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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疯言疯语,暗藏杀机 金銮殿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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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胶质,粘稠得让人窒息。
沈倦那番“吃土见鬼”的疯癫行径,虽然暂时震慑住了满朝文武,但也彻底耗尽了皇帝仅存的耐心。那双原本只是头疼疲惫的眼睛,此刻已积聚了雷霆般的怒火。
“拖下去!”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那声脆响在大殿内激起一阵回音。
“关入天牢!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探视!若是她再敢胡言乱语,就给朕堵上她的嘴!”
“陛下且慢。”
就在禁军统领顾九准备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拖人时,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突然从大殿的侧方响起。
百官心头一凛,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大殿左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一件玄色的狐裘,而它的主人——摄政王谢危,正半倚半靠在椅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他似乎刚刚到场,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出宫时的便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着,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落在大殿中央那个满身泥泞、状若疯癫的女子身上。
皇帝李承乾见到谢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随即化作恼怒:“皇叔,此女妖言惑众,扰乱朝纲,朕欲治她之罪,你有何异议?”
谢危轻笑一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并未行君臣大礼,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姿态狂傲得近乎挑衅。
“陛下息怒。”
谢危迈步走向大殿中央,黑色的官靴踩在汉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臣只是觉得,这位沈大小姐虽然举止疯癫,但……话还没说完呢。”
他走到沈倦身侧,距离她不过三步之遥。
沈倦低垂着头,浑身颤抖,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鬼啊”、“血啊”的胡话。但在谢危靠近的瞬间,她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猛地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猎物见到猎人的信号。
谢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沈倦。”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大殿内的嘈杂。
沈倦浑身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向谢危。
“王……王爷?”
她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您也来了?您也看见了吗?那鬼……那鬼刚才爬到龙椅底下去了!”
“鬼?”
谢危挑了挑眉,目光玩味,“什么鬼?”
“就是……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鬼啊!”
沈倦突然指向文官队伍的前列,手指直直地戳向户部尚书——赵元坤。
“他说他死得好惨!他说他的钱……他的钱都被那个穿红袍的大官拿走了!”
“轰!”
这一指,再次点燃了火药桶。
户部尚书赵元坤,乃是当朝皇后的亲 brother,也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这三年来,他掌管户部,虽然偶有风言风语,但因行事谨慎,一直未被抓住把柄。
此刻被一个疯女人当众指着鼻子骂,赵元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放肆!”
赵元坤猛地站出来,怒喝道,“沈倦!本官与你无冤无仇,你竟敢在此血口喷人!什么穿红袍的鬼?本官穿的是紫袍!休得在此装神弄鬼!”
“紫袍?”
沈倦歪着头,眼神呆滞地看着他,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对哦,你是紫袍。可是那鬼说,你的心是红的。红得像血,红得像火。”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嘴里发出奇怪的声响。
“烧……烧起来了……”
“岭南的仓库烧起来了……”
“赵大人,你数钱的手,烫不烫啊?”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三年前的岭南瘟疫案,赈灾银两的拨付流程,正是经由户部之手!若是说谁最有可能在其中动手脚,户部尚书绝对是首当其冲!
皇帝的脸色也变了。
他当然知道户部有问题,但他没想到,这个疯女人竟然能精准地咬到赵元坤的喉咙上。
“沈倦,你胡说什么!”赵元坤额头上冷汗直冒,强辩道,“岭南仓库失火,那是天灾!本官早已查证清楚,与本官何干?”
“天灾?”
沈倦突然停止了爬行,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两行血泪。
“那不是天灾。”
她一字一顿,声音尖锐得刺耳。
“那是人祸。是赵大人为了掩盖账目亏空,特意派人……放的火。”
“你说什么?!”赵元坤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仅如此。”
沈倦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不是奏折,也不是证据。
而是一块烧焦的木牌。
她将那木牌高高举起,像是举着一面战旗。
“这是我在乱葬岗的尸堆里捡到的。上面虽然烧黑了,但我认得……那是户部的印戳。”
“赵大人,这印戳,是你户部专用的‘火’字令吧?”
“只有拿着这个令,才能从户部的库房里,领出那些……用来‘防火’的火油!”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这木牌是真的,那赵元坤就是把柄被人抓了个正着!
赵元坤看着那块木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当然认得,那是三年前为了处理一批劣质火油,特意刻的私令。当时明明已经销毁了,怎么会出现在岭南的乱葬岗?!
“你……你伪造证据!”赵元坤指着沈倦,手指颤抖,“这是陷害!这是栽赃!”
“是不是陷害,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谢危,突然开口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倦,面向皇帝和百官,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慵懒笑意,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陛下,既然沈大小姐拿出了‘物证’,不如让刑部尚书当场验一验这木牌的真伪。若是假的,当场处死这疯女,以正视听。若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赵元坤的脸。
“……那这户部的账目,是不是也该重新算一算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谢危,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倦。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疯癫的闹剧。
这是一场局。
一场谢危设下的局,而沈倦,就是那把最锋利、最出人意料的刀。
“准奏。”
皇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刑部尚书领命,战战兢兢地接过那块烧焦的木牌,仔细查验起来。
片刻后,刑部尚书脸色凝重地跪倒在地:“陛下……微臣查验过了。这木牌的材质,确实是三年前户部专用的‘沉香木’。这上面的‘火’字令,与户部存档的印模……完全吻合。”
“什么?!”
赵元坤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谢危看着这一幕,并未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的目光,再次越过赵元坤,落在了沈倦身上。
此时的沈倦,正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嘴里还在念叨着:“鬼走了……鬼走了……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演得太过逼真,无论是那惊恐的表情,还是颤抖的身体,都像极了一个刚刚目睹了恐怖场景的精神病人。
但谢危知道。
她在撒谎。
从她精准地指出赵元坤,到拿出那块木牌,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她在赌。
赌谢危会保她。
赌皇帝不敢轻易动谢危。
更赌赵元坤会因为心虚而露出马脚。
谢危看着她,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原本,他只是把她当成一颗棋子,一颗用来搅浑水的棋子。他以为她会死在金銮殿上,或者死在天牢里。
但他没想到,这颗棋子,竟然自己长出了獠牙。
“陛下!”
赵元坤突然像是发疯了一样爬起来,指着沈倦大喊,“这是陷害!这是谢危的陷害!这女人是谢危的人!他们是一伙的!”
“赵大人,慎言。”
谢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杀意。
“本王的人?本王若是有这么蠢的人,早就乱棍打死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元坤。
“倒是赵大人,慌什么?一块木牌而已,难道就能定你的罪?除非……你自己心里有鬼。”
“你……”赵元坤气结,却又无法反驳。
皇帝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看了一眼谢危,又看了一眼赵元坤,心中权衡利弊。
赵元坤是太子党,谢危是摄政王。这两边,他谁也得罪不起。
“够了。”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而威严。
“此事……兹事体大。沈倦神志不清,言语多有虚妄。那木牌……暂且封存,交由刑部彻查。”
“至于赵元坤……”
皇帝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元坤苍白的脸。
“……涉嫌渎职,即日起停职待查。回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退朝!”
说完,皇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百官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大殿内,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赵元坤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几个御史趁机上前,开始对他进行“亲切”的慰问和“详尽”的盘问。
而谢危,却并没有理会这些。
他转身,看向角落里的沈倦。
此时的沈倦,已经被两个太监架了起来,准备拖出去。
“王爷……”她看着谢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求,“王爷救我……我不要去天牢……那里有鬼……”
谢危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鬼?”
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沈倦,你就是最大的鬼。”
“本王倒是小瞧了你。”
沈倦心中一惊,随即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寒芒。
“拖下去。”
谢危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銮殿。
……
天牢。
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
沈倦再次被扔进了那间死囚牢房。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亮。
她蜷缩在稻草堆里,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
黑暗中,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她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木牌,也不是什么扳指。
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
“赵元坤贪污的真正账本,不在户部,在他家的祠堂。”
这是她在大殿上,趁着混乱,从谢危递给她的酒杯底部揭下来的。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看着她。
看着她如何利用那块伪造的木牌,逼迫赵元坤露出破绽。
看着她如何利用“疯癫”,在刀尖上跳舞。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
他只是在……欣赏。
“谢危,”沈倦摩挲着那张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局棋,你赢了。”
“但我沈倦,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将纸条塞进鞋底,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她在等。
等今晚的杀机。
等谢危的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时,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猫踩在棉花上。
沈倦猛地睁开眼,握紧了手中的竹筷。
脚步声停在了牢门前。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人并未穿官服,也未穿囚衣,而是身穿一袭玄色蟒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眼神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
正是摄政王,谢危。
他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灯光映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显得格外阴森莫测。
“沈倦。”
他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
“演得不错。连本王都差点信了。”
沈倦看着他,心中一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天牢重地,守卫森严,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避开所有耳目?
“王爷过奖了。”沈倦冷冷地说道,“戏我演完了,我的报酬呢?”
谢危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隔着牢门的栅栏,将那盏风灯举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透过栅栏,仔细打量着沈倦的脸。
“报酬?”
他轻笑一声,“活命,就是最好的报酬。”
“你以为,皇帝真的相信你是疯子?他若是不信,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沈倦心中一寒。
她当然知道。
她在赌。
赌谢危会保她。
“所以,”沈倦直视着谢危的眼睛,“王爷把我送进天牢,是为了救我?”
“救你?”
谢危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更浓,却无半分温度。
“不。”
“我是把你送进狼窝。”
他站起身,转身欲走。
“赵元坤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太子党,不会善罢甘休。今晚,会有人来杀你灭口。”
“若是你能活下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倦,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本王就承认,你有资格做本王的盟友。”
说完,他提着风灯,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沈倦,握紧了手中的竹筷,站在黑暗里。
牢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而是……一群。
沈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竹筷。
她知道,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她看向牢房的角落。
那里,有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具尸体冰冷的脸颊。
“老朋友,”
她低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唱歌。
“该醒醒了。”
“今晚……有客人来了。”
黑暗中,那具原本僵硬的尸体,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尸体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幽绿色的光芒。
沈倦站起身,挡在尸体前面,手中的竹筷紧握,眼神冰冷地看向牢门。
“来吧。”
她轻声说道。
“让我看看,这京城的夜,到底有多黑。”
脚步声停在了牢房门口。
几个身穿黑衣、蒙着面的杀手,手中提着滴血的长刀,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一人,阴恻恻地笑道:“沈大小姐,上路吧。黄泉路上,别怪我们兄弟心狠,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沈倦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是吗?”
她侧身,露出了身后那具正在缓缓坐起的尸体。
“那就要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这地底的鬼,手更长了。”
那具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地、僵硬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向着那几个杀手,伸出了腐烂的手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天牢死寂的夜。
而在这惨叫声中,沈倦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在等。
等这场混乱,引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等谢危的下一步棋。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
皇帝李承乾正在大发雷霆,将一整套珍贵的汝窑茶具摔得粉碎。
“疯子!简直是疯子!”
他气喘吁吁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内务府总管,“那个沈倦……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在金銮殿上……做出这等丑态!还牵扯到赵元坤!”
内务府总管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陛下息怒……那女子确实疯癫……”
“疯癫?”
皇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若是真疯,倒也罢了。若是装疯……”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传朕的口谕,让天牢那边……不必留手。今晚必须让她死。”
“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可怕。
“去查查,谢危和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勾结。”
内务府总管领命而去。
皇帝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谢危啊谢危,你想借刀杀人?还是想浑水摸鱼?”
“朕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收场。”
而在御书房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悄然浮现,恭敬地递上一份密报。
皇帝接过密报,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密报上只有几个字:
“岭南账本,已现端倪。赵元坤恐有通敌之嫌。”
皇帝的手微微颤抖。
通敌?
若是赵元坤真的通敌,那这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贪污案,这是一场……谋反案。
他猛地转身,看向御书房外的夜色。
“谢危……”
他低声喃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
天牢内,厮杀声已经渐渐平息。
沈倦站在牢房的角落里,身上沾着几点血迹,但眼神依旧清明。
那几个杀手,此刻正躺在地上哀嚎。
而那具“尸体”,正蹲在角落里,手里抓着一把从杀手身上拔下来的刀,眼神呆滞地看着沈倦。
沈倦走过去,从杀手身上摸出一块令牌。
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令牌上的字。
“东宫侍卫。”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太子党。
“做得好。”
她拍了拍那具“尸体”的肩膀。
那“尸体”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像是在回应她。
沈倦看着地上的杀手,眼神冰冷。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撒在那些杀手的伤口上。
“啊——!”
杀手们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这是‘千日醉’的解药。”
沈倦蹲下身,看着为首的那个杀手,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想死得痛快点吗?”
“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们痛苦地扭曲着,最终,为首那人崩溃了。
“是……是太子……太子殿下……”
“他说……不能让你活着……”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沈倦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太子……”
她轻声说道。
“好,很好。”
她转身,看向牢房的铁门。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别走了。”
“这天牢,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她走到牢房的角落里,拿起一块石头,在墙上刻下了一个记号。
那是谢危教给她的暗号。
“谢危,”
她低声说道,“这局棋,我送你一份大礼。”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杀手的脚步声。
那是……大队人马的脚步声。
沈倦心中一惊。
难道是太子的人杀了个回马枪?
她握紧了手中的竹筷,准备殊死一搏。
然而,出现在牢房门口的,并不是黑衣杀手。
而是一队身穿玄甲的禁军。
为首之人,正是谢危的亲信,顾九。
顾九看着牢房内惨烈的景象,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沈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沈大小姐,”他拱了拱手,语气恭敬,“王爷有令,接你出狱。”
沈倦看着他,心中疑惑。
“出狱?”
“王爷说,”顾九看着沈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的疯病,该好了。”
“因为……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跟着顾九走出了牢房。
在经过那具“尸体”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具“尸体”依旧蹲在角落里,眼神呆滞地看着她。
沈倦心中一动,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扔给了那具“尸体”。
“等我回来。”
她低声说道。
然后,她转身,大步走出了天牢。
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
但沈倦知道,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谢危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杯中空空如也。
“王爷,”顾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人已经带出来了。”
“嗯。”
谢危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窗外的一株枯梅上。
“她杀了几个?”
“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