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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圣旨突降,王爷看戏 ...

  •   沈家马车内,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林氏气得浑身发抖,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她身为沈府主母,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庶女,她终于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沈倦!”

      林氏咬牙切齿,猛地扬起手,那涂着鲜红丹寇的指甲在昏暗的车厢内划过一道刺眼的红光,“今日我若不教训教训你,你怕是忘了这沈家到底是谁在当家!”

      “啪!”

      这一巴掌,林氏用了十成的力道,势要将沈倦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打烂。

      然而,预想中的骨肉相撞声并未响起。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稳稳地扣住了林氏的手腕。

      沈倦坐在那里,身形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她就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冷冷地看着林氏。

      “母亲这是要去哪?”

      沈倦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松手!你这个孽障!快松手!”林氏挣扎着,却发现那只看似无力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般扣得她骨头生疼。

      “松手?”

      沈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母亲刚才那一巴掌若是落下来,女儿这张脸可就毁了。到时候,女儿少不得要问问父亲,到底是家法重要,还是沈家的颜面重要。”

      “你……”林氏气结,另一只手又要扑上来撕扯。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车夫惊慌失措的勒马声。

      “吁——!”

      马车猛地一颠,沈嫣惊叫一声,整个人滚到了车厢角落里。

      “怎么回事?!”林氏也被晃得七荤八素,顾不上再和沈倦撕扯,恼怒地掀开车帘怒喝,“不想活了吗?”

      车帘刚掀开一条缝,一道尖细而高亢的声音便穿透雨幕,清晰地传了进来:

      “圣旨到——!沈府接旨!”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林氏手一抖,车帘滑落。她惊恐地回头看向沈倦,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沈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圣……圣旨?”沈嫣结结巴巴地问,“这个时候,怎么会来圣旨?”

      沈倦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率先推开车门,跳下了马车。

      此时,马车正停在回沈府的必经之路上,四周人烟稀少,只有冷雨如刀。

      道路中央,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车旁站着一位身穿大红蟒袍的太监,手里捧着明黄的卷轴,正眯着眼打量着这边。

      而在那太监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极其奢华的玄色马车。那马车通体漆黑,车辕上雕刻着狰狞的兽头,四角悬挂的并非寻常风灯,而是四颗硕大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里也散发着幽冷的光晕。

      那是摄政王谢危的座驾。

      沈倦的心猛地一沉。

      谢危没走?

      他一直在暗处看着?

      林氏和沈嫣也慌慌张张地爬下了马车,跪在泥泞的雨水中。

      “臣妇……臣妇沈林氏,携女沈嫣,叩见天使。”林氏强压下心中的惊恐,叩首行礼。

      那红袍太监并没有急着让她们起来,而是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并未下跪的沈倦身上。

      “这位,就是刚从岭南回来的沈大小姐吧?”

      太监的声音阴阳怪气,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

      “正是民女。”沈倦淡淡回应,并未行礼。

      太监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说道:“沈大小姐果然是个妙人,这通身的气派,倒不像是刚从那苦寒之地回来的。也难怪……”

      他话锋一转,高高举起圣旨:

      “陛下口谕,宣沈氏女倦,即刻入宫觐见!”

      “什么?!”

      林氏和沈嫣同时惊呼出声。

      入宫?!

      沈倦不过是个刚从流放地回来的罪臣之女,身上还背着不详的名声,陛下怎么会突然下旨宣她入宫?

      这不合常理!

      沈倦也是眉头微蹙。她上一世并未经历过这一出,这圣旨来得太过突兀。

      除非……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直直地投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玄色马车。

      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透过那层薄薄的帘幕,戏谑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圣旨,恐怕不是皇帝下的,而是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在背后一手操控。

      “沈大小姐?”太监见沈倦不动,眉头一挑,“接旨吧。车在等着呢。”

      沈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

      她走上前,双手接过那道明黄的圣旨。

      指尖触碰到圣旨的瞬间,她微微一怔。

      这圣旨的触感不对。

      正常的圣旨用的是蚕丝织锦,触手温润平滑。而这一道,虽然外表无异,但内里却隐隐透着一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苦杏仁味。

      那是□□的味道。

      是毒。

      沈倦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一道“毒圣旨”。

      谁下的?

      给谁的?

      如果是给她,那这太监为何不直接宣读,而是说是“口谕”?若是给宫里某人的,为何要让她亲手捧着?

      这一瞬间,沈倦明白了。

      这是一场局。

      谢危把她推入局中,而她手里的这道圣旨,就是局眼。

      “沈大小姐,上车吧。”

      太监指了指那辆青布小车,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宫里贵人们都等着呢,误了时辰,咱家担待不起,您也担待不起啊。”

      沈倦抬起头,目光再次看向那辆玄色马车。

      这一次,车帘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缓缓掀开了帘幕的一角。

      谢危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他并没有看那太监,也没有看林氏母女,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盯着沈倦。

      他微微侧头,做了一个口型。

      沈倦读懂了。

      他在说:“玩得开心点。”

      沈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这道圣旨里藏着什么杀机,他只是单纯地想看她怎么在刀尖上跳舞。

      “民女遵旨。”

      沈倦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芒。

      她捧着那道藏着致命剧毒的圣旨,转身走向那辆青布小车。

      路过沈嫣身边时,沈嫣抬起头,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和嫉妒。

      “姐姐,既然陛下宣你,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啊。千万别……丢了沈家的人。”

      沈倦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妹妹放心。”

      她凑近沈嫣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这圣旨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倒是妹妹,既然回了府,就好好烧香拜佛,求求菩萨保佑我平安归来。”

      “因为……”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若是府里再出了什么人命官司,父亲怕是会很难做呢。”

      沈嫣脸色一白,想起刚才在马车上沈倦那疯魔的样子,心中莫名一寒。

      沈倦不再理会她,径直上了那辆青布小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车厢内狭小逼仄,只有她和那位红袍太监。

      太监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黏腻:“沈大小姐,这入宫的路,可不好走啊。您这身子骨……可得硬朗些。”

      “公公说的是。”

      沈倦捧着圣旨,神色平静,“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咱家姓高,宫里人都叫咱家高公公。”

      高公公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伸手,想要去整理沈倦鬓边散落的发丝。

      “沈大小姐这脸色,怎么这般苍白?莫不是……中了什么邪祟?”

      他的手指并未真的触碰到沈倦,但在经过她手边时,袖口微微一抖,一缕极淡的青烟,无声无息地飘向沈倦的鼻端。

      沈倦鼻翼微动。

      那是迷魂香,混合着尸臭味。

      这高公公,也是个玩毒的行家。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惊恐,猛地向后缩去:“公公……公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高公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自然是送沈大小姐……上路。”

      话音未落,他袖中寒光一闪,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沈倦的心口!

      然而,沈倦比他更快。

      在高公公动手的瞬间,沈倦手中的圣旨猛地挥出。

      那看似脆弱的卷轴,此刻却如同铁棍一般,狠狠地砸在高公公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啊——!”

      高公公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插在车壁上。

      沈倦眼神冰冷,手中的圣旨顺势一转,那尖锐的轴头,直接抵在了高公公的咽喉处。

      “高公公,这可是御赐的圣旨。”

      沈倦凑近他,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弄坏了它,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高公公捂着断腕,惊恐地看着沈倦:“你……你不是那个懦弱的庶女……”

      “我当然不是。”

      沈倦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我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恶鬼。”

      她手中的圣旨微微用力,刺破了高公公的皮肤,渗出一滴鲜血。

      “说,谁派你来的?这圣旨里的毒,是给谁的?”

      高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刚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啪。”

      沈倦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直接将他打晕。

      看着瘫软在座位上的太监,沈倦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圣旨,果然有问题。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卷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层伪装。

      谢危把她推上这辆马车,是笃定了她能解决这个太监?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只是想借她的手,查出这背后的人?

      马车还在疾驰,向着皇宫的方向。

      沈倦深吸一口气,将那道“毒圣旨”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

      既然谢危想看戏。

      那她就进宫,演一出更大的戏。

      只是不知道,这宫里,到底是谁,急着想要一条人命。

      马车行至宫门口,被侍卫拦下检查。

      沈倦神色自若地走下车,任由侍卫搜身。

      “这位大人,”她拦住那个领头的侍卫统领,从怀中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碎银子,塞了过去,“车内那位高公公身子不适,染了风寒,还请大人行个方便,别惊扰了他。”

      侍卫统领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车内昏迷不醒的高公公,以为他真的病了,便挥了挥手,放行。

      沈倦提着裙摆,踏过宫门的门槛。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让她清醒得可怕。

      她回头看了一眼宫门外。

      那辆玄色的马车,并未离去,依旧静静地停在雨幕中,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归来。

      沈倦收回目光,转身走入那深不见底的宫墙。

      这一去,是龙潭虎穴,还是青云直上。

      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既然这京城里的人都想让她死。

      那她就偏要活着,还要活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还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

      宫门外,玄色马车内。

      谢危靠在软枕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顾九骑马来到车窗旁,低声禀报:“王爷,沈大小姐进宫了。高公公被她制住了,没闹出人命。”

      “哦?”

      谢危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没死?”

      “没死。只是晕了。而且……”顾九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属下的人看到,沈大小姐似乎还贿赂了宫门侍卫,让他们别打扰高公公‘休息’。”

      “贿赂?”

      谢危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

      笑声在车厢内回荡,带着一丝愉悦。

      “有意思。”

      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投向那深邃的宫门。

      “顾九。”

      “属下在。”

      “备一份厚礼。”

      谢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本王的‘贵客’进了宫,若是不送点什么,倒显得本王小气了。”

      “厚礼?”顾九一愣,“王爷要送什么?”

      谢危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眼神幽深。

      “听说宫里的那位贵妃,最近身子骨不太好。”

      他放下酒杯,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送一副上好的千年何首乌过去。告诉她,这药引子……得用活人的心头血来炖,效果才好。”

      顾九心中一寒,领命而去。

      谢危看着窗外的雨幕,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沈倦,这局棋,本王已经落子。”

      “接下来,就看你怎么走。”

      “若是输了……”

      他轻笑一声,眼中杀意涌动。

      “那就死在棋盘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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