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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绯色流年81 无戏可唱的 ...
十三爷察觉他的细微反应,嘴角挑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太喜欢这种暧昧的拉扯和追逐了。
于是,他假装不经意道:“近来不少老板想请你唱堂会,行情见涨。你也得好好准备,别叫人失望。”
兰笙低首,脸颊微红,既不敢拂面也不敢应得太快。他斟酌着语气:“烦请十三爷代为转达。兰笙一介戏子,唱戏是本分,必不懈怠。”
十三爷眼中光芒迸进,倏然不再说话,只坐回榻上,拿起茶盏,轻轻啜饮。
兰笙见他离开了才略松了口气,拢袖再作一揖,有些轻松:“那兰笙便不多扰了,烦请十三爷日后定好曲目差人吩咐一声,兰笙定不负所托。”
十三爷盯着他,一勾唇便未再言语。
兰笙得势而退,举止和步伐依然从容。他知分寸,也知眼前之人权势难测,不可一味逞强,也不可随意逢迎。
门外,是夜色袭人。那脂粉香气混着夜风,掠过十三爷案上还未合起的戏本子,仍留着少年人指尖的余温。
十三爷低眸看了眼案上那几页墨字,手指抚过封皮,忽然低笑了一声:“真是个干净的可人儿。”
兰笙不等常胜,一溜小跑回了屋。他进门时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因着步子急,额角隐隐冒了薄汗。
予墨正坐在炕边,捧着茶盏吹气,见兰笙这副模样,忙放下茶盏,抬眼望他,语气中满是关切:“师兄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外头出了什么事?”
兰笙站在门边,喘了口气,随即抬手理了理鬓发,摇了摇头,强装镇定道:“没什么,只是那十三爷说,有老板想请咱们唱堂会。”
予墨闻言,将茶盏搁在炕几上,眼眸一亮,笑意爬上眼角:“那是好事呀。盼着师兄多挣些银子,将来买套四合院,我在屋里每天烧水煮茶、种花做饭的,也算不白吃你这份饭。”
兰笙听了这话,心中一暖,瞥了他一眼,嘴角轻勾,“呵,你又不正经了。”
予墨走过来伸出手指,在他额前轻点一下,“是是是,我又不正经了。”说罢,笑得眼眸弯弯。
几日后,常胜又亲自登门了。天有些擦黑,就见他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的,手中还提着点心盒。
“兰笙,前儿说的堂会定下来了。老板点了曲子,十三爷请你过来商量商量,不然临场改曲的,担心来不及。”
兰笙立在门边,看着他手里那只点心盒,香气还未散尽,是东兴楼的核桃酥。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接了过来,意有所指:“师伯,你也知道,我不太习惯这等场合。”
常胜却明知故答:“怎的?去听听又有什么要求呗,你若不愿意,回绝了就行。但是,人家老板阔卓,唱一场,起码能挣一个月的房租。”
兰笙指的不是唱戏的场合,而是十三爷,但常胜听着装傻。他心里一叹,罢了,还是去一趟。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鬓角整贴服了,领口也掸净,在镜子前照了照,才跟着常胜再次踏进了王府。
还是那间屋子,沉木雕花的门窗,今日一股子冷香味道弥漫着。屋里光线不明不暗,恰巧让人看不清十三爷的表情。
十三爷正坐在圆桌旁,手中把玩着一个鼻烟壶。那壶通体琉璃,内绘松鹤延年,微光一照便透出内层的画工,此时他正用一方雪白的手帕细细地擦着。
兰笙轻咳了一声,迈步入内,作了个揖,道:“十三爷,听常胜师伯说,堂会的曲目定下来了。”
十三爷擦拭的手一顿,帕子悬在空中几寸。他抬头,目光带着几分慵懒地扫了兰笙一眼,唇角微挑,没什么表情,却莫名地瘆人。
“嗯。”他有些漫不经心,用鼻子往桌上努了努,那是一本翻开着的《牡丹亭》。
兰笙看懂了这个意思,不疑有他,款步上前。他身形本就瘦削,步履轻盈,走近时衣袂微扬,一股清香隐约浮动,不浓不烈,恰好是十三爷喜欢的那一味。
忽地,身侧一股力道袭来。十三爷的手不知何时伸了过来,猛地一拽兰笙的手腕。而兰笙没防备,重心一晃,半个身子旋了半圈,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坐到了十三爷的腿上。
“嗳!”兰笙一声轻呼,耳根子“刷”地红了。他急忙地想起身,却被十三爷一手按住了腰。
“十三爷……”他呐呐然,既有羞,又有怒,却不敢发作太多,只好当吃了闷亏,“兰笙大意了,没站稳,这、不成体统。”
十三爷的掌心稳贴在他腰侧,不紧不慢地说:“没事,只是这身段真软,可比你台上唱的那些词还动人些。”
兰笙咬牙,却不敢挣得太猛,此时他感受到了身上一道灼热的目光。
“十三爷,我来是谈曲目的。”他小声提醒,努力稳住呼吸,双手放得规矩。
“我也是。”十三爷慢悠悠地回应,鼻烟壶还在他另一只手中转着,侧面的他薄唇轻挑。
屋外风掠过,吹得窗棂轻响。兰笙是动也不敢动,只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边敲得震天响。
“爷若是要调笑兰笙,那兰笙便退了,省得污了王府的地儿。”说着,心一横地赶忙起身,然后退出了门外,转身就跑。
十三爷怀里一空,原本那一抹香软早已离去,掌心间什么都没留住。他垂下眼帘,长睫阴影下的脸色却沉了几分。
回了屋,兰笙鞋都未脱,便扶着桌角,大口大口地灌着茶水。那茶还是早晨泡的,早已凉透,却胜在清苦,有股回甘。
他喝得急,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沾湿了襟口。他却顾不得那么多,只觉心头燥热如焚,脑子里嗡嗡作响。
予墨看着兰笙那副模样,有些不解,转身去准备些温水。
随后,常胜踏入屋中,一眼就看到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十三爷刚才说了,让你们先歇一阵子,别唱了。”
“那、那堂会呢?”兰笙一怔,转身问道,眼里透着些许惊惶。
常胜叹了口气,眉宇间略显不忍,“还有什么堂会?都先不唱了,再说吧。”
话音落地,他也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了出去,只留下兰笙还站在屋中,身影单薄的,风一吹就散。
兰笙低下头,睫毛颤了颤,刘海被汗湿贴在额前。他缓慢坐下,指尖抠着衣角的缝线,眼神茫然。
真没想到,这十三爷,说翻脸便翻脸,明明方才还似有几分温情,如今却这般残忍。
予墨端着一碗温水走来,将它放到桌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十三爷是不是说什么了?”
兰笙眼神一闪,却只是摇头,不想透露得太多,就说:“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在十三爷和老板面前试唱《牡丹亭》,我有点小紧张,唱错了字,还破了音……可能惹恼他们了。”
说话间,他一想到惹恼十三爷的后果,那双剪水秋瞳都失了神采。
予墨一听,倒是松了口气,轻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唱错字哪有那么严重,十三爷又不是头一回听你唱,咱们也不是头一回登台。”
“这么久没歇了,正好趁机缓缓。师兄你呀,就是太紧张了。”
兰笙没应声,只是指尖还在衣角上打着旋儿,眼神却落在那杯冷茶上,仍回忆着刚才十三爷那一瞬的神情。他不是不知,只是他不敢说,也不愿说。
予墨望着他,神情有些怜惜,也不再多问,只坐在他身旁,依偎着他,给他力量,一如往常。
可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是真的没戏可唱了。听鹤楼的幕布像是无声地落了,谁都不肯再给他们开个缝。
兰笙试着去找别的戏园子,穿着熨得平整的素色长衫,仍旧像从前那样走路挺直、风姿卓越,恍若还是台上那位光彩照人的角儿。
可每一回,他刚报上名号,便见对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闪躲,嘴里却还在客气:“兰老板,咱这儿最近不请人。不是不敬,是场子小,养不起您这么大的角儿。”话是这么说,但双方都心知肚明。
兰笙知道,那不是场子小,是人心凉。他每次都应承着道谢,等转身走远了,才呼出那口浊气。
予墨倒是不在意,甚至比从前还轻松。他每日照旧起早熬粥,闲时写字描谱,翻翻医书。只是他把兰笙的神情看得分明,兰笙白日还能强撑着笑几声,一到夜里便不大说话,躺下后也是背对着他,好半晌都不出声。
“师兄,我可以去药铺做伙计赚钱呢,还有做些零工,有手有脚,咱们也不会饿死的。”那日黄昏时分,予墨看他正坐在窗边发呆,便试着开口劝他,“没什么大不了的。”
窗外的槐树正落着蝉蜕,残阳在院子的假山上溅出碎金,照得兰笙半边脸绯红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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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24年在家养病期间写的,偏含蓄也偏中式古早,希望能得到宝子们的收藏和好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