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受伤 好香好饿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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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一大早就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
不是新仆人身上的气味，是另一种，新鲜的味道。
热腾腾的，纯粹的，熟悉的味道。
太熟悉了，瑟兰本能起身，还没清醒就摸到了门把手，开门的前一刻才想起来深吸一口气，仔细分辨嗅到的气味。
人类不在家。
瑟兰这才放心地拉开卧室门。房子的主人搬回来后客厅第一次不是亮的。
漆黑一片的客厅，只有落地窗帘下方有一道白色的光线。
瑟兰有点惊讶，但也就是一瞬间，下一秒，他就被厨房的味道吸引回去。
新鲜的袋装猪血在厨房岛台上勾引他。
瑟兰凑过去，温热的鲜猪血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一袋猪血。
瑟兰眼睛亮了。
他拿起猪血袋子旁边的便利贴看了看，是那个人类留下的备注，池程远给他定的外卖今天停送一天，所以让他自己用猪血做菜吃。
瑟兰没注意到厨房隐蔽出的红色小点，开心地拿过那袋猪血，轻松拧开盖子，提到嘴边——
咕咚。
猪血顺着瓶口滑入口腔。唇舌裹挟黏稠吞咽，丝滑，温热，路过食道最终落入胃袋，肠胃迅速瓜分微薄的能量补充自己，饿到干瘪扭曲的内脏像板结的旱地遇上一场毛毛细雨，勉强润湿了表面的灰尘。
不过，蚊子肉再小也是肉，有得吃总比没得吃好。
脖子扬起漂亮的弧度，小巧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嘴唇沾上一层血色。
黑暗中，怪物再次暴露了马脚。
池霁明盯着屏幕，手指忍不住摩挲。
指腹纹路交叠碾压，压不下心中的惊讶。一直无法忽略的，他在宋十九人中感受到的空白的冷意再次反杀回大脑。
屏幕里，野蛮进食还在继续。
近乎野兽的进食行为和无与伦比的绮丽外貌对比出来的格格不入附上一层危险的神秘感。
池霁明焦躁地转动左手的钢笔，直到笔尖砸在纸上晕出一个丑陋的墨点。
屏幕里的进食进入到最后。
宋十九正提着袋子的尾巴将最后的猪血倒进嘴里，很快，最后一滴掉进嘴巴，池霁明看到宋十九依依不舍地放下空袋子，粉嫩的舌尖探出灵巧舔掉嘴上的血渍。
荒诞。
无论宋十九是人是鬼，他这种茹毛饮血的行为还是让池霁明想要将这个危险撵出自己和程远的生活。
池霁明找到王泽年的名片，打出一个漫游电话，他必须这个危险品送回原处。
大洋彼岸，顶层四面落地窗环绕的办公室内，手机屏幕在桌上亮了又亮。靠墙沙发上，连熬两天的王泽年睡得昏天地暗，打了个响亮的呼噜。
电话没有接通，池霁明放下手机，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将手机递上前，“池总，明辉那边的供应商孙成海在施工现场闹事要求和您沟通，电话打到这边来了。”
池霁明接过电话，语气平静，“你好，我是池霁明。”
“和池总通个电话可太难了。”
17楼顶的风呼啸不停，一个浑身脏乱的中年男人一手拿着手机说话，另一只手隔空推拒想要救下对面他的消防员和警察。
脚下木板嘎吱作响，石子从木板掉到地上撞出一声脆响。
男人一脸豁出去的疯劲儿和手机对面的人讲话，“池总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池总啊，我过得不好，我现在在你们明辉的工地、这期的楼王天台上面……呵呵，我没办法，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他咧嘴，“我整整十个仓库的料子都出不了，厂子转不了，我手底下的工人没钱拿没饭吃，池总半路把我厂子拉进黑名单就是奔着搞死我来的吧？”
“这不行啊，池总，”男人低头看了眼令人眩晕的高度，脚下意识往回缩了半步，消防员靠近一步，他登时大喊，“后退！不许过来！谁敢过来我现在就跳下去！”
几个站在最前面的消防员连忙一边语言安抚一边往后退，“别冲动，你别冲动，我们不过去。”
“我一家老小都靠我活！我的工人也靠我活！池霁明你断我财路就是逼我去死！你要是不给我解决好这事我现在就跳下去！还没建完就死人我看你这期楼还能不能卖的出去！”男人对着手机大喊。
手机那头，一片静默，就在男人以为池霁明会妥协的时候，他听到对面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请便。”
“什么……”男人声音卡了壳，不敢置信地听着对面的人继续说话。
“解除合同的流程合法合规，我方不会对你的生命安全承担任何责任。”
“关于你那批劣质板材的检测报告需要再发你一遍吗？”池霁明语气冷漠，垂眸翻看池手上的文件，“你的命没那么值钱。”
“其他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你、你这个冷血——干什么！松开我！放手！让我跳楼！放开我！我要看看你沾了无辜人命的楼盘谁还敢买！”男人被找准时机的消防员猛地拽下压在地上，两三个消防员压在他身上控制他，手机摔在一边，他大叫着让身上的消防员放手，混乱间听到手机传来一声冷酷的没有起伏的话：“关于这次事件对本项目可能造成的后续影响追偿，我方法务会联系你，请保持电话畅通，王先生，再见。”
男人红着眼睛瞪向手机，“王、王……我姓孙！我姓孙！我姓孙！！！”
消防员：……哇，哈哈。
放下手机，池霁明眼皮微抬，“让法务跟着，我希望这个人、这件事，不会对明辉有任何影响。”
“明白，池总，我这就去通知法务部。”
咚咚，赵助理看门走进来，“池总您找我？”看到秘书，两人同时点头，秘书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之后，池霁明拿出一只用密封袋封好的，缠绕了一根头发丝的梳子，推到赵助理面前，“找一家保密程度高的实验室，查查这个。”
“好的，池总，”赵助理拿起来，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疑惑问道，“是查木梳吗？还是这……根头发？”
“都查，越细致越好，尽快拿给我。”
“明白。”
监控里，客厅早已恢复寂静。
池霁明盯着空荡荡的客厅看了几眼，收回视线转而翻开一本文件……
忙碌到晚上，池霁明合上文件，起身拎着西装外套从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灯光下，跑车流畅的线条被光影勾勒出令人愉悦的趋势。
池霁明大步走过去，身后一阵劲风，他神情一肃，横偏一步躲过来自身后的袭击，一个中年男人狼狈扑向前面的车，手里的水果刀在车漆上划出一条深深的刻痕，袭击者转身，恶狠狠再次扑来，“我死你也别想活！你也去死吧！！！”
池霁明脚步一顿，手臂上的外套向前抛出，再次躲闪，同时伸手拍下警报按钮——
嗡——！
警示灯红光霎时间亮起。
余光扫到一抹银光，他下意识抬手格挡，接着胳膊传来剧痛，池霁明“嘶”了一声，躲开后侧头一看，手臂一条接近成年人半掌长的伤口鲜血淋漓，皮肉外翻，眉头紧皱，再次抬头看向那个举着刀朝自己扎过来的亡命之徒，不爽轻啧。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赶来。
*
卧室里，瑟兰咂吧咂吧嘴浅眠。
优秀的隔音设施让这间卧室尽管在白天也能安静如夜晚，正好满足他的生物钟需要。
瑟兰睡在柔软的被窝里，暂时饱腹的舒适感让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梦。
猪血在来到这里之前并不在瑟兰的饮食清单当中。
作为素食者，他一般喝得比较多的是鹿血，森林里的麋鹿，强壮，独来独往，他还可以在进食的时候锻炼应敌的能力，薇薇安其实对他的饮食很不满，“弱小会招至死亡。”
但瑟兰拒绝使用血仆这件事，薇薇安也没有办法，“哕——”再一次对着一杯新鲜采集的血本能干呕之后，薇薇安接受了这个事实，族群里，由她亲自接纳的孩子注定弱小。
素食的能量过于稀少，尽管保持进食，身体其实也一直停留在饥饿状态，无法发挥任何身体优势。
饥饿。
梦里，瑟兰眼前的冰山美人眉头微蹙，看了他许久，末了，认命般叹息，“我会在后山放养几只麋鹿，瑟兰，就算你仍然饥饿，你也要能赢得过那些牲畜。”
仿佛冰雪里翻出的手轻轻附在脸侧，瑟兰顺着那个力道抬头，“不要忘了你是谁。”
“迪维诺克斯，你要配得上这个姓氏，记住了吗？”
瑟兰懵懵点头，“我会牢记我的姓氏，姑姑。”
“乖孩子。”
一道微微叹息的男声和这三个字微微重叠，海藻一般的黑发从半空落下，垂在脸侧，上面的男人墨瞳深沉，像贪婪的沼泽，紧紧盯着他。
这个人类是谁？
他为什么看不清他的脸，除了那双眼睛。
“殿下，您真的不想尝尝我的味道吗？”
“我的血也很臭吗？”
不。
很香。
瑟兰想要摇头，明明香得可以勾动他的脏腑，
“我的血也无法让您入口吗？”
可以的。
但是……
但是……
“莱蒙。”
“不要受伤。”
瑟兰感受到梦里的自明明已经想吃想疯了却还是抬起手摁住对方颈侧的伤口，不让血继续流淌。
温热的血落在脸侧，瑟兰眨眨眼，“人很脆弱，你会死。”
人流血了会死。
他小时候见过一位绅士，捕猎时被箭矢刺穿了小腿，只是一个扣子大小的伤口，还没有父亲领结上的宝石大，却轻易要了那位男士的命。
那位绅士是在腐烂的恶臭中离世的，棺木下葬，他当时还小还能走动，站在母亲身旁，看着棺木上的土越积越后，头顶传来的哭声也越来越多。
“只是一个伤口”“那么小的伤”“疏忽”
所以，人受伤了会死。
“可是殿下，我渴望您品尝我。”男人越来越近，一字一句诱哄，“尝尝我的味道吧。”
“我想成为您的血仆。”
“独属于您的血仆。”
好香。
梦里那股诱人的味道在鼻尖萦绕不散。
“饿……”
好香……
在哪里……
香味的源头，
在哪里？
饥饿与睡梦同时纠缠，卧室里，一道身影悄然立与门口。
好香……
苍白的手指扣住门把手，下压。
与此同时，防盗门智能锁传来一声清脆的解锁音。
——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受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