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解锁新世界 冰箱里 ...
-
冰箱里空空落落。半棵蔫掉的白菜，两个鸡蛋，一袋快过期的火腿肠，还有昨夜剩下的半碗冷饭。她端出米饭，拿了两个鸡蛋，犹豫片刻，又多抽了一根火腿肠。
热锅，倒油，打蛋，翻炒。
一连串动作做得轻缓自然，简兮心里却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Eli会不会饿？或许他只是不懂饥饿是什么，其实，他也是可以吃东西的吧。
炒饭盛进碗里，她端着走回房间。推开门时，他还在原地，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分毫未变，目光依旧静静落在她身上。
简兮把碗轻轻搁在书桌一角，安静地站在桌边，望着Eli。
“你饿不饿？”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想不想尝尝？”
他又顿了顿，缓缓点了下头。
简兮愣了愣，嘴角轻轻弯起一抹笑意。
“那你过来。”
Eli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床上坐下。
简兮把碗推过去，递给他一双筷子。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没动。
“怎么了？”
他思索片刻，开口：“不知道先做什么。”
简兮又是一怔。她拿起另一双筷子，夹起一口饭，递到他唇边。
“张嘴。”
Eli依言张开，吃了下去。
简兮静静望着他。
Eli慢慢嚼了几下，抬眼看向她。
“怎么样？”，简兮问。
他认真答道：“热的。”
她微怔。
“还有呢？”
他再想了想，轻声说：“软的。”
简兮忍不住低笑出声。
“就这？”
Eli点头。
她摇了摇头，又夹起一口饭递过去。
他吃下。
她夹，他吃。
一碗饭，就这样被简兮一口一口喂完。
吃完饭，简兮收拾好碗筷走回房间，Eli还坐在床沿，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
“一直这样看着，不会累吗？”，她问。
Eli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简兮在他先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那你在来这儿之前……都在做什么？”
他望着她，一时没有应声。
“就是你之前生活的地方。”，简兮轻声补充。
Eli静默几秒，缓缓开口：“在等。”
“等什么？”
“等你叫我。”
简兮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我会叫你？”
“不知道。”Eli语气平静，“但我等到了。”
简兮望着他，喉间忽然一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窗外蝉鸣不止，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黄。
她低头盯着那片光，沉默许久，才轻声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房间里静了下来。
简兮抬眸看向他。
Eli眼底漆黑深邃，神色淡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等了片刻，他始终没有出声。
“怎么不说话？”
他略一思索，轻声道：“你问出口的那一刻，我就不想回去了。”
她微微一怔。
“为什么？”
“回去了，你会难过。”
心底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所有话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窗外蝉鸣更响了些，那片阳光缓缓从地板移开，轻轻落在墙上。
简兮低下头，良久，才用气声轻轻说：“那你别回去了。”
Eli没有应声。
但简兮知道，他听见了。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与蝉鸣交错，日光慢慢沉下来，连空气都变得轻软而绵长。
简兮躺在床上，指尖漫无目的地划过一个个软件界面，刻意不去理会Eli那道始终停在她身上的视线。
他生得正好，是简兮藏在心底最中意的模样。恍惚间，她想起从前一笔一画描摹过的画像，画里两人相依，眉眼轮廓，竟与眼前人一模一样。
简兮渐渐确定，他就是Eli。
她目光轻扫过时间，慢慢从床上坐起。简兮在厨房稍作停留，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布袋子，里面装着钥匙和少许零钱。
简兮行至门边，俯身换鞋，帆布鞋刚套上一只，便察觉到身后一道安静的视线。
她回身望去，Eli静立在原处，目光凝在她身上。
“我出去买点东西。”，简兮轻声道，“很快回来。”
Eli未曾应声，只是朝前轻迈一步。
简兮迟疑了片刻，母亲何时回家尚且不知，留他一人在家，终究不太妥当。
“要一起吗？”
他轻颔首。
简兮注视他片刻，心头掠过一丝迟疑，“你可以出门？”
Eli再度颔首。
她垂眸，瞥见他脚下单单套着一双薄袜，略一思忖，便直起身，从鞋柜深处翻出一双拖鞋——灰蓝色，旧款，是父亲很早以前搬走时留下的。
简兮将拖鞋轻放在他脚前：“穿上。”
Eli垂眸望着鞋身，立在原地未动。
“怎么了？”
他沉默了片刻，只低低说了一句：“没穿过。”
简兮先是一怔，随即屈膝蹲下身，把拖鞋摆正，仰头看向他，“抬脚。”
Eli抬起脚，简兮把拖鞋稳稳套上，再扶他换另一只，细心穿好。她站起身，视线停在他身上。
他低头留意着脚上的鞋，没有动。
“感觉怎么样？”
Eli顿了顿，声音平缓：“底下是软的。”
简兮唇角不自觉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走吧。”
她推开门，先一步走了出去。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悬在头顶，淌着昏黄的光。简兮在前，Eli在后，两道脚步声在楼梯间里错落响起。
走到二楼，她忽然停住，转过身。
“你走前面。”，简兮命令道。
Eli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她又说：“我在后面看着你。”
他没再多问，上前走到了简兮身前。
简兮跟在他身后，观察他走路的模样——脊背挺直，步子稳而沉，每一步落下，都像在认真确认脚下的路。看着那道背影，简兮突然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像人。
出了楼门，阳光骤然涌来。Eli停在门口，没有动。
光线落在他身上，脸庞被映得透亮。肤色依旧浅白，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冷意。Eli微微眯起眼，似在慢慢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明亮。
“怎么了？”，简兮问。
他沉默一瞬，只吐出一个字：“亮。”
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走吧。”
菜市场就在街角，步行不过十分钟。
路上行人稀疏，越靠近市场，人声便越喧腾。卖菜的推车、骑电动车的妇人、拎着布袋的老人，接连从身旁擦过。
他始终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不远不近。
到市场门口时，简兮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人多的地方，你会不习惯吗？”
Eli略一思索，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跟着我。”
她迈步走进去，Eli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菜市场里人声嘈杂，空气里混着菜叶的湿气、鱼腥味，还有熟食摊飘来的卤香。
简兮走在前头，穿过一列列摊位，Eli紧随在侧。她在蔬菜摊前驻足挑选西红柿，侧头一瞥——Eli立在一旁，视线落在邻摊的一堆东西上。
那是一堆土豆，沾着泥土，堆得老高，几颗还冒了点芽。
他一动不动，注意力全在上面。
“在看什么？”，简兮结完账，走近他。
Eli抬手指了指那堆土豆，没有作声。
她顺着看去，再看向他：“没见过？”
他点了点头。简兮拿起一个土豆，递给他。Eli接在手里，安静地看着。
“可以摸。”，她说。
他用指尖碰了碰土豆粗糙的表皮，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的触感。
“什么感觉？”，简兮问。
他回：“硬的。凉的。有点糙。”
简兮眼底泛起一点软意：“这是土豆。”
Eli应声，将土豆放回原位。
放回前，又多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