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死掉的幼崽，爬进了我被窝》祈琞

2、年芳二幺喜当爹

　　还没等他那因为优质睡眠被打断而再度升起不悦的大脑分析出个所以然，床上的小豆丁忽然动了。

　　不是害怕，不是退缩。

　　那双小短腿异常灵活地扑腾起来，飞快地爬下对他来说有些过高的床沿，甚至因为着急踉跄了一下，但立刻又站稳了。然后，他哒哒哒地朝着门口，朝着言书昀的方向，径直冲了过来！

　　言书昀没动。主要是没反应过来，也懒得动——身体残留的微妙不适让他更倾向于保持静止。

　　下一秒，腿上一沉。

　　小豆丁像颗小炮弹，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的小腿，抱得紧紧的，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接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仰了起来。

　　那张瘦瘦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纯粹到耀眼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几颗小米牙。那笑容里饱含的喜悦和满足，几乎要满溢出来。

　　清脆的、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的童音，响彻在刚刚被尖叫洗礼过的房间里：

　　“爹爹！”

　　念念抱着失而复得的“暖源”，把脸贴在那质感舒适的居家裤上，蹭了蹭，声音里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和委屈：

　　“爹爹了，嗷呜嗷呜！！！”

　　他像是急于分享，又像是在确认时间线，语速有点快，逻辑却奇异地清晰：

　　“大爹地出去找饭饭了，让念念和爹爹乖乖等……可是念念等了很久很久，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小嘴瘪了瘪，眼圈更红了，但他努力忍着，只是抱着言书昀腿的胳膊又收紧了些，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后来爹爹也出去找大爹地了……念念好想你们。”

　　言书昀彻底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颗紧贴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小脑袋，看着那双用力环抱着自己小腿的、细细的胳膊，再对上小孩仰起脸时，那双盛满了全宇宙星光与依恋的黑葡萄眼睛。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很轻很轻地撞了一下。

　　有点陌生，有点奇怪，但瞬间冲淡了被打扰的不悦和身体的倦怠。

　　但他依然没动。

　　不是因为冷漠或还在记仇。

　　而是因为——从这个被抱大腿的角度，他如果要摸小孩的头或者把他抱起来，需要弯下他尊贵的、目前仍处于“恢复期”而不想多动的腰。

　　这对他来说，是一项需要严肃权衡体力消耗的巨大工程。

　　沈屿舟的崩溃还在继续，似乎暂时忘了自己的“待罪之身”。

　　他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脚冲过来，试图把这个来路不明、胡言乱语的小孩从自己男朋友腿上“扒拉”下来。

　　“什么爹爹！他才不是你爹爹！他是我男朋友！我们才二十出头！大学还没毕业！根本没生过小孩！你你你……你到底从哪来的？谁教你这么说的？小骗子——”

　　他伸手去拉念念的胳膊，却发现这小孩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或者说，那种执拗的劲儿很大，死死抱着言书昀的腿，像只焊在上面的小树袋熊，根本扒不动。

　　“大爹地坏坏！”念念不满地回头瞪了沈屿舟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你好吵哦”的嫌弃，以及被干扰了和爹爹贴贴的不高兴。

　　然后他立刻转回头，继续仰着小脸看言书昀，眼睛亮得惊人，语气带着一种神奇的、熟稔的确认：

　　“爹爹，贴贴，嗷呜嗷呜！”

　　言书昀沉默了。

　　大约三秒。

　　他看着小孩固执紧抱的手臂，看着那充满期待和一点点不安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抓狂得快把自己头发揪下来、且暂时忽略了自己“前科”的沈屿舟。

　　终于，他纡尊降贵地、慢吞吞地弯下了一点腰——主要是这个角度，不用弯太多，伸手就能够到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对目前他的“身体状况”来说比较友好。

　　他的手落下，很轻地，在念念软软的、带着点自然卷的头发上，摸了摸。

　　手感……意外的不错。软软的，细细的。而且这小孩的依赖，奇异地让他残留的那点腰酸背痛都显得没那么碍事了。

　　小孩在他掌心下，立刻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甚至还无意识地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言书昀直起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摸头只是旁人的错觉。他看了一眼这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餐或许可以换个口味：

　　“行吧。”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站着有点累，尤其是考虑到某些“历史原因”，于是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非常合理且体贴的建议：

　　“先进屋。门口有风，站着累。”

　　沈屿舟：“……？？？”

　　现在是讨论哪里风大哪里累的时候吗？！而且言言这个语气……怎么好像完全没在意床上多了个惊天大雷，反而更在意站着累不累？还有，自己是不是还在“观察期”来着？

　　他看看一脸淡定（且困倦，但似乎对小孩格外宽容）的男友，又看看那个紧紧抱着男友腿、此刻正咧开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得意小表情的小孩，再看看凌乱的床铺和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

　　沈屿舟觉得，自己大概，也许，可能……

　　不仅没睡醒，而且即将面临“旧罪未销，又添新惑”的复杂局面？

　　这一定是噩梦的叠加态吧？！一个离奇的、荒诞的、多了个叫他“大爹地”、叫他男朋友“爹爹”的拖油瓶，并且自己疑似“罪加一等”的噩梦！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嘶——！” 疼！
　　不是梦。

　　沈屿舟眼前一黑，尖锐爆鸣在喉咙里滚动，今日第二次响彻云霄的序幕似乎即将拉开。

　　而此刻，紧紧抱着言书昀小腿的念念，却悄悄松了口气，把小脸更紧地贴了过去。

　　温暖的，安稳的，有爹爹和大爹地

　　沈屿舟的第二次尖锐爆鸣，到底是被他自己强行咽了回去，只化作喉咙里一声短促的、被呛到似的抽气。

　　他瞪着眼前这紧紧相贴的“父子俩”，再看看自己因为前夜过分行径尚在“观察期”的尴尬身份，一股强烈的、必须立刻做点什么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不能任由这个来历不明的小豆丁继续挂在言书昀腿上，更不能让言书昀拖着那副“懒得动”的身子骨在门口吹风——哪怕只是心理上的“累”！

　　行动快过思考，沈屿舟两步上前，弯腰，伸手，一把将还紧紧抱着言书昀小腿的念念“提溜”了起来。动作不算温柔，带着点焦躁和不容置疑。

　　念念突然悬空，短促地“呀”了一声，小手小脚下意识扑腾了两下，但并没有挣扎哭闹，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困惑地看着突然动手的沈屿舟。

　　“你……” 沈屿舟对上小孩清澈的目光，准备好的质问和抓狂莫名卡了一下壳，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显得严肃，而不是崩溃，对着念念，也像是说给言书昀听。

　　“你，跟我出来。不许缠着你……缠着言言！”

　　说完，他夹着念念（姿势略嫌生疏），转身就往客厅走，完全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念念被他夹在胳膊底下，像个小包裹，只来得及回头眼巴巴地望了言书昀一眼。

　　言书昀挑了挑眉，对沈屿舟这略显粗鲁的“劫持”行为不置可否。

　　他确实觉得门口有风，而且站着累。于是他慢吞吞地跟上，顺手带上了卧室门。

　　到了宽敞的客厅，沈屿舟把念念放在柔软的沙发中央，自己则像座山一样杵在沙发前，试图用气势镇压住这诡异的局面。念念在沙发上乖乖坐好，小手放在膝盖上，只是眼睛时不时瞟向慢慢走过来的言书昀。

　　“现在，老实交代，”沈屿舟双手抱胸，努力回忆着电视里审讯犯人的架势（虽然可能更像虚张声势），对着念念，“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怎么进来的？谁教你那么叫的？” 问题连珠炮似的砸出去。

　　念念被他的大嗓门和严肃脸弄得缩了缩脖子，小嘴一瘪，眼眶眼看着又要红，但还是努力回答。

　　“念念就是念念呀……从……从家里来的。醒来就在大爹地床上了。是念念自己叫的，大爹地就是大爹地，爹爹就是爹爹……” 逻辑简单又固执，配上那副委屈又坚持的小模样，杀伤力十足。

　　沈屿舟一拳打在棉花上，胸闷。他转向言书昀，试图寻找盟友：“言言，你看他！这明显有问题！哪有小孩这么……”

　　言书昀已经自顾自在长沙发的另一端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了下去，闻言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努力挺直小身板坐在沙发中间、像棵风雨中小蘑菇的念念，慢悠悠开口：“饿吗？”

　　这句话不知道是问谁的。

　　念念肚子立刻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在突然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沈屿舟：“……” 现在是讨论饿不饿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