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画室 喜欢 ...
-
傅锦言有一个藏了很多年的习惯——画画。
在傅家的时候，他不敢光明正大画，只能偷偷藏着一本旧画册，在深夜里，一笔一画，画傅砚洲的侧脸，画院子里的树，画天上的云。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喜欢画画。
可李烬泽看出来了。
他看见傅锦言路过文具店时，会盯着画笔看很久；看见他在纸上无意识地涂涂画画；看见他安静时，眼神里有对色彩和线条的向往。
于是，李烬泽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别墅顶层，一整间最大、采光最好、全景落地窗的房间，全部打通，改造。砸掉隔断，换上整片玻璃，让阳光从早到晚，都能洒满整个房间。
然后，让人搬进来—— 一整面墙的颜料，一整排进口画纸。各种各样的画笔、铅笔、炭笔、彩铅、水彩、油画棒，大大小小的画板、画架、调色盘。
连椅子都是软软的、可以躺靠的懒人沙发。
一整间，只属于傅锦言一个人的——阳光画室。
完工那天，李烬泽牵着傅锦言的手带他走上顶楼，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傅锦言整个人都僵住了，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五颜六色的画具上美得像一场梦。
“以后，这里都是你的。”李烬泽看着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画多久，都可以。”
傅锦言的眼睛，一点点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攥着李烬泽的衣角，声音轻轻发抖“……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烬泽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那一天，傅锦言在阳光画室里，坐了整整一下午。
没有画画，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看着满屋子的光亮和色彩心里又暖又酸。他想，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李烬泽的温柔，渗透了傅锦言生活的每一寸角落。
清晨，会有温好的牛奶和刚好入口的早餐。
夜里，会有人替他捂暖手脚，在他做噩梦时轻轻拍着他的背。
打雷的夜晚，李烬泽再忙都会回来，坐在他床边，陪他一整夜。
他喜欢的小蛋糕永远不断。
他喜欢的毛茸茸永远柔软。
他喜欢的阳光画室永远明亮。
傅锦言不是石头。
他在这三年的温柔里，真的，一点点动了心。
不是对傅砚洲那样轰轰烈烈、刻入骨髓的初恋。
是安稳、踏实、温暖、依赖、舍不得离开的——喜欢。
他会在李烬泽晚归时，留一盏廊灯。
会把偷偷画好的李烬泽，夹在画册最深处。
会在打雷时，钻进李烬泽怀里，小声说：“我怕。”
会在李烬泽揉他头的时候，悄悄往他掌心靠一靠。
会在心里悄悄想：如果可以一辈子这样，好像也不错。
他甚至，在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夜晚，做了一个很软很暖的梦。
梦里，李烬泽坐在他身边，替他擦去嘴角的蛋糕屑，轻声问他：“言言，喜不喜欢我？”
他在梦里，昏昏沉沉，睡意朦胧，没有丝毫防备，轻轻软软地，说了一句：
“……喜欢。”
话音刚落，他就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睡了过去。
而守在床边，原本只是想替他盖好被子的李烬泽，却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听见了。
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傅锦言在梦里，说——喜欢他。
那一刻，李烬泽几乎要控制不住，把人紧紧抱进怀里。
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
从一开始的抵债物品，到放在心尖上的宝贝，从小心翼翼的靠近，到掏心掏肺的宠爱，他等了整整三年。
终于等到了。
他以为，他们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以为时间可以磨掉傅砚洲的痕迹。
以为温柔可以换来真心。
以为傅锦言的心，已经一点点，全部属于他。
直到那一天。
他提前回家，推开阳光画室的门。
看见傅锦言坐在画板前，安安静静，一笔一画，认真地画着。
画纸上，是他三年未见的哥哥——傅砚洲。
眉眼清俊，气质冷冽，站在梧桐树下，微微垂眸——是傅砚洲。
一本一本，一叠一叠，藏在画册最深处的，全是傅砚洲。
而他李烬泽，不过是一个，在傅砚洲缺席的三年里，暂时给了他温暖的过客。
那一刻。
阳光消失。
温柔碎裂。
三年的宠爱，三年的付出，三年的动心，三年的期待，在这一刻，全部焚烧成灰。
李烬泽站在门口，浑身冰冷，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滔天的妒火。
他可以接受傅锦言忘不掉过去。
却不能接受，自己倾尽所有，依旧比不上傅砚洲一个背影。
更不能接受，那个在梦里说“喜欢他”的少年，心里装的从来不是他。
“你在画谁？”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傅锦言浑身一颤，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看见李烬泽猩红的眼，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李烬泽。
不再温柔，不再温和，不再暖阳。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绝望的野兽。
傅锦言吓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还是咬着唇，不肯说谎。
“……我哥。”
就是这两个字。
彻底摧毁了李烬泽所有的理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画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