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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绯色流年77 我喜欢的是 ...
予墨也站起身,抬眸答道:“我身形高大些,所以青衣为主,偶尔兼些武旦。平日也练习些《穆桂英挂帅》和《红娘》等戏。若是贵人们要听的些欢快的,《拾玉镯》和《打金枝》我们也能拿出来唱唱。”
常胜点点头,提壶又为他们各自添了一杯梅子酒。他自己喝了口酒,眼色迷离,琢磨出声:“如今这城里的贵人吧,讲究个新鲜。”
“他们虽爱老戏骨的腔调,可也挑得很,一板一眼唱得太老派了,未必留得住人。你们虽是南路出身,但嗓子未变,若在北地的戏台子上压不住,怕是得不到机会呢。”
他合下眼眸,接着朝门外唤了一声:“来人!”
片刻,一个小厮飞奔而来,推门而入。
“你去库房里,把那批新购置的戏本子拿一套来,顺带还有那本《梨园点将录》,一并给他们送来。”
小厮应声退下后,常胜转回头,夹了一块莲藕送入嘴里:“你们既到了京城,凡事便要顺着这里的规矩。你们若是唱得好,银子自然不会少你们的。可若是惹了台下的贵人不快,一句闲话,就够你们在这条街上混不开了。”
兰笙和予墨皆郑重起身,向常胜一揖到地,异口同声道:“多谢师伯提点。”
常胜摆摆手,笑道:“你们师父在时,与你们讲的是台上的规矩;如今我给你们讲的是台下的世道。戏要唱得好,得人缘更是重要。你们两个,一个稳重,一个灵巧,是大有前程的。”
他说罢,也起身取过桌上一红漆小盒,拿出里面描金的鼻烟壶,只那么一嗅,悠悠长叹:“这年头,风头紧,世道乱,洋人多,能好好站在戏台上唱完一出戏,便也是福气。”
门外的细雨停了,兰笙看着那一抹青绿,心头一动,呢喃道:“若是能唱一生的戏,不问荣辱浮沉,也算不负此生了。”
常胜又嗅了嗅鼻烟壶,似听见了,却不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几经商讨,兰笙和予墨搬进了后院的小厢房里。等整理好了,又在城里逛了几圈,差不多熟悉了,予墨抽空去了鹿府找大伯和自家大哥。
鹿宅的匾额仍在,彰显出当年的门楣和气派。
鹿予墨小心地敲了敲着鹿宅的门,开门的是鹿予晗,后者眯着眼打量着鹿予墨。
鹿予墨深吸一口气,一句“请问”还没出口,就被鹿予晗一把拉进了门,她咂着嘴:“这脸真是一模一样,嘿,真是在一个娘胎里翻了个个出来的吧。”
鹿予晗双手插腰,围着予墨又转了一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啧啧,这皮子比你哥还嫩些。”
宋予白正好洗完头,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院里,看向来人,眼睛瞪大。
“阿弟!”予白把毛巾一扔,几步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弟弟,“你小子长高了不少,骨架子也结实了,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出城门去接你啊!”
鹿予墨挠着后脑勺,干笑了声,“这么大的人了,哪好意思让接。就想着……先来看看,不打扰你们。”
“说什么打扰,这地方也是你家,哪用客气。”鹿予晗是个自来熟。
宋予白松开手,又仔细打量他上下,眉眼弯弯地道:“不过你这几年,长得比我还俊点啊,是不是外头的姑娘都抢着要打赏你唱戏呢?”
“哥,你别瞎说。”予墨耳根都红了,低着头被鹿予晗扯着往屋里挪。
鹿予晗一听乐了,“哎哟,还脸红啦?果然是有人啦!快快快,说来听听,是哪家的姑娘?模样如何?性子如何?会不会识字?做饭好不好吃?”
“阿姐……”鹿予墨支支吾吾,脸更红了。
宋予白一拍他的背,“你别逼他了,咱弟弟这身姿,一腔清音唱到台上,姑娘家的自然喜欢得紧。”
“倒是你啊,阿姐,都二十了还没对象呢,成日盯着人家小孩问东问西的。”宋予白又直接怼起了鹿予晗。
鹿予晗又立刻叉腰,“我那是‘革命同志’的眼光!你以为谁都能进我们鹿家的门?再说了,我嫁不嫁关你什么事,你就知道护着你弟弟。”
正说着,鹿沛霖从里屋踱步出来,穿着一身稍微褪色的蓝布长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老人家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摇着,听见吵嚷,笑道:“你们两个小崽子又在唧唧歪歪地吵什么,城门塌啦?一天天,没个消停的……”
“爸爸!你看这是谁?”鹿予晗献宝一样拉过鹿予墨。
鹿予墨恭敬作揖:“大伯。”
鹿沛霖一愣,眼眶竟有些湿润,看了看予白,又看了看予墨。再走上前,仔细端详了鹿予墨的眉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和你爹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他声音哽住了,半晌才道:“这些年,吃苦了吧?”
鹿予墨摇头,笑着回道:“在爹娘身边,有他们护着,不苦。”
鹿沛霖擦了擦眼角,都有些哽咽了:“我和你们父亲分隔多年,如今你们两个孩子都见到了,也是欣慰。”他拉住鹿予墨,“来屋里坐,我让你伯母煮点梅子茶和绿豆汤解渴。”
屋里很快热闹起来。老榆木桌旁坐了一圈人,鹿予墨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绿豆汤,被四人轮番盘问着。
“你这一路怎么来的?危险吗?”
“你现在在哪个戏班子?在哪演?”
“你一个人唱几出?”
“有没有被人欺负?外边现在怎么样了?”
“你吃得惯京城的饭么?我听说那边的馒头比我们这里白,但没嚼劲。”
“……”
鹿予晗还不忘八卦:“和你搭台的那个兰姑娘,是不是很喜欢你?”
鹿予墨差点被呛到,连咳了三声,“那个是我师兄,不是姑娘。”
宋予白笑得直拍桌子。
说着说着,鹿予墨就讲到了家里发生的事情,包括宋锦织与唐斯言的故事。那段过往一说开来,如江水般滔滔不绝,带着无奈,也掺着满满的“相爱却不能长相守”的惋惜。
屋内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随着这段陈年旧事的娓娓道来,也渐渐低沉了些。
众人听得神情各异。
鹿沛霖感慨地摇了摇头:“哎,真应了那句古话,‘情深不寿’!”
鹿予晗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没想到堂姐年纪轻轻,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嗳……”她不敢再说,生怕一开口,哽咽便止不住。
“如今国内又在厮杀,日本人还在辽宁虎视眈眈!”鹿沛霖放下茶杯,“咱们更应该朝前看,不能被儿女情长所羁绊!”
“欸……”鹿沛霖忽地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予墨,你可有打算继续读书?”
鹿予墨闻言一怔,转而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少年清俊的眉眼中带着几分局促:“其实……有想过读医学院的。可我总觉得自己读书不好,怕考不上。”
“跟着父亲学医,又只学了半桶水。我想着边唱戏边学习吧,以后再说!”鹿予墨认真地看着他们,“对了,我现在在戏台子那边叫兰瑛。”
“兰瑛……”鹿予晗重复着,“你取这名字还挺有诗意的。”
“是‘兰花’的‘兰’,‘瑛玉’的‘瑛’。”鹿予墨笑道,“出来混的都有艺名。我一不是大学生,又不是什么党,一个市井人不会引人注意。所以,你们有什么事情不方便的,可以尽管交给我。”
宋予白和鹿予晗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鹿予墨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道:“另外,还劳烦大哥拍个电报去西南陆军医院给许执医生,就说我安全到了,免得家里人担心。”
宋予白一边端起茶碗,一边拍拍弟弟的肩:“放心吧,阿兄我现在就是学电讯的,打电报这事儿,闭着眼都能做。”
谢绝了鹿沛霖家的再三挽留,鹿予墨还是摸黑回了银号会馆。
初夏的风带着木兰花香,沿着石板巷道悠悠吹来。
鹿予墨熟门熟路,绕过前院的石狮子,穿过花厅后面的屏风小道,踮着脚尖推开自己那屋的门。
屋里静得出奇。床榻上,那团熟悉的身影蜷在薄被之中,一只手伸出来搭在空处。
鹿予墨心中一热,动作小心地脱去了外衣和鞋袜,轻柔地掀开被角,悄悄地躺了进去。
不料那手才刚搭在兰笙身侧,对方便像早有预感一般,猛地一把钻进他怀里,嘟哝了一句:“予墨,你可算回来了。”
鹿予墨任由他躺在自己怀里,安静了片刻,许久才问出了声:“师兄……如果有一天我不唱戏了,去做别的了,你还会不会……”
“你少废话。”兰笙的意识逐渐清醒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唱戏的样子。”
“戏可以换,名字可以换,命运都能改,唯独你这人,无论做什么,在我身边就行。”
“……好。”鹿予墨眼眶忽然有点发烫,下巴蹭了蹭兰笙的头顶。
到了夏末,两人总算是等到了登台的机会。
兰笙与予墨每日擦粉勾勒,衣袖翻飞间,也算在台上立住了口碑。两人唱的是折子戏,予墨的生腔低婉悠长,兰笙的旦角清亮动人,南腔北调相互掺着,竟唱出了几分别样的风韵。
时不时的,台下有客人丢了赏钱上来,还能听见几句夸赞:“新鲜”、“耐听”……这些都听得兰笙心头一喜,卸妆时都哼着小调。
可惜,好景不长。九月一过,北风渐起。日军攻占了东三省,弄得京城里的百姓都心浮气躁,看戏的人都渐渐少了。
戏楼里每日都要空出三排,张管事是唉声叹气的,连熏炉里的沉香都不点了,为了省钱。
大胆点,直接点收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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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绯色流年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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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24年在家养病期间写的,偏含蓄也偏中式古早,希望能得到宝子们的收藏和好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