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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赌约 蒲莜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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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莜和叶嘉穗去品鉴了学校的小食堂后,坐在教室的座位上发呆,阳光已经从桌角爬到了椅子腿上。
蒲莜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窗外的光已经换了个方向。早上的那些光斑早就不见了,现在铺在桌面上的是一层柔和的、发黄的光,像有人给整个世界蒙了一层薄薄的蜂蜜。
蒲莜坐在教室位置上发呆,早上许清的话在蒲莜的脑海中回荡,赌约她当然没有忘记,这是蒲莜一辈子难以忘记的沉痛的一件事……当时她和许清打赌谁中考分数低了就给对方送一个月的零食,蒲莜看着手上的一盒蛋挞正在抉择,在此之前许清刚刚托人带话给蒲莜让她务必送到班级。蒲莜越想越气,有一种想将小白脸捏死的冲动,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变大。蛋挞盒不自觉的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动。
“请我亲爱的同桌高抬贵手,不要伤害无辜的蛋挞”叶嘉穗不”知何时用她那水灵灵的黑眸看着她。
“不知这位同窗可否将蛋挞赠予在下”
“这位同窗,恕在下难以解你的燃嘴之急,这是我要赏给他人的。
“哈哈哈,莜莜你要给谁呀,铁树开花了?”叶嘉穗打趣道。
蒲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抓住叶嘉穗的手“小叶子,你可要愿同我赴死”
叶嘉穗猛地将手抽开。
“?,莜莜你难不成谈的是阎王爷”“这可不成。”
叶嘉穗边说边往门口逃去,却被蒲莜一把薅住手,“只是去给死对头送蛋挞。”
叶嘉穗又猛地抓住蒲莜的双手,把蒲莜吓了一跳,“这么劲爆的事,去!莜莜带我去。”
叶嘉穗就这样拉着蒲莜往走廊上走。
走廊上的空气也变了。上午那种热烘烘的、混着橡胶味的气息慢慢淡下去,走廊外的板报上的粉笔字也不再是白色,而是淡金色的,像一群极小的萤火虫,慢慢地升上去,消失在更高的地方。
阳光从西边斜过来,把整条走廊切成两半——一半是亮的,晃得人睁不开眼;一半是暗的,地板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蒲莜抱着那袋东西,站在亮的那半边,眯着眼睛往三十班门口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光里。可能是暗的那边太凉快了,站着站着就不自觉地往有太阳的地方挪。也可能是想让某人一眼就看见她——既然是许清赢了,那她就大大方方地来,躲躲藏藏的反而显得她输不起。
三十班的后门开着,有人进进出出。她扫了一眼,没看见想找的那张脸。
三分。
就三分。
她到现在想起来还牙痒痒。
“蒲莜?”
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扭头,看见一个瘦高的男生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她。
不是她要找的人。
“陈浸?”她眨眨眼,“你帮我叫他一下?”
陈浸没动,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在她手里的袋子上停了一秒,嘴角弯了一下:“来送供奉的?”
蒲莜的脸腾地热了。
“他跟你说的?”
“嗯。”陈浸点了点头,然后朝教室里喊了一声,“许清,你债主来了。”
教室里有人笑了一声,接着是一阵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许清从后门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笔,指节上沾了一点黑色的墨迹。
他看见蒲莜,笑了一下,笑得很欠揍。
“来了?”
蒲莜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哎——”许清在后头喊,“你这就走了?”
蒲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蛋挞冷了不好吃,”她说,声音硬邦邦的,“冰淇淋也是。”
“那《盗墓笔记》呢?”许清的声音带着笑,“书也会化?”
蒲莜终于回过头,瞪着他:“书是给我同桌带的,又不是给你的。你想得美。”
许清看了看站在蒲莜旁边的清冷美人,又转头看她,眼睛弯弯的将身子侧过,把30班的后门留出:“你不进来观摩一下?”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站在那道光里,笑得像个刚偷到糖的小孩。
蒲莜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心情。”她最后说。
然后转身,踩着那道明晃晃的光线,拉着叶嘉穗往楼梯口走去。
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许清的声音,不是对她说的,是对陈浸说的——
“你看,我就说她肯定来。”
蒲莜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三十班门口。
直到到达28班的门口,蒲莜才将叶嘉穗放下。
“莜莜,你都不知道你刚才错过了什么。”“我刚才从门缝里看见了姓黎的天才!离姓许的泼皮那么近,不要告诉我你没看见。”
“嗯,看见了,在与小白脸形成鲜明对比,一表人才,肯定看见了。”
“看见了就好,不然那将会是你人生中的一大损失”叶嘉穗打趣道。
其实蒲莜确实看见了他,并且为了频闭掉许清的话,还盯着他发了会呆,30班的学习氛围确实很浓厚,但他认真学习的样子却在蒲莜眼里很明显。从后门望进去,靠近许清的位置旁,他趴在桌上写题。
坐姿不太端正——椅子往后翘着,两条前腿离地,靠墙撑着。他一只手压着本子,一只手握笔,肩膀微微塌着,背却挺得直,像一株被晒得懒洋洋但又长得笔直的树。
十七岁的骨架已经开了,肩膀把校服撑出干净的线条。侧脸被下午的阳光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从额角滑下来,滑过眉骨,滑过鼻梁,在嘴唇上顿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下巴的弧度里。
睫毛很长,垂着眼睛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握笔的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是那种常年拿笔的人的手。
他写几行就停一下,笔杆抵着下巴,盯着某处看几秒,然后又低下头。眉头偶尔皱一皱,但很快又松开,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急不慢的劲儿,像这世上没什么能让他慌的。
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露出一点点锁骨。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大概是趴着睡午觉压出来的。
窗外有鸟叫,他没抬头。有人从走廊经过,脚步声很响,他还是没抬头。
直到翻页的时候,他忽然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什么,笔尖悬在半空,然后缓缓转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淡淡的,带着点刚回神的那种茫然。但只是一瞬,他就收回去了,继续低头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