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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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第一次下山在桥洞睡觉就被善良的、王泽年捡回去了？”池霁明第一次觉得讲话这么困难。
王泽年，善良，这两个不该出现在前后脚，甚至同一句话里。
圈内著名守财奴铁公鸡，在家族继承战中将竞争者逼到不得不乞讨为生，因而一战成名的“蝮蛇”和“善良”这个词一起出现就是在侮辱这个词了。
瑟兰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无辜甚至有几分感动，“警察说补办身份证加急要交40块，我没有钱，老王给我交的钱，还没让我还，”他双手插袖子，小声感叹，“老王他真的很善良。”
池霁明：……
“你从山上下来之前没有身份证？”池霁明眉头轻皱。
瑟兰理所当然摇头，“没有啊，我都说了第一次下山了，我们中华田园蝙蝠精到人类世界生活才需要这个东西。”要不是没有身份证，他当时也不会去住桥洞，这个世界比他的世界麻烦很多，住店必须要有身份证才让住，刚来这个世界他都不知道身份证是什么，更别提用它办理入住了。
不过桥洞也不是不能住，和城堡地下室差不多，就是更冷更湿润一些。
还好薇薇安已经不在了，不然看到他露天睡觉一定会教训他丢了家族的脸。
安息吧，薇薇安。
没有身份证，但是“补办”。
池霁明想到之前调查的内容，目光隐晦上下打量这个西方长相却自称“中华田园”的小蝙蝠精，瑟兰没察觉到自己语言里的漏洞，还在绞尽脑汁编纂他的本土化蝙蝠设定。
“鹿血就可以了！我一般都是喝梅花鹿的，你知道梅花鹿吗？个子很大，鹿角也很大，”瑟兰下意识动了动喉咙，也不怪他他咽口水，虽然满脑子都是美味的麋鹿，但空气里浓郁的香气实在勾人。
就算他现在已经吃饱了。
“对不起，”瑟兰低头诚恳道歉，“我这段时间有点饿，你的血味道太香了，我、我没忍住……”
池霁明伸手摸了摸脖子，什么都没有，侧目就看到了自己手臂上专业级别的包扎。
“你帮我处理的吗，谢谢。”
“不用谢，我叫了医生来。”就算叫了医生来处理，医生也没有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可能这就是宝贵的社会生存能力吧，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
瑟兰悄悄挺了挺后背，骄傲。
池霁明表情微顿，“叫了哪个医生？”
“许医生。”瑟兰指了指池霁明的手机，“他正好给你打电话，我怕你死了就接接电话了，对不起，但是我打完电话就没碰你的手机了。”
池霁明这才想起来找自己的手机，顺着瑟兰的手指看过去，他的手机平躺在地上。
连地毯都没蹭到一点。
“你的手机一开始就在那里的，除了接电话我就没碰它了。”短视频依赖者熟读人际关系小视频，瑟兰想到自己尊重个人隐私的行为，眼睛微弯，保持礼貌，第一步，维护良好的边界感。
池霁明：“……谢谢。”走过去拿起手机，池霁明查了通话记录，视线在“许医生”三个字上停了几秒后移开。
“咳。”
一声咳嗽像一个开端，又是一长串止不住的咳嗽，瑟兰胆战心惊中，池霁明因为咳嗽不得不弯了他一直挺拔的肩背，弓着腰捂住嘴，想要将嗓子里的痒意压下却无法自控地咳嗽个不停。
瑟兰一瞬间内疚得手指都蜷缩起来，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人类痛苦的模样，而这些痛苦都是他带来的。
都怪他，一次性吃得有点多，血仆失血过多很容易生病，变得虚弱，然后在某一天，某个角落，无声地死掉……
这个人类需要休息，瑟兰正想着就看到池霁明一边捂着嘴，一边走回他自己的卧室，瑟兰连忙站起身跟到门口，隔着门小心翼翼开口：“你如果不舒服，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叫我哦。”
卧室门拉开，池霁明脸色苍白，手上却拎了一件西服外套，“咳，我没事，还有工作没处理，我去公司，你的午饭……先按照以前的方式来，后面我会安排人收购鹿血——”
“你现在要去公司？！”瑟兰脑子里瞬间过了一串回忆的片段。
昏黄的记忆里，一副副担架的白布下无力垂落的手触目惊心，还有……瑟兰急切道，“不能先休息吗？就休息一天！”
池霁明看清瑟兰脸上的担忧，敛目掩去眼底的暗沉，又是两声轻咳，冷硬的声音掺了几分虚弱，“我也想休息……没办法，公司离不了我。”
“可是、可是你这么不舒服……”瑟兰着急地都结巴了，“如果……要是你死了怎么办？”原地转了两圈，瑟兰眼睛一亮，仔细嘱咐，“那你要记得让你的秘书陪着你啊！一定要让ta多看看你，这样你不舒服的时候就可以告诉ta，你就不会死了！”
“咳，”池霁明苦笑，“秘书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我身边的赵助理正在休年假……在公司里我身边没有人。”
赵·忙成陀螺·助理：6。
“啊……这样吗，那怎么办……”瑟兰愁得脑子发直。
“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
瑟兰抬头。
“可以邀请你暂代我的助理几天吗？”天蓝色的眼珠子里映出池霁明虚弱的笑容。
瑟兰第一反应是想拒绝，成为池霁明的助理意味着每个白天都要出门，那怎么行，“我……”刚想拒绝，他就看到池霁明弯着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手臂上搭着的西装外套扑通一声掉落在地。
“没关系，不用为难，咳咳咳……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咳咳……”
瑟兰愧疚的心情瞬间把他的嘴巴在大脑运转前一脚踹了出去。
“我去！”说出来这两个字，瑟兰脑子也不转了，话也不用踹了，自己吐噜吐噜跑出嘴巴，“我跟你去！”
说完瑟兰就后悔了，可他想反悔的时候就看到池霁明虚弱地——松了一口气。
“非常感谢。”
瑟兰一瞬间闭上了他的小嘴巴。
“……不客气。”
“赵哥？”打招呼的同事看了眼腕表，“你这是要……？”提着袋子，上午十点？对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下面的话。
赵助理微笑，“老板吩咐，我今天开始休年假。”
“年假？”同事瞪大眼睛，“这么突然？赵哥，你休完假还能回来吗？”
“当然。”赵助理笑容不变，“三天后见。”
赵经理点开电梯，下行。
叮。
电梯打开。
“你们公司，很大啊。”
遮阳伞下，瑟兰四处打量。
电梯间直达顶楼办公室，一打开，清雅香薰迎面而来，冲淡身边人的香气，瑟兰吸了吸鼻子。
不远处的前台看到他，惊讶起身，“你好，请问您有预约——”
一道身影迈出电梯，站在那位撑伞怪人身旁，前台默默咽回没说完的话，“池总，早上好。”
池霁明平淡点头，手里拎着一个磨砂半透明的外卖打包袋，微微俯身，看向瑟兰，“这里没问题吗？”
办公室设计的时候有意配合大楼外立面建设，采光量很高。
瑟兰没当回事地“嗯”了一声，“没问题。”
“那就好，去我的办公室吧。”池霁明耐心等待瑟兰看了一圈后才说话。
池霁明的公司比他的公司要大方。
老王总说钱要花在刀刃上，所以公司一直破破的，挤挤的。
就算是副社长的办公室，也因为地方太小放不了新的书架而把书堆到脚边，一不小心就把那些书踢了一地。
他们公司，只有老王的办公室不挤。
像他这样的签约作家，更是居家工作，省了工位。
瑟兰一边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小尾巴一样跟在池霁明身后，走过一条明亮又通风的走廊，池霁明脚步停在一道对开的门前，瑟兰看他停下也跟着停下，眼巴巴看着池霁明伸手，推开那道门。
宽敞的办公室，好像有他现在住的那间房子那么大。
或许更大。
瑟兰眨眨眼。
有他老家宴客厅那么大。
“过来这边。”池霁明把外卖放在会客桌上，拿起遥控器，点击。
嗡。
电机启动，电动窗帘从两侧往中间靠拢，池霁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点亮桌上的台灯。
窗帘彻底合拢，台灯成为唯一的光源。
池霁明招手，“来把早饭吃了。”
“哦。”站在门口的瑟兰收起遮阳伞在微弱的光线中快步走过去，理所当然地享受池霁明给他的贴心服务，就差抻着脖子让池霁明给他掖就餐巾了。
条件有限，池霁明直接往瑟兰手里塞了个勺子。
瑟兰从善如流接过勺子，勺子下压，戳破猪血块，轻轻松松挖起一块，“唔……”滑溜溜的血块顺着舌头滑进食道。
无滋无味。
瑟兰遗憾咂嘴。
这就是那句话吧，吃了山珍海味就没办法习惯清粥小菜了。
“怎么样，还好吗？”山珍海味关切询问。
瑟兰点头，“很好啊。”露出不自知的假笑。
池霁明看到他的表情，默默把让赵助理对接梅花鹿养殖场的事情优先级又往上面提了提。
空荡的办公室多了另一个身影，池霁明目光从桌上的文件移到对面沙发上盘腿抱着电脑打字的人身上。
他只能用“神奇”来形容眼前的一切。
这几天实在魔幻，他先是确认了家里的无租金租客是一只本地特征全无的当地产蝙蝠精，现在这只小蝙蝠精正抱着电脑在他的办公室进行文字创作。
独一无二……
“你的亲人呢？他们在哪里生活，还在山里吗？”池霁明突然来了兴致。
“有的不在了，有的从山里搬出去了，有的过不来这边。”
来不了……瑟兰已经好久没去回想过去父母亲人的片段。
他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双方都没有给对方留下多深的印象。
他只能清楚记得家人们相携登上马车奔赴宴会的背影。
而他常年卧床，面不改色吞服各种各样的药物，估计也是他给他们留下的最深的印象。
比起过去的亲人，共同度过更久远漫长时光的薇薇安才更像他的亲人。
还有那个人……
“他们来不了。”瑟兰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家里只有你‘下山’，其他人都还在山上。”
“差不多。”瑟兰很平常地回答完，三个字却让池霁明呼吸急促。
是真的独一无二。
瑟兰哪里知道自己就这么被人盯上了，他还在努力敲击键盘。
断头小队里年纪最小的莉莉被他们好不容易救下的人一刀抹了脖子。
很残忍，但瑟兰也没有办法。
过去怎么发生的，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如实转述。
那不是小说情节，是命运。
“那个……请问我们住的那个房子，安保怎么样？”
池霁明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小区的安保是和专业公司外包来的，很负责。”
“如果有人敲其他人家房门骚扰辱骂也会管吗？”
“会。”
“如果有人翻墙进来涂侮辱涂鸦文字也管吗？”
“管。”
“浇汽油威胁要点火的人也管吗？”
“管。”
瑟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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