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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怎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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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辞
第六章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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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山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程风推开门，狗蛋缩在角落里，听见动静抬起头。
“哥，你回来了？”
程风点头。
他把那柄剑放在床边，坐下。
剑是应黎借给他的，说是入门试炼的奖励，让他先拿着用。剑身比斧头轻多了，握在手里有点不习惯，但刺出去的时候，比斧头快。
狗蛋凑过来，盯着那柄剑看。
“哥，这是你的剑？”
程风摇头。
“借的。”
狗蛋伸手想摸，又缩回去。
“我能看看吗？”
程风把剑递给他。
狗蛋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什么宝贝。
“好轻。”他说。
程风没说话。
狗蛋看了半天，把剑还给他。
“哥，你会用剑了？”
程风想了想。
“不会。”
狗蛋愣了一下。
“那你刚才……”
程风看着那柄剑。
“在学。”
狗蛋蹲在旁边，忽然问：
“哥，学剑难吗？”
程风没回答。
他想起刚才在后山，应黎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刺的那一下。
手腕被她握着的地方，还有点烫。
他说不上来难不难。
但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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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风照常去后山砍柴。
走到老地方，他放下斧头，拿起那柄剑。
先练了昨天那一式。
刺出去，收回来，刺出去，收回来。
刺了一百下。
手臂酸了，手腕有点抖。
他停下来，甩了甩手，继续刺。
又刺了一百下。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停下来歇口气。
从怀里摸出馒头，咬了一口。
一边嚼一边想，刚才那一百下，比昨天那一百下稳了一点。
至少不歪了。
他咽下馒头，站起来，继续练。
刺到下午的时候，有人从林子里走出来。
程风停下，转头看。
是应黎。
她今天穿着那件红衣，手里也拿着一柄剑。
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练了一上午？”
程风点头。
她看了看他手里的剑，又看了看他的手。
“手伸出来。”
程风伸出手。
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手心全是血泡，有的破了，渗出血来。
“你不知道疼吗？”
程风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塞到他手里。
“抹上。”
程风接过来，拔开塞子，里面是白色的药膏，闻着有点苦。
他往手心上抹。
抹到破了的地方，疼得他吸了一口气。
应黎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还知道疼？”
程风没理她，继续抹。
抹完了，他把瓷瓶还给她。
她没接。
“留着吧。你以后用得着。”
程风愣了一下。
她已经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程风，你知道练剑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程风看着她。
她站在阳光里，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不是招式。是每天练。”
她转身，走了。
程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
白色的，小小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黎。
他看了一会儿，把瓷瓶收进怀里。
拿起剑，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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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程风躺在床上，手疼得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躺不安稳。
狗蛋在旁边问：“哥，你手疼？”
程风没说话。
狗蛋爬起来，点了一盏油灯，凑过来看。
程风的手摊开，手心全是伤口，有的结痂了，有的还渗着血。
狗蛋看了半天，忽然跑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盆水回来，水里泡着几片叶子。
“哥，把手放进来。”
程风低头看那盆水。
“这是什么？”
狗蛋说：“草药。我娘教我的。能止疼。”
程风看了他一眼，把手放进水里。
水是温的，泡着伤口，确实不那么疼了。
狗蛋蹲在旁边，看着他。
“哥，你为什么要练剑？”
程风没回答。
狗蛋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也没再问。
他只是蹲着，看着盆里的水，看着程风的手。
过了很久，程风忽然说：
“因为想活。”
狗蛋愣了一下。
程风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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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程风又去后山练剑。
刺了一上午，刺了一下午，刺到天黑。
应黎没来。
第四天，也没来。
第五天，还是没来。
程风一个人练。
刺出去，收回来，刺出去，收回来。
每天一千下。
手心的伤口好了又破，破了又好，最后长出一层硬皮。
握着剑的时候，不那么疼了。
第六天傍晚，他正在练，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停下，回头。
是应黎。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练了几天了？”
程风想了想。
“六天。”
她走过来，站到他面前。
“刺一千下。”
程风愣了一下。
“现在？”
她点头。
程风举起剑，开始刺。
一下，两下，三下……
刺到五百下的时候，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他咬牙，继续刺。
六百下，七百下，八百下……
刺到九百下的时候，眼前有点发黑。
他晃了晃，稳住。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一千下。
他收剑，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应黎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这一千下有什么用吗？”
程风摇头。
她伸手，把他手里的剑拿过来。
然后她忽然刺出一剑。
很快。
快得程风根本没看清。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尖已经抵在他喉咙前面，一寸远。
她收剑，看着他。
“等你什么时候能刺出这一剑，你就入门了。”
她把剑还给他，转身走了。
程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那一剑，他没看清。
但他记住了那个感觉。
快。
很快。
他想，总有一天，他也能刺出那样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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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程风没去后山。
他去找老灶叔。
老灶叔正在饭堂后面切菜，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程风？你怎么来了？”
程风站在门口，没进去。
“老灶叔，我想问你件事。”
老灶叔放下刀，擦了擦手。
“说。”
程风从怀里摸出那个瓷瓶，递给他。
老灶叔接过来，看了一眼。
“应黎给你的？”
程风点头。
老灶叔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问什么？”
程风看着他。
“她为什么对我好？”
老灶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难看。
“你问我？我哪知道。”
他把瓷瓶还给他。
“程风，你记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
他转身，继续切菜。
程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很久，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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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程风继续练剑。
刺出去，收回来，刺出去，收回来。
每天一千下。
第十天的时候，他刺完一千下，忽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但握着剑的时候，剑好像轻了一点。
刺出去的时候，剑好像快了一点。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但他继续练。
第十五天的时候，应黎又来了。
她站在远处，看他刺了一百下。
然后她走过来。
“还行。”
程风看着她。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
“拿着。”
程风接过来，翻开。
里面画着人，拿着剑，摆着各种姿势。
“这是入门剑法，一共九式。”她说，“你先练第一式。练会了，再练第二式。”
程风看着那本册子，没说话。
她转身要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程风，你知道我为什么教你吗？”
程风看着她。
她站在阳光里，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因为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转身，走了。
程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低头看着那本册子。
翻开第一页。
第一式：刺。
画上那个人，拿着剑，往前刺。
很简单。
他举起剑，开始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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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程风回到屋里，把那本册子放在枕头边上。
狗蛋凑过来看。
“哥，这是啥？”
“剑法。”
狗蛋眼睛亮了。
“我能看吗？”
程风把册子递给他。
狗蛋捧着，一页一页翻，翻得很慢，像看什么宝贝。
翻完了，他还给程风。
“哥，你以后会变成大侠吗？”
程风愣了一下。
“不知道。”
狗蛋蹲在旁边，忽然说：
“我觉得你会。”
程风看着他。
狗蛋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程风没说话。
他躺下，盯着屋顶那个洞。
洞外有月亮，照进来白花花的。
他忽然想起应黎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哪儿不一样。
但他想，既然她都这么说了。
那就继续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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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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