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奈怀今》终遇祺

4、搞怪的运动会

　　运动会的前一天晚上，姚奈激动得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要干的事：采访、拍照、记录、追着运动员跑……电视台的工作排得满满的，她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
　　“别想了，快睡。”她对自己说。
　　但没用。
　　她又翻了几个身，最后还是爬起来，打开手账本。
　　“9月15日晴（明天会是晴吧？）
　　明天就是运动会了！好激动好激动好激动！
　　学姐给我分配了好多任务：采访运动员、抓拍精彩瞬间、记录班级分数……我感觉自己像个大记者！
　　对了，明天一定要多拍点照片，回来贴在手账上。
　　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一切顺利！
　　晚安……不对，早安……”
　　她写完，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叹了口气，爬回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这次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姚奈是被季夏的电话吵醒的。
　　“姚奈！六点半了！再不起来我就自己走了！”
　　姚奈一个激灵坐起来，看了眼时间——6:35。
　　还好还好，没迟到。
　　她飞快地洗漱换衣服，抓起准备好的采访包冲下楼。季夏已经骑着自行车等在楼下，看到她这副样子，眉头一皱：
　　“你昨晚几点睡的？”
　　姚奈心虚地移开目光：“十、十一点吧……”
　　“十一点？”季夏冷笑，“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十一点？”
　　姚奈摸摸自己的眼睛，讪笑：“可能……十二点？”
　　季夏懒得拆穿她，拍了拍后座：“上车。”
　　姚奈跳上去，抱住他的书包。自行车往学校的方向驶去，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今天运动会，”季夏突然说，“你别太拼。”
　　“嗯？”
　　“就是……”他顿了顿，“你跑那么多地方，采访这个采访那个，别把自己累着。”
　　姚奈愣了愣，然后笑了：“季夏，你是在关心我吗？”
　　季夏头也不回：“我是在提醒你，别给电视台丢人。”
　　“切，”姚奈撇撇嘴，“口是心非。”
　　季夏没反驳。
　　骑了一段，他又开口：“你那个采访对象，定了吗？”
　　“定了定了，”姚奈兴奋地说，“好多呢！有短跑的、长跑的、跳高的、跳远的……学姐说让我多练练手。”
　　“那你自己呢？”
　　“什么我自己？”
　　“你自己参加什么项目？”
　　姚奈顿了顿，然后小声说：“800米……”
　　季夏差点把车骑歪：“什么？你？800米？”
　　姚奈脸红红的：“班、班里女生不够，我就被拉去充数了……”
　　季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跑不下来别硬撑。”
　　“我知道……”
　　“鞋带系好。”
　　“知道。”
　　“跑之前别喝水。”
　　“知道啦！”
　　“跑完别立刻坐下。”
　　“季夏，”姚奈打断他，“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季夏又沉默了。
　　良久，他说：“我那是怕你给班里丢人。”
　　姚奈撇撇嘴，没再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季夏就是担心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嘴上永远不饶人，但心里比谁都软。
　　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彩旗飘飘，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各班同学搬着小板凳在指定区域坐好，整个操场洋溢着节日般的气氛。
　　姚奈跟季夏道别，跑去电视台的集合点。
　　苏冉学姐已经在等她了：“奈奈，今天任务多，你跟着我，别乱跑。”
　　姚奈点头：“好的学姐！”
　　“先拍入场式，然后各项目开始后，你去采访几个重点选手。”苏冉递给她一个相机，“会用吗？”
　　姚奈接过相机，有点紧张：“我、我试试……”
　　“没事，拍糊了也没关系，多拍几张就行。”苏冉拍拍她的肩，“去吧！”
　　姚奈抱着相机，兴奋地跑向操场边。
　　入场式开始了，各班方阵依次走过主席台。姚奈举着相机，对着人群一通乱按，拍了好多张——虽然大部分都糊了，但她还是很开心。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姚奈循声望去，然后愣住了。
　　一个男生正从跑道那边跑过来——穿着一条粉色的蓬蓬裙！
　　裙子很短，刚好盖住大腿，跑起来的时候裙摆一飘一飘的，露出两条大长腿。那个男生个子挺高，腿很长，跑步的姿势却很搞怪，一边跑一边做着鬼脸，惹得周围的学生笑得前仰后合。
　　姚奈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太有意思了！
　　她举起相机，对着他猛拍。
　　那个男生跑近了，近了，更近了——
　　然后他朝她这边看过来，正好对上她的镜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冲她做了个鬼脸，还比了个耶。
　　姚奈按下快门，把这一幕定格下来。
　　拍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穿裙子跑？
　　旁边有人解释：“那是高二的梅宇轩，他们班大冒险输了，惩罚就是穿裙子跑一圈！”
　　“大冒险？”有人问。
　　“对啊，他们班男生打赌，输了的人要穿女生校服跑一圈。梅宇轩输了，就成这样了。”
　　姚奈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直追着那个穿裙子的身影。
　　梅宇轩。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跑完一圈，梅宇轩在终点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周围一群男生围上去，有的拍他的肩，有的笑他，有的递水。他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冲那群男生比了个中指，惹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姚奈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采访！
　　她应该去采访这个梅宇轩！这么有趣的人，采访出来一定很有意思！
　　她抱着相机就往前冲。
　　“梅学长！”她一边跑一边喊，“等一下！”
　　梅宇轩正要往班里走，听到喊声回头，看到一个脸红红的女生正朝他跑过来。
　　“你是？”他眨眨眼。
　　姚奈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说：“我、我是电视台的，能采访你一下吗？”
　　梅宇轩愣了愣，然后笑了：“采访我？穿裙子的样子？”
　　姚奈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对！特别有意思！”
　　梅宇轩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姑娘，跟别人不太一样。
　　别人看他穿裙子，都是嘲笑、起哄、看热闹。但她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眼睛里的光是欣赏，是好奇，是纯粹的开心。
　　“行啊，”他大大咧咧地说，“问吧！”
　　姚奈赶紧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开始提问。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梅宇轩。梅花的梅，宇宙的宇，轩昂的轩。”
　　“为什么要穿裙子跑步？”
　　“大冒险输了呗。”梅宇轩耸耸肩，“我们班男生打赌，谁输了谁穿女生校服跑一圈，我输了，就成这样了。”
　　姚奈一边记一边笑：“那你怎么想到做鬼脸的？”
　　梅宇轩眨眨眼：“反正都穿了，不如玩开心点。让大家笑一笑，我也开心。”
　　“你不在乎别人笑你吗？”
　　“在乎什么？”梅宇轩理直气壮，“他们笑他们的，我跑我的，又不耽误。而且你看，”他指了指周围还在笑的人群，“大家多开心。能让这么多人开心，我穿个裙子怎么了？”
　　姚奈愣住了。
　　这个男生，好豁达啊。
　　她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梅学长，”她认真地说，“你真了不起。”
　　梅宇轩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了不起？穿个裙子就了不起了？你这姑娘真有意思！”
　　姚奈脸红了：“我、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认真的，”梅宇轩笑着揉揉她的头，“那你采访完了吗？我得回去换衣服了，这裙子太短了，风一吹就……”
　　他没说完，但姚奈懂了，脸更红了。
　　“采、采访完了，谢谢学长！”
　　她鞠了一躬，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梅宇轩正被一群男生围着，笑着打闹，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闪闪发光。
　　姚奈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这个男生，好好啊。
　　此刻，操场另一边的看台上，晏怀瑾正举着相机，对着人群拍照。
　　他今天来运动会，名义上是“拍摄校园风采”，实际上……
　　实际上是在找一个人。
　　那个脸红红的、眼睛大大的、名字叫姚奈的女孩。
　　他找了一圈，没找到。
　　正失望的时候，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
　　她正朝人群跑过去，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怀里抱着相机。
　　晏怀瑾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调整镜头，对准她。
　　她跑到一个穿裙子的男生面前，停下来，开始说话。那个男生——晏怀瑾眯眼看了一下，好像是高二的，叫什么来着，梅宇轩？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举起相机，对着那个男生拍照。
　　晏怀瑾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举起相机，对着她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她正对着别的男生笑，眼睛弯弯的，脸蛋白里透红，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他看了一会儿，又按了一张。
　　再按一张。
　　再一张。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拍了十几张了。
　　全是她。
　　他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找她的身影。
　　她正在采访那个穿裙子的男生，一边问一边记，特别认真。那个男生倒是大大咧咧的，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惹得她一直笑。
　　晏怀瑾看着那个男生，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叫什么来着？
　　梅宇轩。
　　他记住了。
　　采访结束后，姚奈抱着相机往回跑。
　　跑到一半，突然被人叫住。
　　“姚奈！”
　　她回头，看到晏怀瑾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相机。
　　“晏学长？”她眨眨眼，“你也来拍照啊？”
　　晏怀瑾点点头，走近她。
　　“刚才那个……你采访的是谁？”
　　姚奈一愣，然后说：“梅宇轩，高二的，他们班大冒险输了，他穿裙子跑了一圈。特别有意思！”
　　晏怀瑾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心里有点酸。
　　“你认识他？”
　　“刚认识！”姚奈兴奋地说，“他人好好啊，特别豁达，穿裙子被那么多人笑都不在乎。他说能让大家都开心，穿个裙子怎么了。你听听，多有境界！”
　　晏怀瑾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嗯。”
　　姚奈没注意到他的沉默，继续说：“对了学长，你拍了好多照片吧？能给我看看吗？”
　　晏怀瑾犹豫了一下，然后递过相机。
　　姚奈接过来，翻看里面的照片。
　　翻着翻着，她愣住了。
　　怎么全是她？
　　跑步的她、采访的她、对着别人笑的她、低头记笔记的她……
　　“学长，”她抬头，“你怎么拍这么多我？”
　　晏怀瑾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他张了张嘴，“我在练人像摄影，你刚好在镜头里。”
　　姚奈眨眨眼，好像信了：“哦，这样啊。”
　　她又翻了几张，突然说：“这张好看！能发给我吗？”
　　晏怀瑾凑过去看，是她抬头笑的瞬间，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可以。”他说。
　　姚奈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挥挥手：“谢谢学长！我先去交任务啦！”
　　说完就跑了。
　　晏怀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低头，看着相机里那些照片。
　　全部是她。
　　几百张里，只有十几张是“校园风采”，剩下的全是她。
　　他轻轻叹了口气。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运动会还在继续。
　　姚奈跑完采访任务，又去拍了几组照片，然后终于有空歇一会儿。
　　她坐在看台上，喝着水，看着操场上的比赛。
　　短跑、长跑、跳高、跳远……一个个项目进行着，运动员们挥洒汗水，观众们呐喊助威，整个操场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突然，广播里传来播报：
　　“请参加高一女子800米预赛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姚奈一口水喷出来。
　　完了完了，她的项目！
　　她赶紧放下水瓶，往检录处跑。
　　跑到一半，被人一把拉住。
　　“你跑什么？”
　　姚奈回头，是季夏。
　　“我、我去检录啊！”她喘着气说。
　　季夏看着她，眉头皱起来：“你鞋带系好了吗？”
　　姚奈低头一看——没系。
　　她赶紧蹲下来系鞋带，季夏在旁边看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跑之前别喝水，你刚才喝了没？”
　　姚奈心虚地点头。
　　季夏深吸一口气，忍着骂人的冲动：“跑不下来别硬撑，不舒服就停下来，知道吗？”
　　“知道……”
　　“别逞强。”
　　“知道啦！”
　　“跑完别立刻坐下，慢慢走几步。”
　　“季夏，”姚奈站起来，“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季夏瞪她一眼，然后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太突然，姚奈愣住了。
　　季夏也愣住了。
　　他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行了，去吧。”
　　姚奈看着他，觉得今天的季夏好奇怪。
　　但她没时间多想，因为广播又在催了。
　　“我去了！”她挥挥手，往检录处跑去。
　　季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刚才那个动作，是他下意识的。
　　从小他就喜欢这样帮她拨头发，但从来没有觉得什么。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做完了才觉得不对。
　　他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800米起跑线前，姚奈站在最外侧，紧张得手心冒汗。
　　旁边几个女生看起来都好专业，有的一看就是练过的，只有她，纯属凑数。
　　“别紧张别紧张，”她小声给自己打气，“跑完就行，倒数第一也没关系。”
　　发令枪响了。
　　姚奈冲出去。
　　第一圈，还行。
　　第二圈，开始喘。
　　跑到一半，腿开始发软，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要炸开一样。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她咬着牙坚持，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旁边不断有人超过她，她已经是倒数第二了。
　　还剩最后半圈。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冲刺——
　　突然，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砰！”
　　她重重摔在地上，膝盖传来剧痛。
　　跑道边传来惊呼声，有人跑过来。
　　姚奈趴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低头看，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血正往外渗。
　　“姚奈！”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冲到她身边。
　　季夏。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但眼睛里全是惊慌。
　　“你摔哪儿了？能起来吗？”他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口，声音都在抖。
　　姚奈看着他，突然有点想哭。
　　“季夏……我疼……”
　　季夏深吸一口气，然后——
　　“姚奈你是傻逼吗！”他破口大骂，“鞋带都不会系？长这么大了鞋带都不会系？跑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系好鞋带系好鞋带，你当耳边风？”
　　姚奈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眼泪挂在睫毛上，不敢掉下来。
　　“我、我系了……”
　　“系了还能摔？你系的是死扣还是蝴蝶结？啊？”
　　姚奈委屈地瘪嘴：“我系的是蝴蝶结……”
　　季夏看着她那副样子，骂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蹲在她面前。
　　“上来。”
　　姚奈愣了：“什么？”
　　“我背你去医务室，上来！”
　　姚奈犹豫了一下：“可是你还有项目……”
　　“废话那么多！上来！”
　　姚奈乖乖趴到他背上。
　　季夏背起她，大步往医务室走。
　　走出几步，姚奈听到他在小声骂：
　　“傻逼……就知道会出事……下次不让你跑了……疼不疼啊……”
　　最后一句声音太小，她差点没听清。
　　她把脸埋在他背上，轻轻说：“不疼了。”
　　季夏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
　　医务室里，校医在处理伤口。
　　季夏在旁边站着，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没再骂人。
　　姚奈疼得龇牙咧嘴，但看到他那个样子，又有点想笑。
　　“季夏，”她小声说，“你别板着脸了，我没事。”
　　季夏瞥她一眼，没说话。
　　“真的，就是擦破点皮。”
　　“擦破点皮？”季夏终于开口，“那是擦破点皮？那么大一块，肉都露出来了，叫擦破点皮？”
　　姚奈被他一凶，又不敢说话了。
　　校医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小同学，你这男朋友挺紧张你啊。”
　　姚奈一愣，脸腾地红了：“不、不是，他是我青梅竹马！”
　　季夏也愣了，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面无表情。
　　校医笑着摇摇头，继续处理伤口。
　　处理完，季夏又要背她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姚奈摆手，“我自己能走。”
　　季夏瞪她：“你能走什么？腿都瘸了还嘴硬？”
　　说完，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把她背起来。
　　姚奈趴在他背上，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一千米呢？不是今天下午吗？”
　　季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取消了。”
　　“取消了？为什么？”
　　“因为某个傻逼摔了。”
　　姚奈愣住了。
　　所以，他为了送她去医务室，放弃了自己的比赛？
　　“季夏……”
　　“别说话。”
　　“可是……”
　　“让你别说话。”
　　姚奈闭上嘴，但眼眶有点热。
　　这个人，嘴上骂她骂得那么凶，却连自己的比赛都不要了。
　　她轻轻把头靠在他背上，小声说：“谢谢你。”
　　季夏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
　　窗外的操场上，运动会还在继续。广播里传来欢呼声、呐喊声、加油声。
　　但这一切，好像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此刻的晏怀瑾，正站在跑道边，看着医务室的方向。
　　他刚才看到了全过程——她摔倒，季夏冲过去，季夏背起她，往医务室走。
　　他想冲过去帮忙，但季夏已经在了。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旁边有人问：“晏怀瑾，你怎么不拍照了？”
　　他低头看了看相机，才发现自己一直按着快门，拍了无数张——全是她摔倒的瞬间、季夏冲过去的瞬间、季夏背起她的瞬间。
　　他沉默着翻看那些照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男生是谁？
　　为什么可以那么自然地背起她？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男生看她的眼神，和他一样。
　　晚上，姚奈趴在桌子上做手账。
　　膝盖包着纱布，动一下都疼，但她还是坚持要写。
　　“9月16日晴
　　今天运动会！发生了好多事！
　　早上采访了一个超有意思的学长，叫梅宇轩。他穿裙子跑步，还做鬼脸，特别豁达。他说“能让大家都开心，穿个裙子怎么了”，我觉得这句话好酷。
　　然后我自己跑800米，摔了。膝盖破了，好疼。
　　季夏骂我傻逼，骂得可凶了。但他背我去医务室，还放弃了自己的比赛。
　　他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对了，还遇到晏学长，他拍了好多我的照片。他说是在练人像摄影，刚好我入镜。好巧哦。
　　今天虽然摔了，但总体还是挺开心的。
　　晚安啦。”
　　她合上本子，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她想起今天遇到的三个人。
　　梅宇轩，穿裙子的搞怪学长，笑起来大大咧咧的，眼睛里有光。
　　晏怀瑾，话少的摄影学长，总是出现在她附近，看她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
　　季夏，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骂她骂得最凶，但对她最好。
　　她不知道，这三个人，会在她未来的。
　　她不知道，这三个人，会在她未来的青春里，扮演什么角色。
　　她只知道，今天这一天，值得记住。
　　远处的看台上，晏怀瑾还在那里。
　　运动会已经结束了，人群早已散去，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看台上，对着相机发呆。
　　相机里，全是她。
　　她采访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摔倒的样子，她被背走的样子。
　　他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最后一张——那是她摔倒后，抬头看季夏的瞬间，眼睛里有泪光，也有依赖。
　　他看着那个眼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操场，转身离开。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像他的喜欢，很长很长，却照不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