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本地蝙蝠 真的吗？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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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瑟兰把自己藏在肥大的卫衣帽子下开了门。
门口的人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看到瑟兰的奇怪穿搭也没惊讶，而是平静点头，拎着急救箱走进玄关。
“人在哪？”
瑟兰忙让开，“在客厅。”
许医生走出玄关看到满满异域仿古风的客厅神情微愣，随即看向客厅沙发上枕着枕头双眼紧闭的“回头客”。
他大步走上前，目光在掠过对方衣领是微微一顿，垂眸，打开急救箱……
“没事，只是睡着了，”许医生拎着急救箱走向相关，“熬夜累的。”
瑟兰袖子里纠结的手指松了松，“……不是贫血吗？”
“不是，池先生很健康，他只是需要充足的睡眠。”许医生站在门口朝瑟兰微笑，也不管帽子底下的人能不能看到。
“那就好……”瑟兰松了口气，不是他害得就好。
许医生视线扫过客厅那些中世纪风格的摆件和……华服骷髅上一一扫过再落到对面的人身上，笑意更深。
*
瑟兰双手托腮，蹲在沙发边上守人。脸
尽管那位私人医生说不是贫血，可新仆人身上的变化他在城堡里其他的血仆身上也见过，在……那个家伙身上也见过。
私人医生吗，技术不好，没看出来也很正常。
这次晕倒，他得占至少一半责任啦。
瑟兰决定承担这个责任，首先，在新仆人失去行动能力期间，他要当好守护者的责任。
他要一直在这里等人类醒过来。
然后道歉……
“很抱歉！”
池霁明刚睁开眼睛，一声又脆又亮的少年音冲进耳中，目光茫然一瞬，接着视线里闯进一团黑……
“我当时不太清醒，但我平常不会这么做的，我是坚定的素食主义，昨天、昨天那种情况是我的错但是我……”瑟兰越说越糊涂，越解释越说不清，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下面是一个忐忑不安的异乡客。
“我原谅你。”
四个字让瑟兰心头的急躁像跳闸的热水，迅速平息，急于解释的身形一下子顿住。
这么容易就原谅了吗？
人类不是……不是会想杀了他吗？
因为他是……瑟兰心里一紧，袖子里的手指缩了缩，池霁明一定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才这么宽容，所以他的真实身份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现在可以把帽子摘下来了吗？”
“我想看看你的……”池霁明略微虚弱的声音响起，“真实样貌。”
瑟兰听他这么说，慢慢抓住帽子往后拽，一颗起静电毛绒绒的小脑袋重见天日。
池霁明的视线落到那张认认真真把自己涂成甘草棒的小黑脸：……
在他昏迷期间，还能想起来做伪装。
视线落到那双眼睛上。
黑，假黑。
池霁明轻叹，“就算是喝过血的关系，也不能坦诚相见吗？”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漫上心头，瑟兰眼手指颤了颤，喉咙上下吞咽，“什……我我就是这个样子……啊。”
喝过血也能算关系吗？
其他族人的血仆换得可快了，要是算得话，他们的关系不就乱成散掉的打结毛线球了吗？
“咳咳咳。”池霁明拙劣地咳嗽几声，像是很不舒服，虚弱地捂着心口，“算了，我不该这么要求你。”
瑟兰点点头。
“你独自在这里生活也不容易……”
瑟兰继续点头，是啊，真的很不容易。
“不敢相信人类也很正常。”
瑟兰又点了两下头，没错。
“人类社会杂乱无序，你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瑟兰下意识摸了摸眼底，干燥的，但是很感动。
“只是我希望你能知道我是善意的一方，咳咳……还好昨天之前我的身体很健康，如果是现在的状态，咳咳，”池霁明又咳嗽两声，咳得眼眶微红，“我的血会影响你……咳”
瑟兰：心生愧疚。
他看着对方试图用捂嘴的动作去压咳嗽，心虚和愧疚混合发酵，渐渐弥漫上来奇怪的感动。
明明是自己害得这个人类身体虚弱，人类却轻易原谅他，还担心会影响他……
好善良的人类，他竟然还在欺骗这个好人。
瑟兰咬咬牙下定决心，“请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池霁明怔愣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瑟兰的举动，“你要去哪？”支撑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扣住手下的沙发，指甲微微陷进皮质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瑟兰看了看这个日光里有些病白的人类，犹豫了犹豫，转身大步往卧室走，“我回房间，马上过来！”
“很快——”声音被卧室门隔断，饱满的日光勾勒出空气里的浮尘轨迹，慢悠悠飘在空中，半天也下不去。池霁明看着那道装修时他特意购买的隔音门，嘴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啧。
卫生间，瑟兰扣出一大块卸妆膏在脸上打圈，凝固的膏体渐渐化软在脸上打出腻腻的油膜，深色粉底溶进卸妆膏，露出惨白的底子。
哗啦。
水扑在脸上带走脏东西，惨白的脸上，鲜红的嘴唇格外抓眼。
瑟兰眨眨眼，挂在睫毛上的水珠啪地掉进水池滑进下水口，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要这么出去吗？去见那个人类。
*
池霁明耐心地靠坐在沙发上等待。
他一向很有耐心。
工作中，布局谋划、交手，等待结果，哪个环节都需要耐心。
他可以为一个收购项目耐心等到多年，更可以为一个惊喜耐心等待……无论多久。
驯服一个，独一无二的怪物。
或许会比任何事都有趣。
不是什么异宠，更不是什么野兽，世界上再珍贵的物种依然有人饲养。
那并不特别。
但如果是吸血鬼呢？
怪物。
池霁明很清楚自己的目前的想法。
他想饲养驯化这只人形怪物。
只有他有的，独一无二的宠物。
卧室门门锁拧开又合上，纠结了几次，最终沉重地拧开，每压下一厘米都好像在和千斤对抗一样困难。
池霁明呼吸隐隐急促，他专注地看着那道卧室门一点点向内拉开——
漆黑中，一抹白泛着光出现，像夜里突然的白色爆闪，刺眼，存在感高得无法忽视。
那是视觉中心。
童年时的困惑在成年后得到了具象化的答案。
[妈妈，为什么书生明知道妖怪会吃人还是要和妖怪在一起啊？]稚嫩的声音在脑中左右穿刺。
模糊的，他已经记不清的，甚至无法辨别心中的声音是真实的还是他自动“配音”的女声轻缓而温柔地响起：[那些妖怪会伪装呀。]
[因为太漂亮了，所以书生才会连生命都不在乎了。]
[那妈妈也是妖怪。]
[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也很漂亮！]
漂亮。
原来这两个字的意思是这样。
池霁明的视线被那张漂亮到妖异的脸牢牢勾住。
就算是西方人的长相，但漂亮得模糊了东西方的差异。
潮湿，阴郁，像雨夜沼泽里等待上岸的冤魂，正是五十年前在雨林里走失的王子本人。
矜贵又死气沉沉。
碍眼的深色粉底液一清理干净，眉眼间的非人感再无遮挡，彻底暴露。
尤其是，那张仿佛用鲜血染红的嘴唇，那是整张脸上唯二的颜色。
另一个颜色，在眼球上。
怪物越走越近，直到池霁明凭借自己狙击手一般的视力天赋准确在那两块天空碎片里找到自己的模糊倒影。
毯子下的手，扣着沙发皮越来越狠。
猜测什么什么都不如直面谜底震撼。
妖怪是这个样子的。
怪不得愚蠢的书生会对一只吃人的妖怪前仆后继。
肺部一阵刺痛，池霁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正在屏息，他这才张嘴呼吸，试图缓和肺部的不适，没想到一口气吸得太多，室内恒定的冷空气冲进肺里激起一阵痒意，他忍不住低头捂嘴连续咳嗽了好几声。
瑟兰一看他这样，吓到了，心里的忐忑和后悔全抛到脑后，忙着往前迈几步向前到池霁明边上刚伸手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伸出去的手又往回缩。
“咳咳，”池霁明咳嗽得脸都红润了一些，他伸手抓住那只朝他伸出又想退缩的手，意料之内的冰凉，甚至比室温还有更低许多，想刚从冷藏室拿出来的矿泉水瓶，又是柔软的人皮触感。
池霁明手指正反悄悄捋了两下，没有鳞片。
瑟兰低头看向那只手，满心疑惑。
他刚刚是被x骚扰了吗？
不是吧第一次坦诚相见就又被色胆包天的人类盯上了吗？
瑟兰复杂极了，一是为自己的魅力，二是为人类的薄弱意志，三是为人类普遍的见色起意速度。
“室温太冷了，不适你的原因，不要自责。”
瑟兰：……因为被x骚扰所以完全忘记自责这件事，以及他们这样是否可以看作“扯平了”了呢？
他吸了人类的血，人类也骚扰了他。
都是七个字，正好。
“谢谢。”
瑟兰一愣。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卸掉伪装。”
瑟兰：也不是全——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池霁明握着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纤细，关节很柔软。池霁明红着眼睛抬头，满眼的感动和诚恳。
“我会守住这个秘密的，它会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池霁明放缓，“直到死亡。”
瑟兰：等等，他怎么都不用自己游说恐吓，自己就这么主动承诺起来了？
按照故事里的套路，他这个时候应该把人怼在墙上，露出自己的獠牙，恐吓对方：“敢说出去就把你的血吸干！”然后在对方恐惧的求饶声里得到想要的承诺，在蹬鼻子上脸要求对方成为他的长期血仆，供他用餐。
这么美味的血，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喝过了。
而且从以前到现在，不都是这个流程吗？
薇薇安姑姑，这个世界的人类好自觉啊。
虽然有小部分的确很讨厌，但他遇到的这几个人类，都还不错。
“……嗯……行。”
“所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就一个问题？瑟兰点点头，“你问吧。”他适当灵活回答。
“你是……”
视线里，池霁明偏白的嘴唇一张一合。
“吸血鬼吗？”
瑟兰脑中发出尖锐爆鸣。
完了完了完了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
瞳孔剧颤，慌乱中瑟兰突然想起之前刷到过的科普视频，直接生搬硬套：
“中华田园蝙蝠精！”
瑟兰闭上眼睛，视死如归撒谎：“我是中华田园蝙蝠精！”
池霁明一怔，视线在他外貌中明显的西方特征上扫过。
池霁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本地蝙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