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开饭 大口喝，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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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缝了六十针。
细细密密的线距讲皮肉尽量贴合。池霁明谨遵医嘱，连解锁的动作都小心又谨慎。
门锁打开，室内一片黑暗。
池程远选的遮光窗帘质量非常好，遮光效果把夜里的客厅变成了一个密封的黑盒子，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黑。
池霁明放下手臂，卷起的衬衫袖口隔着纱布在伤口上方摩擦带来隐隐刺痛，麻药的劲儿快过去了，钝痛即将反扑，他一步走进玄关，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上防盗门。
悦耳的提示音响起，绿灯闪烁后沉寂。
转身。
一道身影在黑暗中矗立。
池霁明瞳孔一震，在确认对面的人是谁后，略微放松，“怎么没睡觉？”他去医院缝了针才回来，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这个时间，正常人怎么也该睡了。
黑影没有说话，他站在暗中，静静凝视着池霁明，池霁明的汗毛在一瞬间立起。
身体告诉他快逃，可池霁明的大脑却背离本能，他的手指隐隐颤抖，再说话时声音很轻。
“宋十九，你怎么了？”
“……”一道清晰的吸气声。
池霁明垂在身侧的手指又抖了两下。
下一秒，那道黑影眨眼间出现在池霁明呼吸能及的距离，冰冷的手指轻轻攥着他受伤的手臂不容置喙地抬起来，直到和对方的脸部平齐。
大片扩散的刺痛中，池霁明连呼吸都嫌吵，将对方奇怪的举动全部收入眼中。
“你好香啊，”宋十九的状态显然不对，他喃喃道，“你……”
池霁明下意识屏息，等待他说下去。
宋十九的理智已被长久的饥饿和突然浓郁的香气双杀，他嗅着那股浓郁的味道，鼻尖都凑了上去，药的苦涩味道后是源源不断的香气，太香了，他真的好饿——
“能让我吃一口吗？”
池霁明瞳孔一颤，下一秒，受伤的那只手臂，连着衬衣袖子和包裹的纱布在看似圆润普通的指甲下齐齐断裂开来。
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池霁明整个人仰倒在地，多亏柔软的地毯护住后脑，池霁明这才有余力抬头，和身上那张脸对视。
脖颈上是那只轻易将衣料划开的手，冰冷如铁。
这是池霁明第一次确切感受到宋十九的体温。
所以那天他没有感受到宋十九鼻息不是错觉。
宋十九真的不是人。
结论一出，池霁明身体颤个不停，细微的，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呃——”脖颈间的手指渐渐收紧，缓慢，安静，像猫抓到老鼠前漫不经心的戏弄，更像一种跨过某种稳定底线的前戏。
氧气越发稀少，池霁明的肺隐隐疼痛，他张开嘴没在发出任何声音，专注地注视着身上的“人”。
你要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瑟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饿了，好饿好饿。
浓郁的甜香在鼻尖跳动他的食欲，脑子浑浑噩噩，嘴巴却准确定位，他压住那块味道最浓郁的皮肉，嘴凑上去缓缓张开——
啵。
池霁明怔住了，他看向瑟兰……房间里太黑了他看不清。
“你……不会吗？”四个字，激起了意识不清的小妖怪的斗志。
下一秒，尖锐品顶破皮肉的声音响起，池霁明闷哼一声，他清楚地感知到两颗尖利的小牙陷进他的肌肉……就在他的伤口上。
池霁明：这次真的会留疤了。
一张冰冷的小嘴巴挂在他的手臂上，吸吮，随即是清晰的吞咽声。
宋十九绝对不是人类。
这个念头一出，池霁明喉咙上下滑动，瞳孔颤了颤，接着他摸出外套里的钢笔，单手推开笔帽，笔尖对着自己颈侧滑下——
手臂里的两颗牙迅速脱离，身上的黑影直接爬了两步，坐在池霁明腰腹出俯身，下一秒，渗出血珠的颈部被两颗尖牙刺入。
他真的——
伴随皮肉刺破同时彻底碎裂的是正常人类的世界观。
——不是人类。
荒谬的猜测至此尘埃落定。
感受到身体内血液在流失，池霁明平日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埋头苦吃的小妖怪柔顺的后脑勺扣上来一只关节明显的手，长长的手指压在那颗脑袋后面不让他离开。
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亢奋到沸腾，池霁明深呼吸，表情失去控制，他被颈侧的进食吸走了全部理智。
池霁明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胸腔处的颤抖带动全身，整个人被无法言喻的兴奋击中，那种不明不白的兴奋。
脖颈处的嘴巴还在努力吸吮，瑟兰吃得很急又很慢，似乎因为牙齿造成的伤口太小，只能小口吞咽，但香浓的血液中那些饱满的能量进入身体后，久旱逢甘霖，迅速滋润因为长期饥饿虚弱到极点，理智近乎崩溃的身体。
好吃，好饿，好吃，好饿，好吃，好饿，好吃，好饿，好吃，好饿，好吃，好饿……
这两个念头充满瑟兰尚不清醒的大脑，他在本能的支配下晃头想要将伤口撕扯得更大些，可后脑勺的手又将他牢牢固定，他只能发出不满的呜咽随后更加投入这场惊喜的进食。
像一只贪食的小狗。
血液从血管流失，持续的疼痛中渐渐生出一种奇异的快感，从脖颈处蔓延，池霁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突出，下一刻，他笑出声音。
笑声一开始很小，随后越来越大，大到胸腔震颤，起伏惊得身上的小怪物迷迷糊糊地想起身，又被池霁明落在头上的手给摁回去。
“继续。”
“不想吃吗？”
“不是很喜欢吗？”
这段时间的一切异常都有了解释。
宋十九是怪物。
在他的日常里遇到的，独一无二的怪物。
眼前是那天晚上蹲在他面前的宋十九，还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宋十九。
他说他好香。
宋十九说的“香”其实是在说他的血香。
饥饿的肚子不再空虚，能量渐渐补足之后，瑟兰的进食效率跟着下降很多。
他从来都不是贪吃的类型，也不会让自己沉溺于饮血的过程。
薇薇安曾带他看过那些屈服于欲望的“同类”，黑暗的牢笼中，层层叠叠的哀嚎从未间断。
“血”“给我血”“我要血！”“血！”
就像永远爬不上悬崖的恶鬼。
“不要让欲望支配你。”
薇薇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囚犯，“堕落的结局可算不上好看。”
“姑姑，”刚刚被接回族群的瑟兰鼓起勇气维护自己的‘贵族’气势，装作自己并不害怕只是好奇地询问，“他们是什么？我们的同族吗？”实则颤抖的语气和不定的目光早已暴露出他的不适和胆怯。
哐哐哐的撞击声中，瑟兰听到薇薇安冷如冰川的声音：
“FALLING，坠落种。”
“一群无法战胜欲望的废物，”薇薇安手指落在瑟兰额前的发丝上，轻轻拨了拨，“也是族群的耻辱。”
“瑟兰，记住你如今的姓氏和位置。”
“你要战胜欲望。”
战胜欲望。
食欲。
血。
我要……
瑟兰失焦的眼神一变。
……战胜欲望。
涣散的双眼重新聚焦，眼光返回瞳孔，瑟兰脑袋晕乎乎地，肚子里暖洋洋的，他还下意识吸了两口。
醇厚的香甜顺着口腔滑进食管，满足感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叹息，“唔……”
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吃饱喝足的感觉——
瑟兰眯着的眼瞳瞬间变大震颤。
他看向嘴下软弹美味的东西……
脖子！
瑟兰心中尖叫，人类的脖子！在他的嘴下！
他的牙在……他在……他……
瑟兰震惊地缩回牙齿，嘴巴和皮肉分开时发出一声脆生生的，可笑又暧昧的“啵”，他狼狈地一屁股掉在地上，正要仰个四仰八叉就被后脑勺的大手稳稳扶正。
气息不足声音响起。
瑟兰清晰如白日的视线里，他的巧手新男仆脸色微白，侧脸挂着些汗珠，虚弱地朝他笑：“吃饱了吗？”手指轻轻擦掉他收牙时溅出的血渍，微凉，柔软，在他的嘴边拂过。
那个瞬间，瑟兰恍惚看到那缕从天而降的黑藻，带着点点水汽，湿润的滑过他的眼角。
“辛苦了。”
[辛苦了]
鼻头一酸，猛烈的情绪反扑从鼻子顺着鼻梁传到至眼球，瑟兰忍不住瘪嘴，在池霁明的注视中，红色的嘴唇肉嘟嘟地鼓起，上面还沾着他的血，他血管里的血。
这是一只怪物。
而他想饲养这只怪物。
池霁明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咚咚咚敲得耳膜疼，目光紧紧盯着这个摆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实际上一滴眼泪都没流的怪物，像是想把他的一切都锁紧眼中，关起来。
不只是珍奇。
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怪物。
池霁明喜欢独一无二。
只属于他的怪物，野兽，或者恶鬼。
无法自抑的驯服欲在眼底沸腾，池霁明喉结动了动。
瑟兰还在瘪嘴压制鼻梁的酸涩，脸上微凉的手脱力般垂下，他慌忙接住那只手看过去，手的主人脸色苍白，冷汗坠满额头，眼睛也睁不大开，嘴唇发白……
瑟兰意识到了什么，就在他忍不住心慌的时候，就看到池霁明扯了扯嘴角，“我可能需要睡一觉，不要担心，不用自责，我没事，如果可以，麻烦帮我拿个枕头，谢谢，落枕并不舒服……”晕过去前，他轻轻捏了捏瑟兰的手，“等我睡醒……”声音戛然而止，后脑勺彻底压上柔软的地毯。
瑟兰：……睡着了吗？睡着了吧？
不会被他吸血吸死了吧！！！
瑟兰吓得蹦起来就去找手机想叫救护车来救人，可他拿到手机输完120手指又停在拨出的上方迟迟摁不下去。
池霁明去医院抢救，会不会暴露他的身份？那他会被绑起来研究然后大卸八百块吗？
犹豫时，池霁明的手机响了，瑟兰过去一看来电显示上“许医生”三个大字，想到网上小说里霸总身边总会有一位私人医生朋友风雨无阻，24小时随叫随到……他点开通话，对面许医生和蔼的笑声传过来：[怎么样，最近状态还好吗？]
瑟兰深吸一口气：“……你是池、jiming的私人医生吗？”绞尽脑汁想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大概的名字，问出来后，他就小心翼翼等待对面的回答。
许医生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个问题，他愣了愣，“算是吧，你是谁？”
“……你能来救救他吗？他晕过去了。”
“晕了？我马上来，”对面起身推开椅子的声音响起，瑟兰听到对方有些担心地问他：“人为什么会晕？”
“因为……可能……”瑟兰难以启齿地磨磨蹭蹭，“可能因为他……有点，嗯，贫血。”
“贫血……”对面的声音一顿，两个字在许医生嘴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贫——血？”
瑟兰屏住呼吸。
应该不会被发现的，没事，没事。
“好，我知道了。”
“我马上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开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