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只蝙蝠精》凉皮要加糖

10、出发 向着面试现

　　出版社是王泽年的一言堂。

　　王泽年精选“宋十九”这三个字代表的大IP基本够出版社开张吃三年，公司上下对《传说》的制作也用心，这次三周年再版福利随书附赠很多制作精良的周边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福利，也是读者十分关注的福利：作者亲签。

　　王社长兼主编人在海外，付副社长担起担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宋十九这个作者从王主编那里要来配合《传说》的签名工作。

　　和王泽年惯孩子把书都送到住处慢慢签不同，付副社长直接把人一通电话叫去了仓库，打造出一条亲签流水线。

　　宋十九的位置就在流水线的最前端。

　　瑟兰包得严严实实，黑色的大眼珠子呆滞地盯着那张放了软屁垫的椅子。

　　几秒后，他回头，看向顺路把他送来的人类。

　　人类：“怎么了？”池霁明看了一眼那个简陋的硬木椅子，“不想坐？”

　　瑟兰无声点头。

　　池霁明看向付副社长，“他想换个椅子。”

　　付副社长老神在在摇头，“NoNoNo，你们不懂，硬椅子才是工作神器，适度的不适能让人保持清醒，提高工作效率，你看宋十九不喜欢这张椅子就会为了早点完成工作精力集中提效增速，要是软椅子坐得太舒服，精神就会涣散，人也跟着懒散，这样一万本签名什么时候能签得完呢？”

　　瑟兰听到他这么说天都塌了，“……一万本？”手指猛地蜷缩。

　　他的手会断的、吧？

　　不学无术的小甘草棒无法想象一万个签名签下去他的手会是什么情况。

　　他宁可拧断一万个伊莱世信徒的脖子。

　　付副社长见多识广，看出瑟兰的恐惧，顶着他的秃顶反光地中海露出奸笑，“后悔了吧，后悔王主编让你把签名后面的笑脸去掉的时候你没听他的了吧？”

　　早就习惯签名，原本还觉得没什么的池霁明听到后一愣。

　　笑脸？

　　视线里那道背影肩膀一塌，声音从牙缝往外挤，“没后悔。”

　　“那最好，”付副社长把人往椅子上一按，水笔也塞到瑟兰手上，“快开始吧，早写完早解脱。”

　　瑟兰求助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池霁明淡定转身，“我晚上过来接你。”

　　瑟兰眼睁睁看着人走出仓库门，消失在一片光明中……

　　认命坐下。

　　一万本。

　　他晚上不能回去给小髅摆姿势了……对了，大师！说好的大师，新仆人还没兑现承诺。

　　可恶——

　　啪。

　　一本小说摆在桌子上。

　　《吸血鬼传奇》第九卷。

　　瑟兰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他摸了摸书皮特别订的磨砂纹理，翻开后烫金硫酸纸后面的图案若隐若现，淡粉的手指捏住硫酸纸轻轻翻页，一张漂亮的金发碧眼红唇美人像映入眼中。

　　瑟兰盯着那页画像盯了很久，眼睛眨巴眨巴，“姑姑要是真这么温柔就好了……”

　　一双手温婉交叠在腿上，璀璨硕大的宝石首饰纷繁复杂，透着金钱浸透的荼靡。

　　他的姑姑薇薇安，擅长扭脖子。这双漂亮的手，大战开启后每次都能精准掐住入侵者的颈骨，嘎巴，那些身体就从姑姑的手里软趴趴滑下，摔在地上等待化为烂肉。

　　在大战前，那双手会摆弄花草，会给他编辫子。

　　还会一边掐着他的脸嘲笑他是异类，一边指给他看专门为他圈养的一后山的鹿。

　　也不知道薇薇安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睡着呢。

　　“哦！”瑟兰眼睛一亮拿过本子记下：“犄角旮旯……我是语言天才吧。”

　　“天才，”付副主编哄小孩儿，随便扫了一眼那张他们花了大价钱约来的商稿，“请开始你的任务。”签字笔飞到手边。

　　瑟兰抬头，付副社长朝他指了指腕表，“加油。”笑眯眯起身，背着手往外走，“哎呀，年龄大了我这腰不行了，年轻人多努力啊！”

　　瑟兰：……要是看年龄，你这是欺负老老老年人呢，凤头燕鸥拜拜。

　　*

　　“老板，您之前让我调查的那个人有消息了。”赵助理拿着一个平平无奇的藏蓝文件夹走进办公室，交给桌后面的人。

　　池霁明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就是那张白胖的圆脸。

　　“十八年前，李红霞常住外坪区的城中村，周围的人对她的印象是游手好闲，打牌很凶，打一台经常花六七百，但没有稳定工作……”

　　池霁明盯着那张脸，视线挪都没挪一下，“继续。”

　　个人经历短短几行字映入眼中。

　　赵助理还在讲：“后面欠了赌债，周边邻居都被借了个遍也没还上，邻居对她印象深也是因为那段时间要债的上门骚扰太凶影响日常生活所以他们记得很清楚当时的情况。”

　　“我问了同楼三十户住户，其中有二十三户声称李红霞是在三个月后突然还清赌债搬走的，五户表示在夏天最热的时候，也就是八月中旬搬走的，因为她那户的空调外机从外墙掉了，吓得一个老人心脏病突发差点人没了，老人家属上门要赔偿被李红霞从过道骂到了大门外面。”

　　“另外两户是新搬来的，对前面的事不清楚。”

　　赵助理往前凑了凑，给池霁明直接翻页，下一页，几张照片粗暴拼贴在一张纸上。

　　一间幼儿园的集体照放在了最上面。

　　池霁明手指微颤，被他迅速回扣在掌心压住。

　　“我去医院查找了入院档案，在八月二十号有老人因惊吓心脏病发作的抢救记录，能对上。”赵助理推推眼镜，“这间洪山机关幼儿园，”声音有些犹豫。

　　“说。”池霁明语气淡淡。

　　“李红霞没有幼师从业资格证，但在十月末出现在这间幼儿园，成为一名幼师。”

　　“也是当时安安小姐的小班班主任。”

　　赵助理从西装外套里抽出一沓文件，表情刚正不阿，“这是通过科技手段收集到的信息，”他把文件递过去，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对应工作环节。

　　其中有几人用彩笔重点标记，“安安小姐出事后，李红霞从幼儿园离职，行踪空白过一段时间，再有消息就是她去往东南亚的行程。”

　　“东南亚？”

　　*

　　一天的功夫，瑟兰再奋笔疾书也只能赶出两千亲签。他垂着头站在出版社大楼一楼玻璃门里无惧旁人看傻子的目光，把自己罩在遮阳伞下，墨镜下的眼珠子盯着外面。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瑟兰看了看手机里的车牌，推门走了出去。

　　副驾车门在他靠近后打开。

　　瑟兰看了看坐在驾驶位的男人，犹豫地看了看后面。

　　“我不是你的司机，”池霁明手指点了点副驾，“上车。”

　　“哦。”瑟兰应了一声，乖乖上车，“谢谢你来接我。”他搭人家便车，要求不能太多，何况是特意拐过来接他的。

　　上车后，车窗关闭。

　　空调循环。

　　瑟兰皱着眉头死死捏住鼻子，瓮声瓮气，“好臭。”

　　就算池霁明香香的，可车载空调的臭味还是力压食欲让瑟兰忍不住干哕“……唔。”

　　池霁明一愣，“怎么了？”

　　“对不起，但真的好臭！”瑟兰指了指出风口，“这里味道好臭，对不起yue……”

　　旁边的车窗下沉，瑟兰鼻子一下子就追了过去，势要和新鲜空气缠绵，“哈——”他深吸一口气，恢复点精神，捂住口鼻，“池程远的哥哥，我要下车。”

　　“我要下车！”

　　*

　　池霁明站在路边觉得自己很荒谬。他竟然因为一只恃宠而骄的金丝雀妥协等待助理过来换车。

　　低头。

　　一只北极兔贱兮兮地隔着笼子吓唬里面的小兔子。

　　瑟兰一伸手，那些嚼兔子饲料的兔子耳朵也不动了，粮也不吃了，全都拼了命地挤在笼子里最远的角落，装死和真死只有一步之遥。

　　笼子外面的“北极兔”却一点反省心搜没有，就算在卖家刀子一样的白眼扫过来，他也不在意，心很大的样子，还盯着里面的兔子弹钢琴一样晃手指。

　　过了一会儿，瑟兰才放过这两只兔子，意犹未尽起身走过来。

　　“兔子很怕你。”池霁明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很少有动物不怕我。”那双眼睛还是直愣愣的，呆板——

　　这是他真正的眼睛吗？

　　一分钟。

　　一辆黑车停在两人面前。

　　助理下车小跑过来，“池总。”

　　两人互换车钥匙，池霁明和瑟兰换成助理开过来的那辆车，他们那辆则交给助理去4s店处理。

　　瑟兰都走到车边上了，还是忍不住提醒正要上车的助理，“如果检查出了什么，不要直接用手碰，你们人类的生命很脆弱，千万不要用手碰。”

　　助理一愣，“好的，我记住了。”

　　瑟兰这才放心，往车里一坐伸手扒拉安全带，“我们走吧。”

　　一道声音在耳边冷不丁响起：“你知道那辆车的异常原因？”

　　瑟兰一僵，扭头。

　　审视的目光落在脸上，瑟兰悄悄捏紧袖子，“我猜的。”

　　“怎么猜的？”池霁明收回视线，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反正就是猜的。”瑟兰自暴自弃，闭上眼睛，老神在在

　　池霁明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手机铃声响起。

　　池霁明点了接听。

　　池文昶的声音远远传来：[……和霁明关系很亲近呢……真的……]

　　打电话的人呼吸一重，一声冷哼从鼻腔挤出，[什么时候过来？]

　　“一小时后。”池霁明语气平淡得像一条线。

　　[嗯，把人带过来我看看，你叔叔说的，和你关系很亲的那个，]对面的人语气低了几度，[男人。]

　　“知道了，大爷爷。”池霁明应了一声，电话戛然而止，他面色不变，方向盘一打拐上桥，开向一个陌生的方向。

　　瑟兰不记得回去的路，他在发呆的时候看到路过一个从未见过的公园才意识到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我们这是去哪啊？”他眨巴眨巴眼睛。

　　“面试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