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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銮殿上,哭丧大典 金銮殿,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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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巍峨森严,九重宫阙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晨雾之中。
这里是大启王朝权力的巅峰,是天子威仪的象征。平日里,文武百官在此奏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唯恐惊扰了龙颜,落得个“大不敬”的罪名。
然而今日,这庄严肃穆的气氛,却被一阵诡异至极的声音打破了。
“呜呜呜……陛下啊!您可得给臣女做主啊!”
那是一个女子凄厉的哭嚎声,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怆。那声音不像是在求见天子,倒像是在……奔丧。
百官惊愕,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大殿中央,那个本该跪伏叩首、三呼万岁的沈家女子,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
没错,是坐着。
她一身粗布囚衣,那是从岭南流放时穿来的,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和不知是血还是土的污渍。她披头散发,发丝间甚至还夹杂着枯草,像个疯婆子一样坐在金銮殿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地面上。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那模样,哪里像是在面圣?分明是在自家的灵堂前撒泼!
“这……这是哪家的疯妇?!”
左都御史赵大人年逾花甲,一生恪守礼教,何时见过这等大逆不道的场面?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手指颤抖地指着沈倦,“金銮殿上,天威所在!你竟敢在此撒泼放肆?还不快快跪下!磕头谢罪!”
“跪?”
沈倦猛地抬起头,那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眼圈乌青,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仿佛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鬼魅。
“我腿软啊!我在岭南被鬼压了三天三夜,腿都压断了,跪不下去了!”
“鬼压床?!”赵大人差点气笑了,只觉得这女子疯癫得无药可救,“荒谬!堂堂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竟敢妖言惑众,宣扬鬼神之说?还不快把这疯妇拖出去!”
“是不是妖言,你们问问陛下啊!”
沈倦突然停止了抽泣,眼神直勾勾地转向龙椅,伸出一根枯枝般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端坐于上的皇帝。
“陛下!您睁开眼看看啊!这满朝的文武,都是睁眼瞎啊!他们看不见那东西,臣女看得见啊!”
“轰!”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大逆不道!”
“此女疯癫,当诛九族!”
几位言官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把沈倦拖出去乱棍打死。
龙椅之上,大启皇帝李承乾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今日本就宿醉未醒,头疼欲裂,早起还喝了两杯冷酒,此刻被沈倦这一通尖锐的嚎叫刺激,只觉得脑仁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但他毕竟是久居上位的帝王,虽然心中恼怒,面上却并未发作,反而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女子,是谢危那个混世魔王,通过内务府递牌子送进宫的。
据说,是沈家那个流放岭南三年、本该死绝了的庶女。
能让谢危亲自插手,甚至不惜用一道密旨逼他今日必须宣见的人,绝不可能是个简单的疯子。
这其中,必有文章。
“肃静。”
皇帝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那沉闷的声响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硬生生压下了满朝的喧哗。
百官瞬间闭嘴,大气都不敢出,大殿内只剩下沈倦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以及她粗重的喘息声。
“沈氏女,”皇帝开口,声音威严而低沉,“朕念你初回京城,水土不服,神志不清。刚才赵爱卿所言,你可认罪?”
“认罪?”
沈倦突然止住了哭声,呆呆地看着皇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随即又化作滔天的恨意。
“陛下,臣女不认罪。臣女认的是……冤!”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奏折,也不是什么冤状,甚至不是武器。
而是一把土。
黑色的、湿漉漉的,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泥土。
她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将那把土捧在手心,然后猛地将它撒在金銮殿光洁的地面上,双手在那泥土里胡乱抓挠,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陛下你看!这就是证据!”
沈倦尖叫道,声音凄厉得像是夜枭,“这土里有鬼!那鬼天天晚上趴在我身上,吸我的血,啃我的骨头!它说……它说它是被冤死的!它说它死得好惨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那沾满黑泥的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涂抹。
转眼间,一张原本清秀却苍白的脸,被涂抹得如同恶鬼一般狰狞可怖,配上她那空洞的眼神,竟真的有几分厉鬼索命的意味。
“它说它没杀人!它说它是被陷害的!它说它要找那些伪君子偿命!它说……这金銮殿的底下,埋的不是地基,是冤魂的白骨!”
百官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背脊发凉,寒毛直竖。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厉鬼!若是冲撞了龙体,那可是大罪!
就连皇帝,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
“沈倦,”皇帝沉声道,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警告,“你到底想干什么?若是再在此装神弄鬼,休怪朕不念旧情!”
“想干什么?”
沈倦突然停止了抓挠,呆呆地看着皇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随即又化作滔天的恨意。
“陛下,您还记得三年前的‘岭南瘟疫案’吗?”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
三年前,岭南爆发瘟疫,朝廷拨款三十万两白银赈灾,结果却死了数万百姓,甚至引发了民变。最后,负责赈灾的钦差大臣上报说是天灾难挡,草草结案。但这其中的猫腻,朝堂上谁心里没个数?那分明是有人中饱私囊,克扣药材,甚至为了掩盖罪证,不惜放火烧山,将染病的流民活活烧死!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凝,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你提此事作甚?此案早已结案,钦差大臣也已革职查办,你如今旧事重提,是何居心?”
“结案?革职?”
沈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
“陛下,死的不过是一个替罪羊罢了!真正的凶手,此刻恐怕正坐在朝堂之上,享受着用那些冤魂血肉换来的荣华富贵!”
“它告诉我……”
沈倦突然凑近那堆黑土,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它说它死的时候,看见了……看见了那些穿红袍的大官,在火光里喝酒吃肉!”
“够了!”
吏部尚书王大人猛地站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厉声喝道:“沈倦!休得胡言!三年前的案子早已铁证如山,你如今信口雌黄,污蔑朝廷重臣,是何居心?莫不是想借此妖言,动摇国本,意图谋反?”
王大人这一顶“谋反”的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周围的官员纷纷附和:“此女疯癫,当诛!”
“请陛下下旨,斩立决!”
“肃清朝堂,以正视听!”
沈倦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王大人。她的眼神太过冰冷,太过锐利,竟让王大人这种久经沙场的老狐狸,心中莫名一寒。
“王大人,你急什么?”
沈倦的声音轻飘飘的,“你的手,不也是黑的吗?这土里的味道……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放肆!”王大人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皇帝喊道,“陛下!此女疯言疯语,恐有疯症,当速速隔离,以免传染了朝堂!”
“陛下!”
沈倦不再理会王大人,而是突然扑倒在龙椅的台阶下,声泪俱下。
“臣女知道,臣女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人微言轻。但臣女在岭南,亲眼看到了那些百姓的惨状啊!”
她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甚至带着霉味的纸。
“这是臣女凭着记忆画下的,那些被烧死的百姓名单!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冤屈,都在这里了!”
她将那张纸高高举过头顶,身体伏在地上,剧烈地颤抖着。
“臣女求陛下,开棺验尸!去挖!去岭南的乱葬岗挖!那里埋着的,不是尸骨,是冤魂啊!它们日夜哭嚎,要找那些拿黑心钱的大官偿命!”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人人自危。
三年前的岭南案,牵扯甚广,朝中多少人的手是干净的?若是真挖出了什么铁证,这朝堂恐怕要有一半人得掉脑袋!甚至连皇帝的颜面也会受损,毕竟那笔赈灾款,是经过御批的!
皇帝看着沈倦举在头顶的那张纸,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岭南案有猫腻,他也知道谢危把这个女人弄回来,就是为了掀翻这摊浑水。但他更知道,有些事情,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好的结局。一旦捅破,就是朝局动荡,甚至动摇国本。
“沈倦。”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让人恐惧。
“你说的这些,可有实据?仅凭你这一张嘴,和一包泥巴,就想动摇国本,污蔑朝廷命官?”
“实据……”
沈倦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又夹杂着一丝疯狂。
“实据……当然有。”
她突然伸手,抓起地上那把黑色的泥土,猛地塞进嘴里!
“唔……咳咳……”
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泥土,腥臭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泥沙硌得牙齿生疼,她却笑得像个疯子,嘴角流出黑色的泥浆。
“这土里……有尸油……那是冤魂的血肉化成的……”
“吃了它……我就能看见它们……”
“陛下……您想看吗?我能让它们出来……就在大殿上……出来跳舞……”
“呕——!”
终于有几位年迈体弱的大人实在忍不住,当场呕吐起来。
这太恶心了!太恐怖了!简直是大不敬!
就连皇帝,也忍不住偏过头,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疯子……真是个疯子……”
“把她拖下去!拖下去!关入天牢!”
禁军统领顾九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听到皇帝的命令,正要上前。
“慢着。”
皇帝突然开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目光阴冷地扫视了一眼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
“念在她神志不清,且是沈家血脉,留她全尸。”
“将这疯女押入天牢,好生‘照看’。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退朝。”
说完,皇帝站起身,拂袖而去,显然已经被气得不轻。
百官跪倒一片,山呼万岁,声音中却带着各自的心思。
沈倦被两个强壮的太监架了起来。
她嘴边还沾着泥土,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神却清明得可怕,没有一丝疯癫。
她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如释重负、甚至暗中擦汗的百官。
“呵呵……呵呵……”
她低低地笑着,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那鬼……已经进宫了……”
“它就在这大殿里……就在你们身边……”
“它在看着你们呢……数着你们的心跳呢……”
太监们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她扔在地上,只觉得这女子身上阴冷得吓人。
顾九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太监们如蒙大赦,架着沈倦匆匆离去。
大殿内,百官纷纷起身,交头接耳,神色惶恐。
“妖言惑众!简直是妖言惑众!”
“此女不可留!必须除掉!否则夜长梦多!”
“王大人,您看……”
几位心腹大臣围拢到吏部尚书王大人身边,神色焦虑。
王大人脸色铁青,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沈倦消失的方向。
“慌什么!”
他低喝一声,压低声音道,“不过是个疯女人的胡言乱语,难道还能翻了天去?”
“传话下去,”他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身旁的心腹,“让天牢那边……手脚利索点。今晚之前,让她‘暴毙’。就说……畏罪自杀,或者……疯病发作,咬舌自尽。”
“是。”
……
天牢。
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散发着腐烂的稻草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恶臭。
这里是京城的最底层,是绝望的代名词。
沈倦被粗暴地扔进了一间最底层的死囚牢房。
这里位于地底深处,四周是厚厚的石壁,只有一扇小小的铁窗透着微弱的光。
“哐当!”
沉重的铁门落下,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两个太监拍了拍手上的灰,擦了擦汗,骂骂咧咧地走了。
“真是晦气,碰了这疯婆子。”
“别说了,快去领赏钱吧,这种晦气地方多待一秒都要折寿。”
牢房里,一片死寂。
沈倦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
黑暗中,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哪里还有半分疯癫的模样?那是一种猎人设下陷阱后的冷静与残忍。
她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吐出嘴里的泥土,然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名单。
而是一枚小小的、黑色的玉扳指。
玉扳指上,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谢”字,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她摩挲着那枚扳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谢危,这局棋,我替你搅浑了。”
“岭南的水,已经被我搅动。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就在这时,牢房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猫踩在棉花上,但在死寂的牢房里,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谁?”
沈倦猛地站起身,背靠墙壁,眼神警惕,手已经摸向了腰间藏着的一根磨尖的竹筷。
脚步声停在了牢门前。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人并未穿官服,也未穿囚衣,而是身穿一袭玄色蟒袍,那黑色的衣料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
正是摄政王,谢危。
他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灯光映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显得格外阴森莫测。
“沈倦。”
他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演得不错。连朕……连本王都差点信了。”
沈倦看着他,心中一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天牢重地,守卫森严,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避开所有耳目,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一样?
“王爷过奖了。”沈倦冷冷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扳指,“戏我演完了,我的报酬呢?”
谢危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隔着牢门的栅栏,将那盏风灯举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透过栅栏,仔细打量着沈倦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瓷器。
“报酬?”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
“活命,就是最好的报酬。”
“你以为,皇帝真的相信你是疯子?他若是不信,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朕……本王若是不来,你今晚也是一具尸体。”
沈倦心中一寒。
她当然知道。
她在赌。
赌谢危会保她。
赌她手里掌握的那些关于岭南贪腐的线索,对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有价值。
“所以,”沈倦直视着谢危的眼睛,毫不退缩,“王爷把我送进天牢,是为了救我?”
“救你?”
谢危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更浓,却无半分温度。
“不。”
“我是把你送进狼窝。”
他站起身,转身欲走,黑色的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
“今晚,会有人来杀你。”
“若是你能活下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倦,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扔进斗兽场的蝼蚁。
“……那这枚扳指,就送你了。”
说完,他提着风灯,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沈倦,握着那枚冰冷的扳指,站在黑暗里。
牢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而是……一群。
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杀气。
沈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竹筷。
她知道,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她看向牢房的角落。
那里,有一具早已腐烂、甚至长出霉斑的尸体。那是昨天死在这里的囚犯,无人收敛,被扔在角落里等臭。
沈倦走过去,蹲下身,无视那令人作呕的恶臭,轻轻抚摸着那具尸体冰冷僵硬的脸颊。
“老朋友,”
她低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唱歌,与在金銮殿上那个疯婆子判若两人。
“该醒醒了。”
“今晚……有客人来了。”
黑暗中,那具原本僵硬得如同石头的尸体,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尸体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幽绿色的光芒。
沈倦站起身,挡在尸体前面,手中的竹筷紧握,眼神冰冷地看向牢门。
“来吧。”
她轻声说道。
“让我看看,这京城的夜,到底有多黑。”
脚步声停在了牢房门口。
几个身穿黑衣、蒙着面的杀手,手中提着滴血的长刀,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一人,阴恻恻地笑道:“沈大小姐,上路吧。黄泉路上,别怪我们兄弟心狠,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沈倦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是吗?”
她侧身,露出了身后那具正在缓缓坐起的尸体。
“那就要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这地底的鬼,手更长了。”
那具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地、僵硬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向着那几个杀手,伸出了腐烂的手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天牢死寂的夜。
而在这惨叫声中,沈倦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在等。
等这场混乱,引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等谢危的下一步棋。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书房。
皇帝李承乾正在大发雷霆,将一整套珍贵的汝窑茶具摔得粉碎。
“疯子!简直是疯子!”
他气喘吁吁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内务府总管,“那个沈倦……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在金銮殿上……做出这等丑态!”
内务府总管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陛下息怒……那女子确实疯癫……”
“疯癫?”
皇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若是真疯,倒也罢了。若是装疯……”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传朕的口谕,让天牢那边……不必留手。今晚必须让她死。”
“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可怕。
“去查查,谢危和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勾结。”
内务府总管领命而去。
皇帝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谢危啊谢危,你想借刀杀人?还是想浑水摸鱼?”
“朕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收场。”
而在御书房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悄然浮现,恭敬地递上一份密报。
皇帝接过密报,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密报上只有几个字:
“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