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小艾米

2、时差 “因为你是

　　结婚第一个月，她发现一件事。

　　他很好。

　　太好了。

　　好到她有时候会觉得，这不像婚姻，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接待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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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床的另一边是凉的。枕头有浅浅的压痕，但人早就走了。

　　她问过管家，管家说先生六点就起了，去公司。

　　六点。

　　她八点才起床。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懒猫，而他已经在外面厮杀了一个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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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从不让她觉得被冷落。

　　每天中午，她会收到他的消息。

　　很简单，就几个字：“吃饭了吗？”

　　她回：“吃了。”

　　他回：“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看着那个“好”字，想：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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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他回来得晚，有时九点，有时十点，有时更晚。

　　但无论多晚，他都会先来卧室看她。

　　门轻轻推开，他站在门口，看一眼。

　　如果她睡着了，他就把门带上。

　　如果她醒着，他就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还没睡？”

　　她会说：“等你。”

　　他点点头。

　　然后他会问：“今天怎么样？”

　　她说：“挺好的。”

　　他点点头。

　　然后沉默几秒，他说：“早点睡。”

　　就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刚才那几分钟，他说了什么？她说了什么？

　　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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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她忍不住问闺蜜。

　　“你和男朋友吵架吗？”

　　闺蜜愣了一下。

　　“吵啊，天天吵。”

　　她想了想。

　　“那……如果从来不吵呢？”

　　闺蜜看着她。

　　“那要么是感情太好，要么是……”闺蜜顿了顿，“没感情。”

　　她没说话。

　　闺蜜问：“你俩吵架吗？”

　　她摇头。

　　“那他说过爱你吗？”

　　她摇头。

　　“那你觉得他爱你吗？”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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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她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

　　他记得她所有的习惯。

　　咖啡要加一份糖。早餐喜欢吃煎蛋，溏心的。生理期会肚子疼，需要热水袋。怕冷，所以卧室空调温度要调高一度。

　　他说不出那些话，但他会做这些事。

　　可她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有一天晚上，她无意间看到他的手机。

　　屏幕亮着，是一条消息。

　　备注是一个名字，女生的名字。

　　内容是：“靳屿，你最近还好吗？”

　　她没看后面的。

　　她把手机放下，心跳得很快。

　　那是谁？

　　他为什么不删？

　　他们还在联系吗？

　　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她没睡着。

　　他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在床边坐下。

　　“还没睡？”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很平静。

　　她想问。

　　但她张了张嘴，没问出口。

　　如果他说“只是普通朋友”，她信吗？

　　如果他说“以前的事”，她想知道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说：“晚安。”

　　他点点头。

　　“晚安。”

　　门关上了。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行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靳屿，你最近还好吗？”

　　她忽然想起，她从来没问过他好不好。

　　他每天那么忙，那么累，回来还要问她“今天怎么样”。

　　但她从没问过他。

　　她不知道他工作顺不顺，不知道他有没有烦心事，不知道他会不会也需要人陪。

　　她只是等着他来问。

　　等着他来看。

　　等着他给她那些“好”。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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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她做了个决定。

　　她开始学着问他。

　　他回来的时候，她问：“今天累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说：“还好。”

　　她看着他。

　　“还好是什么意思？”

　　他又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一下。

　　很短，但她看见了——眼角那一点细纹。

　　“就是，”他说，“还行。”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累的时候，可以告诉我。”

　　他看着她。

　　那个眼神，她看不透。

　　她继续说：“我不会烦你的。”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放在她肩上。

　　很轻。

　　然后他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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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陪她坐了一会儿。

　　就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做。

　　她靠在他肩膀上。

　　他握着她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今天看到你手机了。”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有人给你发消息。备注是一个名字。”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以前的朋友。”

　　她没问是男是女。

　　他也没解释更多。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问什么？”她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什么都可以。”

　　她想了想。

　　“那你，”她顿了顿，“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她等着他说下去。

　　但他没再说别的。

　　妻子。

　　不是因为她是谁。

　　是因为她是“妻子”。

　　她忽然想起闺蜜说的那句话：要么感情太好，要么没感情。

　　她不知道他们是哪一种。

　　但她知道，她想要的，好像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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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

　　她想走过去，但走不动。

　　她想喊他，但喊不出声。

　　那个人转过身，她看见他的脸。

　　是周靳屿。

　　他在笑。

　　不是那种很短的笑，是真的笑。

　　但她知道，那个笑不是给她的。

　　是给另一个人的。

　　她醒了。

　　窗外的天还没亮。

　　他还没醒，睡在她旁边。

　　呼吸很均匀，很平稳。

　　她侧过头，看着他的脸。

　　睡着的他，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

　　眉头没那么紧了，嘴角有一点放松。

　　像另一个人。

　　她轻轻伸出手，想摸一下他的脸。

　　但手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她怕吵醒他。

　　她怕他醒过来，又是那个周先生。

　　她缩回手，闭上眼睛。

　　假装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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