迹，很简洁：
“公司有事。早餐在厨房。画让人重新裱了框，下午送到。”
没有落款。
但她知道是谁。
她拿着那张便签，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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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幅画。
还挂在那儿，但框换了。
原来那个框是画廊配的，普通的金色。现在这个框是深木色的，哑光，看起来很沉。
她走过去，站在画前。
水还在跳舞，光还在流动。
但她忽然发现，画框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很小，不凑近都看不见。
她凑近看。
“给青禾。2019.3.9”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2019年3月9日。
那是晚宴那天。
她和他初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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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给他发消息。
“先生，画收到了。框很好看。那行字……是你写的？”
他过了很久才回。
“嗯。”
她又发：“为什么写那天？”
他过了一会儿回：“因为那天看见你了。”
她看着那行字。
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又发：“先生今天几点回来？”
他回：“会晚。不用等。”
她看着那个“不用等”，心里有点空。
但她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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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她还没睡。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那幅画。
门响了。
她站起来。
他推门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她走过去。
“等先生。”
他看着她。
那个眼神，她看不懂。
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下次别等。”
她没说话。
只是跟着他，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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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她躺回床上。
他还在书房。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他发消息。
“先生，忙完了吗？”
他回：“快了。你先睡。”
她看着那行字。
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他叫她“青禾”。
想起他那声低笑。
她回：“我等你。”
他没再回。
但她听见书房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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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到她旁边的时候，她还没睡着。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是让你先睡？”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睡不着。”
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下一下的，很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先生。”
“嗯。”
“你早上写的那个日期……”
他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
她想了想。
“你是真的记得那天，还是后来查的？”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真的记得。”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
“那天你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戴了一对珍珠耳钉。”他说，“站在人群外面，一直在看一个人。”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那个人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耳朵红了。但你的回答很稳。”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
“后来你抬头，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顿了顿。
“那个眼神，我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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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回他胸口。
眼眶有点热。
“先生。”
“嗯。”
“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想了想。
“说什么？”
“说你记得。”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怕你觉得我太……”
他没说完。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太什么？”
他看着她。
“太奇怪。”他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不会的。”她说，“永远不会的。”
他看着她。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很轻。
“睡吧。”他说。
她点点头。
闭上眼睛。
他的手还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很轻，很慢。
像哄小孩一样。
她忽然想，这样好像也不错。
虽然他回来得晚。
虽然他总是说“不用等”。
但他记得那天。
他记得她的裙子，她的耳钉，她耳朵红了的样子。
他记得她往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他记了很久。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收紧了手臂。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
很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