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继国两位是我哥？》Beinecke

27、练习 日轮刀

　　日轮刀是在半月后送来的。
　　栗林将刀从鞘中抽出来，刃面从锷开始攀爬上蓝——水之呼吸使用者的颜色。
　　刀身比寻常的窄一些，柄换成了轻量的材料，连刀鞘都用了更薄的木板，整把握在手里，和过去所接触的刀的重量完全不同。
　　他不懂刀，但也能看出这把日轮刀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迁就他这具不够强壮的身体。
　　“好轻。”
　　“特地让刀匠改了材料的配比，刃纹也是浅刻，减轻了重量。”严胜站在他身侧，伸手将刀接过去，随手挥了两下，刀刃破空发出悦耳的轻鸣。“重心偏后，对腕力要求低，适合你。”
　　栗林重新拿回刀，学着过去的样子试着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型，动作有些生疏，力道也比从前差了不知多少。即便有在之前的半年里重新开始练习，但真正的日轮刀到手时技术还是差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
　　满打满算，他要有三十年没摸过这东西了。
　　“这就是水无月教了你半个月的成果？”严胜抱臂。
　　这半个月里栗林为了不暴露自己早就知道呼吸法的事实，特意跟严胜和缘一说自己要去跟水无月学水之呼吸，两人刚开始还可惜了一下，不过后来想到水之呼吸更适合大多数人，也就放他去了。
　　当然也没真找过几次水无月就是。
　　栗林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不出卖好兄弟了。“是我偷懒没认真学。”
　　严胜看他一眼，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栗林被严胜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赶紧把刀收进鞘里，转移话题：“兄长今天不用去执行任务吗？”
　　“最近比较安定。”严胜从他手中把日轮刀连刀带鞘抽走，在一旁放好。“过来，我教你。”
　　栗林愣了一下，严胜很少主动说要教他什么，不是不愿意，而是之前总觉得栗林的身体不适合练剑，与其学些花架子，不如好好养着。不过如今日轮刀都送过来了，这话自然也就作废。
　　“几大呼吸法区别在剑型，由不同的剑技衍生出来，但基础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严胜走到庭院中央，从架子上抽了一把木刀。“我带你把基础练好，然后你去找水无月精进水之呼吸，可以吗？”
　　栗林点头，他当然不会拒绝严胜的指导，这大概是他在前世作为守伦时从未有过的待遇。那时候的黑死牟虽会指点他剑术，但从不手下留情，所斩出的每一击都能把他砍成好几段，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说什么带他把基础练好。
　　严胜给他也挑了一把木刀，“先让我看看你的基本动作怎么样。”
　　栗林接过木刀，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他的身体记得这些动作，前世算上在地狱，百余年的剑术积累不会因为转世和病弱就彻底消失，但肌肉的强度和反应速度确实跟不上记忆中的标准。
　　他挥出一刀，刃锋划过空气，轨迹还算端正，但力道明显不足，收势时脚步也有些不稳。
　　严胜一下就看出问题所在：“发力位置不对，总觉得有些杂，我观察过，水之呼吸的发力应该——”
　　“借地起势？”栗林眨眨眼。
　　“……你既然明白，就好好做到。”严胜恨铁不成钢道，“刀挥出去的时候，不要只用手臂，腰要转，重心要移。”
　　这可是你当年让我改掉的习惯！栗林撇了撇嘴，偷偷在心里吐槽，但还是照做了。
　　他调整姿势，腰部微微转动，重新挥出一刀，破空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清亮了些。
　　“挥刀的时候，肩膀不要耸起来，你一紧张就把力气都用在肩上，这样挥不了几刀就会累。”严胜再次指正，“重新来。”
　　栗林深吸了口气，转移重心，木刀划过的轨迹更加流畅，收势时脚步也没有晃动，严胜终于点了点头。
　　“比刚才好多了，记住这个感觉。”他退开两步，双手抱臂看着栗林，目光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满意。
　　“再来。”
　　栗林没有抱怨，重新摆好起手式，木刀抬起，落下，再抬起，再落下。严胜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纠正。
　　几轮下来，栗林的额头已经沁出汗珠，手臂也开始发麻，这具身体的耐力远不如从前，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严胜似乎看出了他的勉强，终于开口：“今天就到这里。”
　　栗林放下木刀，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呼吸还有些喘，但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开始咳嗽或者胸闷。
　　“体力太差了，”严胜从他手里接过木刀，放回架子上。“这才多久。”
　　“兄长，我才刚开始练。”栗林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但声音很小，显然自己也有点底气不足。
　　严胜没接话，看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屋里走，栗林跟在后面。他清楚严胜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方是初学者就放松要求的人，现在对他这样放养，也确实是蹭到了从小一起长大加上身体不好的福气。
　　……呃好吧大概只有前者是福气。
　　他们进了屋，在矮几旁坐下。严胜伸手倒水，一杯倒好给栗林推过去，另一杯——
　　“兄长大人，栗林。”
　　另一杯撒到了桌子上。
　　严胜无语地看向被推开的纸门，缘一显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看严胜的表情肯定又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于是眨了下眼睛，没动。
　　“兄长大人，水撒了。”
　　“……我知道。”
　　严胜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水渍擦干净，又重新倒了一杯，推到自己手边——当然是给缘一准备的——缘一这才走进来，在他身侧规规矩矩坐下。
　　“下次进来之前，先敲个门。”严胜揉了揉太阳穴。
　　“我敲了，”缘一放下杯子，语气无辜。“兄长大人没听见。”
　　严胜瞥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跟缘一讲道理，他一向讲不通。
　　栗林在一旁偷笑，被严胜一瞪，赶紧收起笑容，低头老老实实喝水。
　　“对了，兄长大人今天是在教栗林练剑？平时这个时间，兄长大人不是应该在道场吗？”缘一把脸转向严胜。
　　严胜嗯一声：“栗林的刀到了，我看看他基础怎么样。”
　　“怎么样？”
　　“很差。”
　　栗林默默把自己蜷小了一点，假装自己不存在。
　　缘一想一会儿，视线扫过栗林：“嗯……发力方式不对，呼吸节奏也没跟上，但肌肉比过去结实了很多，没有拉伤。”
　　“……谢谢次兄的安慰。”
　　“我没有安慰你，我在说事实。”缘一认真地说，“兄长大人教得不对吗？”
　　“……你是说我教得不好？”
　　“不是，我是说，如果兄长大人教得对，栗林为什么不对？”
　　栗林差点被自己正在喝的水呛到，他偷偷看了一眼严胜的脸色——那张和缘一如出一辙的脸上，表情已经从弟弟有一点傻但没关系可以包容变成了想打人但忍住。
　　“因为他才刚开始练，”严胜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没有人能一天之内变成剑术高手。”
　　“可是我一开——”
　　“你闭嘴。”严胜和栗林同时开口。
　　缘一乖乖闭嘴了。
　　栗林赶紧出来打圆场：“次兄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哦。”缘一像是突然想起来的目的，“主公大人说，我们可以趁最近风柱和岩柱开启了斑纹，带栗林见见其他的柱。就当是……介绍？”他不确定这么说合不合适。
　　“……意思是让我在各位柱面前露个脸？”
　　缘一点点头：“主公大人说，既然你来了，也该让大家认识一下，而且风柱和岩柱开启斑纹是大事，正好借这个机会召开会议。”
　　严胜沉默片刻，端起水喝了一口。“什么时候？”
　　“明日午时，在主公大人宅邸的正厅。”
　　“知道了。”严胜放下杯子，对着栗林嘱咐：“明天你跟着我和缘一，别乱跑，也别乱说话。”
　　栗林乖乖坐好：“当然了，我什么时候乱跑乱说过。”
　　严胜没理他，和缘一对视一眼，显然不信，但默契地没有拆穿。
　　栗林假装没看见，又给自己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