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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绯色流年83 菩提树,明 ...
快到子时,窗外一片沉寂,寒鸦零落地叫了几声,又归于沉寂。
兰笙幽幽转醒,胸膛起伏微弱,额头还残存着些许冷汗。他睁眼望着黯淡的帐顶,一瞬间有些恍惚。
于是他撑起身子,动作细细碎碎,继而拢了拢里衣,又取过一旁褪下的长衫,一层层穿戴整齐。那穿衣的手指微颤,袖口滑下时还露出手腕上一道道浅红的印痕。
十三爷自榻上微睁一眼,清明乍现,又柔和了几分。胸膛上失了热度,他有些不适应。他转头看向兰笙,目光从他凌乱的发尾一路扫到他认真系斗篷的双手,唇角不自觉扬起。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掩住额角,懒懒地开口:“都这么晚了,还回去作甚?”像是随口一句。
兰笙顿了一瞬,低着头继续系好斗篷下的玉扣,“我那师弟找不见我,会翻天的。”
十三爷的笑意更深了,眸子半睁不睁,如掩着风雪的墨玉,说道:“这么说来,你那师弟,还是个好护食的。”
兰笙没有回答,扶着墙站稳,脚步虚浮。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屋中帘帐半垂,榻上那人尚未起身,只披着一件单衣坐卧,鬓发凌乱,眼神却清明如水。
兰笙抿唇,眸中一瞬流光闪烁,又归于平静。他想问问堂会的事情,因为这关系着他和予墨的生计,思前想后还是憋回了肚子里。
看着这可人儿脸上的瞬息万变,十三爷轻笑一声,就冲着兰笙的这一回眸,今晚就先放过他了,“呵,小东西,嘴硬心软。”
他坐起身,赤足踏在地板上,走到兰笙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是摆脱不了的气息。他伸手替兰笙理了一下后颈那枚歪斜的扣子,指腹贴在颈窝,凉意一闪而逝。
“记着,”他沙哑着,“你是我的。”
兰笙垂眸不去看他,只低低应了一声,“记得的,爷。”
门一开,冷风趁隙而入,兰笙裹紧了斗篷,看着脚下的路,却也不再回头。
十三爷站在门内,目送他背影没入夜色里。他望着那斗篷如蝴蝶振翅,只喃喃一笑:“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他习惯了其他戏子的巴结和奉承,在兰笙这里,居然尝到了“偷偷摸摸”的美妙滋味。
屋中又归于静寂,只有案上香炉里的檀香“远山翠”还未燃尽,诉说着一夜的疯狂与缱绻。
兰笙回了屋,靠着墙先观察着,生怕惊扰了床上那人。予墨正熟睡,眉间舒展,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忽听他嘟囔了一声:“师兄……”那声音如清风般拂过兰笙的心头。
“我在呢,我回来了。”兰笙柔声应了一句。
那人又浅浅地“嗯”了一声,转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沉入梦乡。
兰笙忍不住失笑,脱下外衫,将自己小心地挤进被窝。只是侧躺和仰着都不怎么舒服,翻来覆去几次,最后只得趴着,慢慢的困意袭来,也就那么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晨光浅浅地照进屋来,将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辉。兰笙一睁眼,便看到予墨那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师兄怎趴着睡着了?这头这样压着,舒服吗?”予墨眨着眼,声音带着担忧,“别把脖子扭着了,回头上台姿势就不好看了!”
兰笙翻了个身,皱了皱眉,揉了揉脖子:“没事,就昨晚夜太黑,没看清摔了一跤,屁股直直地嗑坐到了地板上。”
“啊?”予墨一下坐起身来,眼里满是心疼,“那师兄,我帮你揉揉?”
他说着就伸手去拉兰笙起身。兰笙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着将他按回去,“不用了,就摔那一下疼,现在没事了。”
“你这是学医动刀子的手,要干细活的,要救人性命的,干这粗活儿可舍不得。”兰笙捏了捏他的手,万分宠溺。
予墨抓了抓头发,耳尖悄悄泛了红。他低头轻咬下唇:“我只是想帮你捶捶腰嘛……”
兰笙看着他那模样,心头一阵软。
片刻后,予墨似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转移话题,“那昨晚唱的怎么样呢?十三爷和老板们有没说什么?”
兰笙坐好,斜靠在床头,望着窗纸上摇晃的树影,沉吟片刻道:“我觉得还不错吧。”
他目光回到予墨身上,“我能感觉得出来,老板很满意。有几段我自己也觉得唱得很顺,气息、节拍、神韵都到位了。”
予墨听得认真,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师兄最棒了。”
兰笙抿着嘴,笑不达眼底。
接下来,两人又回到了几乎场场爆满的戏台。
戏迷票友们的掌声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兰笙在台上唱到动情处,总觉得是他带着节奏在驰骋,在摇摆。
锣鼓点响起时,他心中有风雷,落音收住,台下便是一片鸦雀无声的凝神。
那种被万众凝视的时刻,他自己知道:戏里的他活了,戏外的他,也活了。
过年的时候,他在一处大宅里唱了一场堂会。那天鹅毛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廊下悬着红灯笼,室内地龙烧得火热。堂内宾客皆着锦衣华服,金声玉振之间,他唱的是《锁麟囊》。
那一折唱完,堂中不等静默,便掌声雷动,赏钱如雪片般洒落。仅这一场,便抵得上两人六个月的房租。
兰笙如今也知道,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凭他一人挣来的,这多少都是因着十三爷的关照。那人未曾明言,甚至连台下也未必现身,但他知道,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轻不重,不热不冷,带着痴缠,却叫他不得不在意。
但兰笙也没空想那么多了。常胜经常来叫他去“试唱”,兰笙也没有拒绝,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一次和多次并没有区别,他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的人罢了。
时常也听常胜说起京城里的哪位东家讲排场、哪位夫人爱听小曲,他就像个听书的人,但笑不语。
只有和予墨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觉得最像自己,可以一起幼稚,一起疯癫,眼里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寒冬里,两人窝在那间小屋里,炉火咕嘟咕嘟地响着,炖着一小锅白萝卜牛尾巴,屋里暖得快要融化。
予墨会一边剥橘子,一边念叨:“你这只小狐狸,今儿又哄了几个赏钱?”
兰笙就故作正经地瞪他:“我是凭本事吃饭的,怎么能说是哄?”
予墨咬着橘瓣笑:“你唱一段给我听听,爷我也赏你点橘子皮儿。”
两人便会笑作一团。
予墨最喜欢看兰笙数钱的样子,小小的一摞铜板、一块块的银元、一张张法币被他叠得整整齐齐。
兰笙数钱的时候神情专注,薄薄的眼皮垂着,指尖灵巧地翻动着。他数到满意时,会眯起眼睛笑,一如戏台上谢幕时的那抹得意。
予墨曾打趣:“你这模样,真不敢让财神爷撞见。”
一折《牡丹亭》从春景唱到了落雪,台上的水袖甩了千百回,台下的看客也换了好几拨。
台上是才子佳人的百转千回,台下是兵荒马乱的转瞬经年。等兰笙卸下那层厚厚的油彩,窗外的天,早不知道变了几回。
予墨看着面前的几个小匣子,咂咂嘴,暗叹兰笙的吸金能力,说道:“师兄,这钱够了,咱们自己弄个戏园子吧!”
兰笙将匣子合上,整齐码好,眼睛里闪着光,掩不住的兴奋:“好呀!咱们可以自己先租场地,买的话可能不行,还要再等等。”
“那师兄,你觉得名字叫什么好呢?”予墨笑着问,眼中带着几分调皮与期待,似他早已有了主意,只是在等着兰笙揭晓谜底。
兰笙闻言便认真地思考起来,可不一会儿就放弃了:“师兄没有读太多书,脑子这会儿不太好使,你说叫什么好呀?”
予墨便仰躺下去,双手抱着后脑勺,腿微微晃着,像是回到了西南老家杏花巷的无忧时光。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园’,什么‘楼’的都太多了,叫‘会馆’的也很俗气……咱们得与众不同些。”
兰笙歪着头点点头,“那叫什么?”
予墨猛地一个锦鲤翻身坐起,神采奕奕,手指点着下巴,“就叫‘明镜台’如何?”
“这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兰笙重复了一遍,“明镜台?”他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接着眼睛忽然睁得圆溜溜的,“这个雅致,独一无二,保准响亮!”
窗外飘进来些清淡的木兰香气,予墨闻着有些陶醉,许诺一般郑重地说:“好,师兄,咱们为了‘明镜台’继续努力!”
话音方落,他们抬眼看向对方,不约而同地勾起唇角。
兰笙望着窗外的假山,也是感慨:“‘明镜台’……若台上演的是一折好戏,台下坐的是知音人,那才算圆满。”
予墨随手拿起炕角的纸扇,在掌中拍了两下,接着又挑起兰笙的下巴,笑道:“师兄莫多虑了。若有人负心,咱就唱《负心人》;若有人痴情,咱便唱一出《长相思》。”
“所以,不管哪出戏,咱们唱得好,自有知音来。”
希望宝子们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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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绯色流年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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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24年在家养病期间写的,偏含蓄也偏中式古早,希望能得到宝子们的收藏和好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