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了解 勺子，易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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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
池霁明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淡淡瞟过去一眼。
纤瘦的背影在卫衣里晃荡，小蝙蝠现在不用再为了伪装涂深色粉底，白得连黑暗里都像在散发淡光。
他背对办公桌，大咧咧地坐在地毯上，听手机那边的人讲话，时不时点头。
“嗯。”“可以。”“你决定吧。”
很乖，很亲近。
回过神，手中的钢笔尖在文件纸停顿，晕出一个深色的墨点。
池霁明目光微沉，直到那边传来一声疑惑的“嗯？”
随即窸窸窣窣地起身声响起，脚步声往他这边来，池霁明手中的钢笔在签字处划出签名。
“你要找池霁明吗？”
池霁明，三个字说得不顺口也不亲近，至少，和“老王”没得比。
瑟兰不知道老王要做什么，让他把手机给过去那他就给，他走过去，办公桌后的身影还在垂眸忙碌于工作，唯一的灯光将影子拉长，一瞬间让他想起另一个人，瑟兰脚步一顿，犹豫地往后挪了半步。
“找我有事吗？”池霁明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过来，不近人情的深瞳被灯光罩上一层朦胧，多了几丝柔和，声音也好像温柔了。
“十九？”
十九？瑟兰一愣，怎么这么——
[“十九？他平时这么叫你的？这才多久？这小子没憋好屁，好崽别听他乱讲什么啊……”]
“……嗯，老王要和你说话。”瑟兰忙把手机递了过去。
“好，我知道了。”池霁明微笑接过手机，“喂，老王。”
两个字，意味深长。
大洋彼岸，王泽年一个激灵从脚底到头顶头发丝尖儿，“我要吐了，池霁明你必须赔偿我精神损失。”
“找我什么事？”池霁明没接话，不再是刻意柔和的声音，透着说一不二的冷漠。
瑟兰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视线随意扫过，停在桌面右角上那只水晶地球仪上。
亮晶晶的，有点喜欢。
瑟兰伸手，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地球仪上，地球仪丝滑转动，刻意做出的鳞片切片将灯光切成轻盈又灵动的碎末。
光影在桌面的阴影中跳动，缓缓停下的前一秒，瑟兰又推了一下。
光影又跳起来了。
真漂亮，他喜欢。之前有人送给他很多这种东西，献宝一样，源源不断地把卖命换来的家底堆到他面前，不让他选，叫他全拿走。
[“把这些堆满房间，再点上几个烛台，你的房间会很漂亮。”
“我的房间本来就很漂亮。”
“但你不喜欢，不是吗？”]
他品味很差的。
父亲母亲，哥哥，妹妹都说过他，小家子气，就喜欢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瑟兰轻轻叹气，小嘴巴微微开启。指尖又推了即将停下的地球仪，地球仪再次静音转动起来。
那怎么办，还在那个家里的时候，他们从来没给过他这个病秧子什么好东西。
唯一一块水晶，还是妹妹嫌弃断掉了不想要才随手给他的。
说真的，水晶太脆弱了。
比他还脆弱，那么轻易地碎了一地。
瑟兰看着那只清透的水晶地球仪，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一只乖巧又优雅的小猫。
池霁明拿着手机，嘴角轻轻勾起。
蝙蝠精，还是很好——
视线偏移，落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
一根葱白的手指插豆腐一样插进桌面。
一瞬间，手机里王泽年不满的声音格外清晰，“我说的事情很重要，你能不能别这么敷衍……”
瑟兰迅速收回手指，藏进肥大的袖子，若无其事地小声哼了哼五音不全的歌。
不知道哪里听来的，难听的要死。
——并不会很好养。
池霁明被独一无二砸晕的脑子终于回到现实世界。
那是明明早就意识到的事，从发现到现在被他完全抛之脑后的事实：
非人类的危险性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这次能戳进实木桌面，下一次就能——
“一定要扭断吗？”瑟兰举着一只不锈钢勺子，不明所以。
池霁明严肃点头：“对。”
扭断啊，瑟兰打量了手中的勺子一圈，手指轻轻搭上，像捡饼干那样随意，指腹捏住，反方向一拧。
吧嗒。
勺子头身分离，掉在桌上。
“呼。”瑟兰轻轻吐出一口气，真是由奢入俭难，他都快忘了控制力量的感觉了。
他的新仆人，嗯，池霁明，是发现他的这个问题所以来帮他练习的吗？他人真好。
还是池霁明自费的呢！
池霁明对着桌上二十支断掉的勺子表情严肃。
宋十九很危险。
这个念头深深植入池霁明脑中，他抬眼看向对着他坐着的小瓷人，对方肥大的帽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鲜红的嘴唇和小巧精致的下巴。
白得晃眼。
池霁明轻咳一声，“你现在还有力气继续吗？”
“继续？我还要扭勺子吗？”
“嗯，直到你疲惫为止。”
“可我才吃饱肚子，”瑟兰震惊地看向池霁明，“我不想再‘疲惫’了……”
池霁明沉吟片刻，“所以你的力量是和你的饱腹程度正相关。”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瑟兰眨巴着眼睛，把桌子下面的装满勺子的纸壳箱偷偷摸摸踢走。
池霁明没在意瑟兰的小动作，现在更重要的是，“而你只能从人血中获得某些能量。”
毕竟同居这段时间，一日三餐的血制品宋十九都按时按点吃饭，正常情况下，宋十九不该是这种反应。
要来了。
紧张过头反而平静，瑟兰看着桌面上一块不明显又不合群的杂色，他伸手去扣，说是扣，指甲只是隔空在上面滑动。
他会说：宋十九——
“宋十九。”人类的声音平静，其实还算好听，瑟兰发散思维，算是他记忆里不错的嗓子。
——你这个怪——
“很辛苦吧。”
物。
手指顿住，瑟兰盯着那块杂色，缓缓屈起手指，试图回握掌心掩盖住指尖的卡涩。
“没有啊，我很好。”瑟兰俯身拿起一只勺子，拆开包装，沉甸甸地落在掌心，分不清是他的体温更凉还是不锈钢的温度更低，“还拧吗？”说着瑟兰去拧勺子头，指尖搭在两端，像在扭蝴蝶结，手中的不锈钢缓缓变形……
“辛苦了。”池霁明声音平静，“我买了一个鹿场，”他拿起钢笔在本子上记下一串文字，“过段时间检测没问题，新鲜鹿血就可以按时供应了。”
瑟兰还没从感动里拔出来，池霁明的话又把他打懵了。
“鹿场？供应？”瑟兰反应过来，“是给我的吗？”
池霁明颔首，光影在他脸上打出漂亮的分割线，“关于人血，目前条件有限，我个人也不能给你长期供应，”想到宋十九平时的三餐量，池霁明矜持微笑，“但我可以提供鹿血作为你的一日三餐，你很喜欢吧，鹿血。”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宋十九有多喜欢那瓶本来为了让他出糗而特别定制的鹿血酒，说是酒，实际和整瓶鹿血没有多少差别，他那位好长辈也没想到能撞蝙蝠精专业上了。
瑟兰粉嫩的小舌头在微微张开的红唇缝隙中一闪而过。
池霁明呼吸乱了一个节拍。
“嗯！”瑟兰感动地流下了不存在的泪水，“我喜欢！”
“你是好人！”
池霁明28岁这年终于得到了人生第一张好人卡。
虽然没有人血能吸收的能量那么多，但最起码不会饿成原先那样。
吃了网购的亏，从来没有想过网购鹿血的蝙蝠精在心里默默给池霁明往上提了一个档
：老王之下。
老王的地位还是比新人要高的，瑟兰心中的称仍然坚定偏向老王。
王泽年：我崽真好。
“咳，没什么，”池霁明轻咳一声，手握拳挡在唇前，垂眸捡起一只新的勺子递过去，“只是对你愿意陪着我的谢礼。”
瑟兰丝滑接过勺子，手指一转，吧嗒，勺子头应声而落，“那你也是好人。”他感动抿嘴，两颗小酒窝坠在满是异域风情的脸上，冲淡一部分非人感。
有一瞬间，池霁明的眼睛被那张漂亮的脸蛋晃了晃，但在看到桌子上轻松扭断的勺子时，眼中的恍惚立刻清醒，又递过去一只，“继续。”
……
瑟兰的生物钟和人类不同，他仗着池霁明知道了他的种群身份，干完活就往休息室走，床上躺得板板正正，双手交叠在柔软的腹部上方，进入浅眠。
睡觉时完全融入黑暗，没有呼吸，胸口没有起伏，就算热成像也照不出他，像一尊毫无生机的石像艺术品。
门在办公室和休息室之间把两人隔开，池霁明双手交握，顶着下巴，狭长的瞳孔低垂，蛇一样紧紧盯着桌上的勺子残骸一动不动。
乍一看，真看不出到底谁才是石像。
三分钟后，石像动了，池霁明拿出他本能收起的一只完整的不锈钢勺子，学着瑟兰的动作，捏住，反方向使力——
勺子纹丝不动。
意料之中。
池霁明起身，走到办公桌后落座，打开右手边抽屉，取出黑皮笔记本翻开。
蝙蝠精观察记录。
力量风险等级：高风险。
池霁明面无表情落笔：拟制定风险防范预案。
程远的人生，不能再遇到任何危险。
嗡，私聊界面弹出一条信息。
来自池程远。
：哥，你收吸血鬼的原版书做什么？
：年近三十，突然有了好奇心hhh
：你要的书我给你邮回去了，记得查收，对了我还在一个老头儿那收到一本“古籍”，也邮回去了，不是烂书，别犯洁随手扔了。
：孤本，只此一家，可别再犯洁癖扔了。
池霁明：……
他看了看一桌子的“断臂残骸”，低头，桌子底下扯开的包装单松松散散地在纸箱里堆成一座小山，他不过是动了动腿，带起的微风一过，纸箱边缘摇摇欲坠的塑料袋晃晃悠悠飘落在地。
池霁明闭眼再睁眼，稍远一些的茶几和地毯上，乐高零件到处都是，说明书大大咧咧地摆在一旁，扯开的袋子里零件三三两两掉在一边。
宋十九补觉前特意叮嘱他，不要动那些塑料制品。
[虽然看起来乱但其实一点也不乱，千万不要帮我收拾，收拾之后我就会找不到了。]
还有他家里客厅的焦点，搭配置景的中世纪贵妇风人体骷髅……乱得头疼。
池霁明默默忽略“洁癖”两个字，下一条信息蹦出来。
：不过，哥，你为什么突然对吸血鬼感兴趣了？还要原版资料别告诉我你看了小豆的小说集，你连我写的小学作文都没看过。
：还是说……
：你——动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了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