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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画 珍珠耳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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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阳光正好。
她换了那条白色的裙子,简单,干净,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皮肤被衬得更白,整个人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很短。
但她看见了。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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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是新开的,在城西的一个创意园区里。人不多,很安静。
她走在他旁边,偶尔落后半步。
展厅很大,灯光打在每一幅画上。她一幅幅看过去,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
抽象派的居多。
色彩在画布上冲撞,线条扭曲着,她看不太明白。
然后她停在一幅画前。
莫奈。
不是那种著名的睡莲,是一幅她从没见过的。水在画布上流动,光从某个角度照进来,像在跳舞。
她看着那幅画,心里忽然被什么轻轻摸了一下。
很轻。
像小时候妈妈摸她的头。
阳光、幸福、温暖。
她站在那幅画前,很久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他的视线。
转头看他。
他正在看她。
那个眼神,她看不懂。
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站太久了。
“抱歉,先生……”她轻轻开口,“这是不是有点太普通了?”
他没说话。
只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靠近半步。
“不会。”
他的目光从画转向她。
“你站在这幅画前的样子,比画本身好看。”
她愣住了。
他转身,示意工作人员。
“麻烦把这幅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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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幅画。
他买了那幅画。
她看着工作人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画取下来。
忽然有些慌。
“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慌乱,“不必的,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
声音平稳。
“给你的东西,不用考虑价钱。”
他对着工作人员点头确认。
“装好,送到这个地址。”
然后他转向她。
指腹轻轻拭过她的眼角。
她这才发现,自己眼眶红了。
他看着她。
语气放缓。
“昨晚那个水晶球,你收下时是开心的,对吗?”
她点点头。
“这就够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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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捏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
不是普通的喜欢。
不是简单的感动。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看着他。
然后她抱住了他。
把脸埋进他胸口。
一滴眼泪落在他西装上。
“先生……”她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三个字。
他们之间,她好像很少说这三个字。
但她还是说了。
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手臂在她背后缓缓收紧。
“不用谢。”他的声音很低沉,“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在拍卖会见过类似的画。那时就想……以后要送给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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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画被送到了别墅。
挂起来,裱好,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她一下楼就能看见它。
晚上,回到别墅已经很晚了。
她洗完澡,换上那件粉色的蕾丝睡裙。
躺在床上,他已经在旁边了。
她躺过去,显得很小一只。
他很高,肩膀很宽,她缩在他怀里,整个人被笼住。
带着沐浴露的香气,身体很软。
她抬起头,看着他。
很轻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先生……可以吗?”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掌心轻抚她的后背。
“今天不累?”他的声音放低了些,“你确定?”
她摇摇头。
“不累。”她顿了顿,“先生已经有好久都没有碰我了……自从半年前我们结婚,先生好像就不喜欢碰我……”
他没说话。
手臂微微收紧。
低叹一声,把她揽近。
“没有不喜欢。”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是怕吓到你。”
他伸手,把灯光调暗。
“半年前……是3月18号。我记得。”
她心里动了一下。
他记得。
他记得结婚的日子。
“我不怕的……”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虽然之前第一次是有点疼……但每次先生都很温柔,很舒服。”
她顿了顿。
“3月18号,是和先生结婚的时候。3月9日,是和先生晚宴上初遇的时候。”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睡裙的蕾丝边缘。
“记得这么清楚。”
他低头,在她耳畔低语。
“那天你戴的珍珠耳钉……后来在休息室掉了一只。”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其实,我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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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
珍珠耳钉。
那天晚宴,她确实丢了一只。
她以为找不到了。
原来他捡到了。
她的耳朵红了。
他顺着她睡裙后背的绳子,轻轻一拉。
松了。
像拆礼物一样。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嫩。皮肤白,瘦,干净,温柔得像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
他看着她。
她在他怀里,显得很小。
他单手就可以把她抱起来。
她想起有一次,她参加完晚宴喝醉了,他是怎么把她抱上车的。
单膝跪下,帮她脱了高跟鞋。
然后一只手拎着鞋,一只手把她抱起来,公主抱。
他看起来瘦,但其实很高,有腹肌,有人鱼线。男友力十足。
现在,他就在她身边。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发丝。
她的声音很软。
“因为关于先生的一切,我都记得很清楚……”
她想到半年前那次晚宴。
“我记得晚宴那天……”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我看到一个很出众的男人。他一出场,所有的焦点都在他身上。他永远游刃有余,举止无可挑剔。西装没有一点褶皱,谈吐精准如手术刀。连沉默,都充满算计与掌控感……”
她顿了顿。
“我看到很多人找他说话,敬畏他的,奉承他的……但我又看到他眼神里,好像闪过一丝不耐,又像是倦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后来没有想到,爸爸妈妈因为家族利益联姻的时候,你也选择了我……”
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更轻柔地吻了吻她的耳垂。
“不是刚好。”
他的手指抚过她散开的发丝。
“那场晚宴,我看了你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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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
三次?
不是刚好。
不是因为幸运。
不是因为自己刚好符合一个“合格妻子”的要求。
他看了她三次。
她不知道那三次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不是“刚好”。
她被他吻着发烫的耳垂,身体更加敏感。
软软的。
她主动抱紧了他。
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胸口。
不再是“先生”。
“……靳屿。”她叫他的名字。
他的呼吸明显一滞。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低笑。
那是周靳屿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
不是那种很短的、礼貌的笑。
是真的笑了。
……
很久之后,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静。
身体完全放松,赖在他怀里。
他还没睡。
凝视她安静的睡颜。
看了很久。
然后手臂微微收紧。
起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
动作极轻地替她擦拭。
关灯的时候,他的目光在那幅画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莫奈的画。
水在跳舞,光在流动。
就像她站在画前的样子。
他关上灯。
在她身边躺下。
把她揽进怀里。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很轻。
然后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