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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霸气护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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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掠过梨枝,将白日里未尽的暖意轻轻吹散,落下几分微凉的暮色。
谢清晏腕间那枚心型玉坠依旧温软,淡淡的光晕贴着肌肤,像一道不会熄灭的小火,将他四肢百骸里的寒气一点点熨帖开来。
白日里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与旧影闪回,早已在沈烬辞寸步不离的守视里慢慢平复。只是谢清晏心底,终究是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涩意与恍然。
他记不清完整的前尘,却已能清晰地拼凑出一个大概。
诛仙台上,他纵身一跃,仙骨碎裂,神魂坠向绝冥地狱。
而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眉眼艳烈的少年狐妖,为了寻他,逆天而行,踏遍黄泉,与三界为敌,疯魔了千万世。
原来那些小心翼翼、那些温顺妥帖、那些连呼吸都放轻的珍视,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那是失而复得之后,连神明都夺不走的执念。
谢清晏坐在软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玉坠。
玉坠微凉,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沈烬辞就蹲在他身前,正低头替他拢着毯角,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少年一身红衣依旧耀眼,可在这一方小小的暖阁里,却褪去了所有妖异与锋芒,只剩下温顺妥帖。
他将谢清晏的双脚轻轻放进暖炉旁的软墩里,又伸手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不凉,才稍稍松了口气。
“尊上,夜里风凉,脚不能冻着。”
沈烬辞抬头,赤金色的眼眸里盛着灯火,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生得本就极艳,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狐族勾人的气韵,可此刻眼底干干净净,只有眼前人的身影,半点旁骛都无。
谢清晏垂眸望着他,喉间微涩,轻声道:“你不必总这样。”
沈烬辞指尖一顿,随即又自然地替他将毯子盖得更严实,像在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我乐意。”他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以前在天界,都是尊上护着我,现在换我护着尊上,不是应该的吗?”
谢清晏沉默。
他记不清天界的细节,可身体深处,却隐隐浮起一段模糊的画面。
云雾缭绕的九霄仙宫,一只皮毛尚浅的小狐狸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离开。他那时身为清晏尊上,执掌天界刑罚,性情清冷孤高,对谁都淡漠疏离,唯独对那只小狐狸,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原来有些温柔,早已刻进骨血。
哪怕记忆尘封,也不会消散。
“我没那么脆弱。”谢清晏轻声重复,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近乎安抚的软意。
他如今灵脉破碎,仙骨尽废,一身修为被死死压制,连寻常凡人的体魄都不如,可在沈烬辞面前,他不想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层层护住的易碎品。
沈烬辞却立刻摇头,一本正经,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
“尊上在我这里,就是最金贵、最娇弱的。”
“您不用坚强,不用硬撑,更不用事事都自己扛。”
“以后,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有人欺负您,有我杀了。”
“您只要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开开心心,不痛不苦,就够了。”
他说得直白,热烈,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诺言。
没有半分虚言,全是掏心掏肺的认真。
谢清晏心口猛地一软。
他活过的岁月漫长到自己都记不清,身为清晏尊上时,听惯了三界众生的跪拜与奉承,见多了仙神妖魔的敬畏与谄媚,却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人这样直白又滚烫地放在心尖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沈烬辞……”
“我在。”
少年几乎是立刻应声,赤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锁住他,连片刻都不肯移开,“尊上,我一直都在。”
无论你是神,是堕仙,是罪人,还是一无所有的凡人。
我都在。
谢清晏望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深情,鼻尖微微发紧。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落在沈烬辞的发顶。
动作轻柔,自然,像是做过千万遍。
沈烬辞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将脸轻轻贴在谢清晏膝头,手臂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不敢用力,只敢浅浅贴着,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兽。
“尊上……”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好想你。”
哪怕你就在我眼前,我还是好想你。
想了千万世,痛了千万世,找了千万世。
谢清晏指尖微顿,随即轻轻落在他的长发上,一下一下,顺着他墨色的发丝。
动作温柔,耐心,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我在。”他轻声重复,“我不走。”
窗外夜色渐深,梨枝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细碎的影子。
屋内灯火温柔,暖炉轻响,暖意融融,将所有寒意都隔绝在外。
岁月安静得不像话,仿佛能这样一直到天长地久。
谢清晏靠在软榻上,垂眸望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少年。
沈烬辞很安分,安分得近乎乖巧,只是微微收紧的手臂,泄露了他心底深处的不安与偏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对他的在意,早已深入骨髓,刻进魂灵。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一直都这样怕吗?”
怕他疼,怕他冷,怕他回忆,怕他离开,怕再一次失去。
沈烬辞埋在他膝间,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头,声音哑得厉害。
“怕。”
“从您跳下诛仙台那一日起,我就没有一天不怕。”
“怕您魂飞魄散,怕您永世沉沦,怕您轮回百世再也不记得我,怕我穷尽一生,都再也找不到您。”
“如今好不容易把您找回来了,我怎么敢不怕。”
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痛。
谢清晏心口猛地一缩。
那段被尘封的记忆,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九霄之上,罡风呼啸,诛仙台边,白衣染血。
他纵身一跃,斩断前尘,也斩断了那个少年所有的光。
是他欠他的。
“对不起。”谢清晏轻声开口,声音微哑。
这一声迟了千万世的歉意,轻飘飘落下来,却重得让沈烬辞浑身一颤。
少年猛地抬头,眼眶泛红,赤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不是的!尊上,不是的!”
他慌忙抓住谢清晏的手,力道微微发紧,却依旧不敢弄疼他,“您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
“是我没用,是我弱小,是我没能护住您!”
“如果我足够强,如果我能早一点长大,如果我能挡在您身前……”
“您根本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自责与悔恨,千万年都不曾消散。
谢清晏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口酸涩得厉害。
他想说,不是你的错。
想说,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想说,三界众生,天命枷锁,有些事,从来都由不得人。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极轻的安抚。
“都过去了。”
沈烬辞望着他,眼底水光闪烁,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嗯,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再伤您分毫。
就在这时——
一股极淡、极阴寒、带着恶意的妖气,毫无预兆地,从院墙外飘了进来。
很弱。
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弱到谢清晏这样灵脉破碎的人,都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并未放在心上。
可下一秒,伏在他膝头的沈烬辞,身体骤然僵住。
那一瞬间,整个暖阁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十丈。
方才还温柔缱绻、温顺妥帖的少年,周身气息瞬间变了。
没有狂暴的妖力外泄,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
可那股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冷意、戾气、杀意,却如同九幽深渊里爬出来的寒煞,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谢清晏清晰地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猛地一紧。
不是亲昵,是本能的护持。
沈烬辞缓缓抬起头。
方才还泛红湿润、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变了。
赤金色的瞳孔深处,不再有半分暖意,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与翻涌不息的、近乎疯狂的戾气。
那是沉寂千万世的疯魔,被一瞬间彻底唤醒。
狐耳,不知何时,从墨发间悄然竖了起来。
不是柔软耷拉的模样,而是警惕、冰冷、带着杀意的直立。
谢清晏心头微惊。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烬辞。
没有温顺,没有乖巧,没有小心翼翼。
只剩下妖、戾、狂、野。
是真正的九尾天狐,是能让三界都为之忌惮的妖主。
“沈烬辞?”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沈烬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将谢清晏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身后。
那姿态,像是在守护自己的逆鳞,不容任何人触碰分毫。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再是白日里低软黏人的少年音,而是低沉、冰冷、带着刺骨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脏东西,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小院那扇并不算坚固的木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木屑飞溅,碎裂满地。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门外窜了进来,落在庭院之中。
为首一人,身披黑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阴寒腐朽的气息,一看便不是什么正派妖物。
身后两人,亦是气息阴冷,眼神贪婪,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整个小院,最终,定格在暖阁门口的方向。
“桀桀桀……”
为首的黑袍妖物怪笑一声,声音刺耳难听,“果然藏在这里!九尾天狐沈烬辞,你以为躲在这种偏僻凡人地界,就能瞒过天下人吗?”
沈烬辞背对着他们,将谢清晏护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衣角都不肯让对方看见。
他没有回头,只是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
暖阁内的灯火,都在这股威压之下,疯狂摇曳,几乎要熄灭。
“滚。”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足以冻结魂魄的寒意。
黑袍妖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放声怪笑:“滚?沈烬辞,你当年为了一个堕仙,叛出妖界,逆天而行,焚尽千年修为,早已是妖界公敌!”
“如今你修为大损,神力不复当年,还敢带着那个罪仙躲在这里苟活?”
“今日,我们便是奉了妖主之命,前来拿你归案,顺便——把那个堕仙谢清晏,带回去领赏!”
“听说那位清晏尊上,昔日乃是天界第一绝色,就算成了堕仙,也是风华绝代……桀桀,若是能带回妖界,献给大人,必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话语之间,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扑面而来。
他们是妖界底层的小喽啰,修为不高,野心不小。
前些日子偶然得知,当年名震三界的九尾天狐沈烬辞,竟然带着那位堕仙尊上,躲在人间一隅,而且修为大不如前,早已不复当年神威。
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大功劳。
只要能拿下沈烬辞,掳走谢清晏,他们便能一步登天,从此在妖界呼风唤雨。
利欲熏心之下,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忌惮当年那位九尾妖主的威名。
暖阁之内。
当那句“把那个堕仙谢清晏,带回去领赏”落入耳中的一瞬间——
沈烬辞周身的气息,彻底爆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可那股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的妖力,却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凶兽,一朝苏醒,瞬间碾碎了周遭所有的空气。
“咔嚓——”
小院地面,以暖阁为中心,瞬间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院中的梨树,枝叶疯狂颤抖,一片片嫩叶被无形的威压硬生生碾成碎末。
空气仿佛凝固成铁,沉重得让人窒息。
黑袍妖物三人脸色瞬间剧变,瞳孔骤缩,脸上的贪婪与戏谑,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们终于想起,眼前这位,哪怕修为受损,也依旧是九尾天狐。
是当年仅凭一己之力,就敢杀上天界、踏平黄泉的疯批妖主。
“你、你敢——!”
黑袍妖色厉内荏地开口,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烬辞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放开护着谢清晏的手,依旧将人牢牢护在身后,只露出半张侧脸。
红衣似血,墨发如瀑,赤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与足以焚尽一切的杀意。
那眼神,不是在看三个活物。
是在看三具尸体。
“你们刚才说,”
沈烬辞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刺骨,
“要带他,去哪里?”
每一个字落下,周遭的温度便更低一分。
黑袍妖物浑身发冷,牙齿打颤,却依旧强撑着叫嚣:“沈烬辞!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九尾妖主了!识相的,就把谢清晏交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
沈烬辞轻笑一声。
那笑声,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与疯狂。
下一秒,他身后虚空微微一震。
九条蓬松巨大、皮毛雪白的九尾,轰然展开!
每一根狐毛,都流转着远古天狐的金色神纹,散发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妖力。
九尾轻轻一扫,整个小院的空气都被瞬间撕裂。
那是九尾天狐最本源的力量,是连天帝都要忌惮三分的至高血脉。
此刻,这股力量不为争霸,不为复仇,只为护一人。
“我给过你们机会。”
沈烬辞垂眸,赤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冷得像万古寒冰,
“是你们自己,不要命。”
“敢动他。”
“你们,找死。”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快到只剩下一道红色残影。
快到黑袍妖物三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快到谢清晏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耳边便响起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多余的动作。
九尾天狐的力量,简单,直接,霸道,碾压。
“噗嗤——”
第一道血花溅起。
离得最近的一名妖物,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身体便被无形的妖力瞬间碾碎,化作一蓬血雾,连神魂都被彻底绞碎,消散在空气里。
“啊——!!”
第二名妖物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可他刚一动,身后便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九尾轻轻一卷,便将他整个人狠狠拽了回来,妖力一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过瞬息之间,三人便已死去两人。
只剩下为首那名黑袍妖物,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屎尿齐流,恐惧到了极致。
他看着眼前红衣似血、九尾遮天的少年,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什么修为大损,什么威风不再,全都是假的!
这位九尾天狐,只是不想动手,不是不能动手!
一旦触及逆鳞,瞬间便是灭顶之灾!
“妖、妖主饶命……”
黑袍妖物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我、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条狗命!我再也不敢打尊上的主意了!”
沈烬辞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红衣不染半点尘埃。
他垂眸,冷漠地看着脚下跪地求饶的妖物,赤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杀意。
没有怜悯,没有动容,没有一丝放过的意思。
“打他的主意。”
沈烬辞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是死罪。”
“我沈烬辞的人,也是你们这群脏东西,能觊觎的?”
话音落下。
他指尖微抬。
一道赤金色的妖力光束,瞬间洞穿了黑袍妖物的胸膛。
连惨叫都未曾发出,那妖物便瞪大眼睛,直挺挺倒了下去,气息断绝。
不过短短数息。
三个上门挑衅的喽啰,尽数毙命。
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小院之内,一片狼藉。
木屑满地,血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妖力残留的威压。
方才还安静温柔的小院,瞬间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沈烬辞站在血泊之中,红衣烈烈,九尾遮天。
周身戾气滔天,疯魔之气未散,眼神冰冷刺骨,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那是三界闻之色变的九尾妖主,是为了一人,可以屠尽天下的疯批。
他缓缓收回九尾,周身狂暴的妖力,却依旧没有平息。
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的杀意与疯魔,久久无法散去。
他怕。
怕刚才哪怕慢了一瞬。
怕这些脏东西,真的冲到暖阁,伤了他的尊上。
怕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再一次受到半点惊吓,半点伤害。
那种恐惧,比让他魂飞魄散,还要可怕。
暖阁门口。
谢清晏静静站在那里,身上依旧裹着那件沈烬辞用本命狐毛织就的裘衣。
他没有害怕,没有惊慌,没有丝毫退缩。
只是望着那道红衣身影,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见过沈烬辞的温顺。
见过沈烬辞的乖巧。
见过沈烬辞的小心翼翼。
见过沈烬辞的委屈哽咽。
却从未见过,这样疯魔、暴戾、为他杀尽一切的沈烬辞。
原来这个总是在他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狐狸的少年,疯起来,真的可以不顾一切。
原来他在他心底,真的是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受委屈的逆鳞。
沈烬辞缓缓转过身,看向暖阁门口的人。
四目相对。
谢清晏的眼神平静、温和,没有半分恐惧,没有半分厌恶。
只有一片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心疼。
沈烬辞浑身一僵。
胸腔里那股翻涌不息的戾气与疯魔,在对上那双清冷柔和的眼眸时,竟像是遇到了春风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融化、平息。
他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残存的威压,收起了所有戾气。
方才还杀神一般的少年,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会紧张、会不安、会怕惹他不快的模样。
沈烬辞脚步有些僵硬,一步步朝着谢清晏走近。
每走一步,身上的冷意便少一分。
走到他面前时,已经只剩下无措与慌乱。
他怕谢清晏怕他。
怕谢清晏觉得他血腥、残暴、可怕。
怕谢清晏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再一次推开他。
“尊上……”
沈烬辞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与不安,“我、我不是故意要在您面前杀人的……我只是……”
他只是,不能容忍任何人,动他分毫。
谢清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疯狂,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看着这个刚刚为他屠尽来犯者、却又怕他受惊的少年。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清浅,温柔得不像话。
“我没有怕。”
沈烬辞一怔。
谢清晏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触感柔软,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我知道,你是在护我。”
没有指责,没有恐惧,没有疏离。
只有理解,只有心疼,只有坦然接受。
沈烬辞浑身猛地一颤。
眼眶,瞬间就红了。
积攒了许久的不安、恐惧、疯魔、戾气,在这一句温柔的安抚之下,瞬间崩塌。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俯身,紧紧将谢清晏抱进怀里。
这一次,他用了力,却依旧小心翼翼,不敢弄疼他,将脸埋在他颈间,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尊上……”
“我好怕……”
“我怕他们伤了你……我怕他们吓着你……”
“我差一点……差一点就失去理智了……”
只要一想到,那些肮脏的东西,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尊上身上,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杀尽天下。
想把所有敢觊觎他的人,全部碾成尘埃。
谢清晏轻轻回抱住他,抬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
动作温柔,耐心,带着无声的安抚。
“我没事。”他轻声道,“我在这里,好好的。”
“有你在,我不会有事。”
这句话,像是一道定心符,瞬间稳住了沈烬辞濒临崩溃的情绪。
沈烬辞抱着他,久久没有松开。
颈间传来少年压抑的、细微的哽咽,滚烫的泪水,悄悄落在他的衣领上,烫得他心口发颤。
这个为他杀尽来犯、疯魔慑人的九尾妖主。
在他面前,终究只是一个怕失去、怕受伤、怕再也抓不住他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
沈烬辞才缓缓松开他,眼眶依旧泛红,赤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
他伸手,轻轻拭去谢清晏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尊上,对不起,把院子弄脏了。”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吓到您了。”
谢清晏望着他,轻轻摇头,唇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一瞬惊艳。
“没有。”
他轻声道,“你很好。”
沈烬辞一怔,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得发颤。
他低下头,轻轻握住谢清晏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坚定,再也不肯松开。
“尊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我在这里布下九尾结界,就算是妖主、天帝亲来,也别想踏进一步。”
“我会把您藏得好好的,护得好好的,谁也找不到,谁也伤不了。”
谢清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他的手。
腕间那枚心型玉坠,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滚烫。
淡白色的光晕,轻轻包裹住两人交握的手,无声地印证着这场跨越生死、跨越轮回的宿命。
旧影未清,前尘未断。
可此刻,人间夜色温柔,身边有人相依。
外敌已除,疯魔已安。
往后岁月,有九尾护道,有痴心相守。
谁也不能再将他们分开。
沈烬辞抬头,望向谢清晏,赤金色的眼眸里,温柔与偏执交织,深情滚烫,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尊上。”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苦。”
“天要拦你,我便逆天。”
“神要伤你,我便弑神。”
“三界要弃你,我便为你,倾覆三界。”
谢清晏望着他,眼底冰雪尽数融化,只剩下一片柔和。
他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无比清晰。
“好。”
对不起大大们,断更了一个礼拜。我会补回来的。
我一般会在周末和假期更,工作日太忙了。
还请大大们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