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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马车交锋,谁是猎物 天牢外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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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外的空气,带着初春特有的料峭寒意,混杂着京城街道上特有的尘土与烟火气,猛地灌入肺腑。
沈倦站在刑部大牢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外,眯着眼睛,适应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光景。
没有想象中的万人空巷,也没有百姓的指指点点。此刻正是午后,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仿佛刚才在地底发生的那些血腥与杀戮,不过是黄粱一梦。
但她知道,那不是梦。
脚下的官靴虽然换了一双新的,但鞋底那层厚厚的灰尘,以及藏在鞋垫夹层里的那张纸条,都在提醒着她——她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仅活着回来了,还顺手扯下了太子党的一块肉。
“沈大小姐,请。”
顾九站在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旁,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辆马车外表朴素,甚至连车辕上都没有刻任何标记,看起来就像是哪家商号的运货马车。
但沈倦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马车。
因为站在马车旁的,并不是车夫。
而是摄政王,谢危。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罩一件玄色的鹤氅,腰间束着玉带,手里盘着两颗温润的核桃。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若不是那双眼睛里透着的凉薄与疏离,倒真像个闲散的贵公子。
“多谢顾统领。”
沈倦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在天牢里那个疯疯癫癫、甚至与尸体对话的不是她。她提着裙摆,正准备爬上马车。
“慢着。”
谢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倦动作一顿,回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王爷还有何指教?”
谢危没有看她,而是目光落在她那双沾着些许泥点的官靴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脏。”
他只说了一个字。
沈倦心中冷笑。脏?他谢危的手里染过多少鲜血,杀过多少无辜,如今倒是嫌她脏了?
“王爷若是嫌脏,”沈倦淡淡道,“大可以让顾统领另备马车。臣女这便……”
“上来。”
谢危打断了她的话,转身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沈倦一愣。
这是……要她和他同乘一辆车?
这辆青帷马车虽然看着不小,但若是两个人坐在里面,难免会有些拥挤。更何况,对方是权倾朝野、喜怒无常的摄政王谢危。
“怎么?不敢?”谢危坐在车内,透过帘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定了她。
周围几个负责看守天牢的狱卒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但眼神里都透着好奇。若是让旁人看见,堂堂摄政王竟然主动邀请一个刚从天牢里放出来的“疯女”同乘,怕是又要引起京城的一场风波。
沈倦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选择。
谢危既然敢当众邀她,若是她拒绝,那就是不给面子。以谢危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指不定会怎么整治她。
“王爷厚爱,臣女惶恐。”
沈倦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随即抬脚上了马车。
马车内,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
铺着厚厚的波斯羊毛毯,角落里放着一个紫铜手炉,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车内弥漫着一股清冷的药香,混合着某种名贵熏香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人有些心神宁静。
谢危靠在车窗旁的软垫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
沈倦则规规矩矩地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头,背脊挺直。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车轮的滚动声,以及两人并不急促的呼吸声。
沈倦低垂着眼帘,看似恭顺,实则余光一直在偷偷打量谢危。
他在金銮殿上那副慵懒狂傲的模样,和在天牢外这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还有,他为什么要带她走?
仅仅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还是因为……她看到了那具“尸体”的秘密?
“你在看什么?”
谢危突然开口,依旧没有睁眼。
沈倦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女不敢。只是在想,王爷带臣女去哪。”
“去哪?”
谢危轻笑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内,亮得惊人,像是能看穿人心。
“自然是回府。”
“回府?”沈倦一怔,“回哪个府?”
“你的府。”
谢危淡淡道,“沈家虽然败落,但那座宅子还在。本王已经让人打扫过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沈府的当家主母。”
沈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沈家的宅子?那座三年前因为“岭南瘟疫案”被查封、据说闹鬼的宅子?
他竟然让她住进去?
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太子党正愁找不到机会杀她,若是她住进那座宅子,无异于自投罗网!
“王爷好意,臣女心领了。”沈倦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但臣女身份低微,且……且疯病未愈,若是住进沈府,恐有不妥。”
“疯病?”
谢危的目光落在她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沈倦,你在金銮殿上装疯卖傻的时候,可没见你有半点疯病的样子。怎么?现在倒怕了?”
沈倦咬了咬牙。
被他看穿了。
“王爷说笑了。”沈倦索性也不装了,抬起头直视着谢危,“王爷既然知道我是装疯,那就该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如今赵元坤虽然停职,但太子党根基未动。王爷让我住进沈府,是想让我当靶子,替王爷吸引火力吧?”
谢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聪明。”
他淡淡道,“不愧是能从岭南活着回来的人。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拒绝?”
“我……”
“你没有选择。”
谢危打断了她,“要么住进沈府,替本王守着那个秘密。要么……本王现在就把你扔回天牢,让太子的人把你碎尸万段。”
沈倦死死地盯着他。
这个男人,冷血、无情、霸道到了极点。
但他也是唯一能护她周全的人。
至少在太子党倒台之前,是这样。
“好。”
沈倦终于点头,“我住。”
谢危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马车行驶得并不快,似乎是为了避开闹市,车夫特意绕了路,走的都是些幽静的巷道。
车内有些闷热。
那股药香味越来越浓。
沈倦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在这暖意和药香的熏陶下,竟然渐渐有些松懈。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这药味……有些不对劲。
作为一名在岭南那种瘴气横行之地活下来的“疯子”,她对药草的味道极其敏感。这车内熏的,虽然有安神的沉香,但还混杂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苦涩的腥气。
那是……血气。
或者说,是内伤淤血的味道。
沈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谢危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
他的皮肤很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但这并不是健康的白,而是一种病态的、毫无血色的白。
传闻中,谢危自幼体弱,常年缠绵病榻,后来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习得一身武艺,这才权倾朝野。但他身体不好,似乎是真的。
可刚才在天牢外,他站得笔直,气息沉稳,完全看不出半点病态。
除非……
他在强行压制。
“你闻到了?”
谢危突然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沈倦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掩饰:“没有,臣女只是……”
“不用撒谎。”
谢危睁开眼,目光幽深地看着她,“你是学医的?”
沈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略懂皮毛。”
“略懂?”
谢危冷笑一声,“能在岭南那种地方,靠着吃土、吃草活下来的人,若是只懂皮毛,那这世上的大夫,怕是都该羞愧自杀了。”
沈倦心中一凛。
他连这个都知道。
这个男人的情报网,到底有多恐怖?
“既然王爷知道,那就该知道,”沈倦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谢危,“有些伤,若是强行用药物压制,只会让病情恶化。”
“哦?”
谢危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你倒是说说,本王得了什么病?”
沈倦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
但既然已经上了贼船,若是不能展现出更大的价值,她迟早会被谢危当成弃子扔掉。
“王爷身上的药味,虽然浓郁,但掩盖不住那股死气。”
沈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那是心脉受损的征兆。王爷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胸闷气短?夜里盗汗,甚至……咳血?”
谢危的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沈倦捕捉到了。
“继续。”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王爷这是在透支生命。”
沈倦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反而透着一股医者特有的冷静与狂热。
“王爷体内的毒,似乎已经深入骨髓。若是再这样强行运功、压制,不出三个月……”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必死无疑。”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马车行驶的颠簸似乎都停止了。
谢危看着她,那双原本玩味的眸子,此刻已经变得像鹰隼一般锐利,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撕碎。
“必死无疑?”
他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沈倦,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当着本王的面,说本王快死了的人。”
“上一个这么说话的人,”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
沈倦坐在对面,虽然心中有些发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王爷若是想杀我,”她淡淡道,“就不会费尽心思把我从天牢里捞出来。更不会让我坐这辆马车。”
“王爷留着我,自然是有用处的。”
“而我的用处,就是能治王爷的病。”
“若是王爷杀了我,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救王爷了。”
这是在赌。
赌谢危对生命的渴望,赌谢危不想死。
谢危看着她,眼中的杀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神色。
像是欣赏,又像是……猎人看着猎物时的玩味。
“救我?”
他轻笑一声,“沈倦,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救我?那些太医院的院判,那些江湖上的神医,都对本王的病束手无策。你一个在岭南吃土的疯女,能有什么本事?”
“凭这个。”
沈倦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纸包。
那是她在天牢里,从那个“尸体”身上顺来的。
纸包里包着的,是一些干枯的、黑色的草根。
“这是‘鬼面菇’。”
沈倦说道,“生长在乱葬岗的尸堆里,以腐肉为养分。虽然剧毒,但若是配伍得当,却是治疗心脉淤堵的良药。”
“王爷身上的毒,虽然霸道,但本质上也是淤堵。”
“以毒攻毒,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谢危看着那包黑乎乎的草根,眉头微微皱起。
那味道,腥臭难闻,令人作呕。
但他却从那腥臭中,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生机。
一种在绝境中挣扎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生机。
“以毒攻毒?”
谢危看着沈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沈倦,你这是在拿本王的命,在玩火。”
“是王爷先玩火的。”
沈倦毫不退让地回视着他。
“王爷把我当成棋子,把我扔进狼窝。那我也只能拉着王爷一起下地狱了。若是王爷死了,我自然也活不成。但若是王爷活下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那这京城的天,就真的要变了。”
谢危看着她。
看着这个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女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像极了当年的他。
“好。”
谢危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起那根黑色的草根,放在鼻端闻了闻。
“那就让本王看看,你的药,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神。”
他将那根草根扔回纸包里,然后靠回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沈府到了。”
外面传来顾九的声音。
马车缓缓停下。
“下去吧。”
谢危闭着眼睛,淡淡道,“好好休息。今晚……会有客人来。”
沈倦心中一动。
客人?
是太子的人?还是……
她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外面,是一座破败的宅院。
朱红色的大门虽然重新粉刷过,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陈旧的腐朽气息。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沈府”。
两个守门的家丁模样的人正站在门口,见到沈倦,连忙跪下行礼:“奴才参见大小姐!”
沈倦看着这座阔别三年的宅院,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从踏进这座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马车。
车帘已经放下,遮住了谢危的身影。
但沈倦知道,他还在看着她。
“王爷。”
她低声说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进了沈府。
马车内。
谢危睁开眼,看着沈倦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鬼面菇……”
他低声喃喃道,“沈倦,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扔进嘴里。
那药丸苦涩无比,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涌的腥甜。
“咳……”
他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洁白的手帕上。
鲜红的血,在白帕上晕开,像一朵妖冶的曼陀罗。
“三个月……”
谢危看着手帕上的血,眼神冰冷。
“沈倦,若是你敢骗本王……”
“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
沈府内,一片死寂。
虽然有下人打扫,但毕竟空置了三年,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沈倦被安排在后院的一处偏僻的院子里。
院子里只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大小姐,”一个老妈子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端来一盆热水,“您……您先洗洗吧。”
“放下吧。”
沈倦淡淡道。
老妈子放下水盆,连忙退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惹上什么脏东西。
沈倦看着那盆清水。
水中倒映出她的脸。
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伸手,触碰水面。
水中的倒影破碎,又重合。
“三个月。”
她低声说道。
她没有骗谢危。
他的病,确实只有三个月可活。
但她也没说全。
她之所以敢那么肯定,是因为……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里,是一块黑色的、干枯的心脏。
那是她在天牢里,从那具“尸体”身上取下来的。
那是……谢危的孪生兄弟,谢迟的心脏。
当年,谢危为了活命,亲手挖了谢迟的心脏,以毒攻毒,这才活了下来。
但这颗心脏,并没有完全融合。
如今,排斥开始了。
而能救谢危的,只有……
沈倦看着那块干枯的心脏,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谢危,”
她低声喃喃道,“你以为你是猎人。”
“却不知,你才是那个……被追杀的猎物。”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沈倦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了老槐树的枝头。
乌鸦的脚上,绑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
“今晚子时,祠堂见。带上东西。”
没有署名。
但沈倦知道,这是谢危的人。
或者说,是谢迟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块心脏重新包好,藏进怀里。
“好。”
她对着乌鸦说道,“我等他。”
夜幕降临。
沈府的祠堂,阴森恐怖。
沈倦站在祠堂中央,看着供奉在上面的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沈倦,”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站在阴影里。
那人并没有蒙面。
那是一张和谢危一模一样的脸。
但眼神,却温柔得像水。
“谢迟?”
沈倦惊呼出声。
黑衣人看着她,微微一笑。
“沈小姐,别来无恙。”
“你……你还活着?”
沈倦难以置信。
“活着?”
黑衣人摇了摇头,“不,我已经死了。”
“我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的。”
他看向沈倦的胸口。
“沈小姐,把心脏还给我吧。”
沈倦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竹筷。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黑衣人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
“我只是想……让谢危,付出代价。”
“他欠我的,该还了。”
“沈小姐,你愿意……帮我吗?”
沈倦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是个局。
一个针对谢危的局。
而她,是那个最关键的人。
“好。”
她点了点头。
“我帮你。”
黑衣人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给沈倦。
“这是今晚的计划。”
“沈小姐,好好看。好好学。”
“因为……”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这将是你,最后的活路。”
沈倦看着手中的信。
信上写着:
“今晚子时,刺杀太子。”
沈倦心中一惊。
刺杀太子?
这是……要造反?
她看向祠堂外的夜色。
京城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谢危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杯中,是鲜红的葡萄酒。
像血。
“王爷,”
顾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人已经安排好了。”
“嗯。”
谢危没有回头。
“沈倦那边……”
“她答应了。”
顾九犹豫了一下,“但是……她见了谢迟。”
谢危的手微微一顿。
酒杯中的酒,溅出几滴。
“谢迟……”
他低声喃喃道,“他也坐不住了吗?”
“王爷,”顾九担忧道,“要不要……”
“不用。”
谢危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慵懒笑意。
“让他们去闹。”
“本王倒要看看,这出戏,到底是谁在唱。”
“传令下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今晚……全城戒严。”
“若是有人……胆敢造反……”
“格杀勿论。”
京城的夜,风雨欲来。
沈倦站在祠堂里,握紧了手中的信。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生,要么死。
“谢危,”
她低声喃喃道,“这局棋,你输了。”
“因为……”
她看向窗外的明月。
“……我才是那个,执棋的人。”
夜色深沉。
沈府的祠堂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沈倦,”
那个声音,温柔得像水。
“记住你的承诺。”
“谢迟……”
沈倦闭上眼睛。
“我记住了。”
京城的夜,彻底沸腾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