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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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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宋照阳翻了个身,背对着阳光继续睡。
刚打算闭上眼,突然发现不对,猛地坐起身,它的旁边是空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床单也是整洁的。
他想起昨晚的吻,低声骂了一句。
他抓紧床单,弓着身,曲着腿,反复的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不用怕,早上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不用怕。
等那股燥热的感觉褪去后,他才掀起被子下床。
洗漱过后在三楼找了一大圈,最后在阳台找到沈寂。
那人穿着他的睡衣,蹲在几盆向日葵前,察觉到有人的靠近,他抬起头望过去:“照阳。”
“嗯,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宋照阳蹲在他的身边,“才9点多。”
9点多还算早吗?沈寂眨了眨眼。
宋照阳偏过头看他,伸手握住他的左手:“在我家的时候,你一直捏着左袖口在我家会让你感到紧张吗?”他刚说完就后悔了——沈寂听完就蹙起眉。
“没有的。”沈寂的声音很轻,说完咬着嘴唇。
“不要咬。”宋照阳伸手去拨他的下唇,“没事,我就问问。”
“好的。”沈寂盯着面前的花。
“这是向日葵。”宋照阳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换完衣服去吃早餐。”
他伸出手去,沈寂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宋照阳揽住他的肩,轻声笑了笑:“这句话要和我妈说。”
当一碗粥出现在沈寂面前时,他就讲出那句话。
“怕你不爱吃别的,”容馨把碗递到他面前,“煮了碗白粥,这里有咸菜。”
“谢谢姨姨。”沈寂很喜欢吃白粥,淡然无味的在他嘴里却一样都让他开心。
容馨笑着看了他一会,转头看向儿子:“宋照阳,说过多少遍,吃饭不许玩手机。”
“知道。”宋照阳拖长语调讲,“沈墨白说酒店不安全,想来我们家住一晚,问你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人多热闹。”容馨很开心,“一会我让人收拾一下四楼的客房。对了,让他们呆在你那先,你把你狗窝收拾一下。”
“哦——”宋照阳喝了口粥。
容馨言罢:“一会再让人买点菜”又抬头对面前的两人说,“不要点外卖。”
“好的。”沈寂回答。
“知道了——”宋照阳拿沈寂的勺子尝了口他的粥,“淡淡的。”
沈寂对他眨眨眼:“这种好吃。”
容馨在他俩身上扫来扫去,非常欣慰:“行了,我去公司了。”她拿了张纸巾擦嘴,站起身临走前揉了揉沈寂的头,说:“吃不完就算了啊。”
回到三楼,宋照阳蹲在门前拆快递,沈寂在阳台给植物浇花。
宋照阳靠着玻璃门看他。
那人穿着自己的衣服,给自己的浇水,像白粥的味道一样平淡,却充满着幸福的感觉。
他笑着,嘴角弯弯的看着这幅近似画的场景。
沈寂什么都不用做,单单蹲在那都会让他开心。
但美好总被打碎。
沈寂站在他面前时,他才回过神,他看到沈寂手有血:“怎么流血了?弄哪了?”
“没有的。”沈寂随意编了个谎,“我手不小心被花刺划伤了,没事的。”
“是玫瑰吗?”宋照阳皱着眉,带着着急的语气,“怎么流这么多,我给你处理一下。”
沈寂有点慌,怕被他发现:“不用,我自己弄就好。”然后低着头跑去洗手间。
宋照阳没跟进去,走到小花园的玫瑰前,扇了玫瑰一巴掌,都怪你。
他走到洗手间门前,很是担心:“处理不好就叫我,我帮你。”
“好的。”里面传来声音。
沈寂拉开袖口,血还在流,这个伤口反反复复的,总是裂开。
他用水把血冲开,再用创可贴贴住,怕宋照阳问起,又在食指上又贴了一个。
沈寂拿起平地上的衣服,衣袖已经染成红色,再穿是不可能的,他蹲在地上思考。
突然,外面传来沈墨白的声音:“我们来了!崽崽呢?”
他明白自己不能在里面待太久,于是又朝外面喊:“照阳,衣服被我弄脏了,可以再换一件吗?”
“好,你等等。”宋照阳回答。
“长袖的,可以吗?”
“好。”
他们已经习惯了沈寂在夏天也会穿长袖这件事,并没有多问。
等沈寂出来后,果不其然,宋照阳问:“让我看看。”
沈寂把食指的创可贴给他看:“没事了,已经好了。”
宋照阳点了点头,坏心思促使他把沈寂的头发揉乱。
他很喜欢揉乱沈寂的头发,因为他的头发又密又软,揉起来很舒服,揉乱了也不丑,反而更可爱了。
“宋照阳——”沈寂躺在懒人沙发上,“有喝的不?”
“你还真把这当家了。”宋照阳回头看着他,一脸嫌弃,“冰箱里有,自己拿。”
沈寂站在他后面用手梳头发。
沈砚川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沈墨白,又低下头做题。
沈墨白拿了瓶汽水,坐在沈砚川旁边:“哥,你喝不喝?”
对方摇摇头,选了个“C”,然后拿起沈墨白手中的汽水放在一边:“早上不要喝冰的。”
“现在11点多了。”他嘴上辩驳,但没抢回来,“你也太勤奋了吧。”
“人明年就高考了,要做足准备,哪像你。”宋照阳也坐在地上,拿出作业,“考试全是临时抱佛脚救急。”
沈墨白不辩解,靠在沈砚川身上:“临时抱佛脚也就比你低一点。”
宋照阳撇嘴:“一分能杀一百个人,你比我低十分呢。”
“嘁。”沈墨白扯了扯嘴角,看向沈寂,“崽,你的书包沈文兴让我带来了。”
“好的。”沈寂拿了作业,也坐在地上。
于是,四个少年就坐在地上写作业。
过了一会,沈墨白随口说道:“也不知道沈文兴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家,家里到底是咋了......”
唯一知道家里发生什么的沈寂没有说话,握紧手中的笔,他感觉对面的人一直在看他,抬起头,无声的用口语问道:“怎么了?”
沈砚川又看了他一会,摇摇头,又对着他的作业抬了抬头,无声回答:“写吧。”
宋照阳余光看了他们一眼,又写了一道题,房门突然被敲响。
他站起身走出房门把午饭拿进来:“作业收收,先吃饭。”
“好香!”沈墨白迫不及待吃了一口,“汽水给我。”
“吃完饭再喝。”沈砚川冷冰冰的回答。
“一会没气了。”沈墨白似图劝他。
“没气再说。”沈砚川面无表情,“撒娇也没用。”
沈墨白听到这个词,十分敏感:“谁、谁撒娇了。”
吃饭吃到一半,外面突然变得阴沉沉的,然后就下起大雨。
“怎么下雨了?”沈寂看着小花园,“你的向日葵怎么办?”
宋照阳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没事,不会死的,这棵挺顽强的,活了好久。”
沈寂看着那株向日葵,它被雨打得很耷拉,但依然挺立着。
——
大雨连下三日,阳城已三日未见晴。
“明天下午有物理小测,做好准备。”邓清予整理自己的书,“下课。沈寂,跟我来。”
沈寂放好书,跟着她去办公室。
邓清予签了请假条给他:“明天回吗?”
“应该吧。”直觉告诉沈寂,明天他回不来。
回到家,没有看到沈文兴,他就直接回了房。
在他要去洗澡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冲进他的浴室,掐住他的脖子:“沈寂,你要死了啊。”
沈寂刚脱了上衣,身上全是被抽打的红痕和淤青,有一些是他拿刀划的。
心脏处有一个绝命叉,这是他初二时划的。
“抑郁症你发什么疯?!”沈文兴把他推到淋浴头下,放开水流,“精神失常就可以发疯吗?!”
上周四沈寂被他刺激了,推了沈文兴一把,虽然力道很弱,但沈文兴把这作作对他的挑衅。
原本第二天的课沈寂是不用去的,但沈文兴知道有数学测试后,又把他送回去了。
沈寂被水呛得咳嗽,躲开后又被沈文兴拉回来。
沈文兴开的是冷水,沈寂冷得哆嗦,过了好一会,水终于关了,沈寂睁不开眼,感觉有只手把他前额的头发往后抹,按着他额头的疤。
“你不是喜欢砸吗?”沈文兴突然开口。
还没等他反应,沈文兴就抓着他的头发往墙上砸。
...
“你以后再发疯试试。”沈文兴踩着沈寂的腹部,“听见没?!”他又用力往下踩。
沈寂疼得发抖,身体痛得不能动,躺在地上,被他踩得闷哼:“听到了。”
沈文兴皱了皱眉,踩了踩他胸口的“叉”才离开。
沈寂看着空荡的天花板,思考自己疯在哪了?明明自己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一楼的玻璃也是被沈文兴砸烂的,风在自己没有跪在玻璃上求饶?他想不明白。
他坐起来,感觉头晕,只能扶着洗手台站起来,但还没看清镜子里的自己,就又倒在地上,眼前发黑。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宋照阳知道他喜欢他时,厌恶他,然后离开自己。
梦到沈墨白觉得自己成绩太差,嫌弃他,也离开自己。
梦到沈砚川知道他有病,觉得他装,同样离开自己。
他梦到所有人都有理由离开自己,直到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无尽的黑暗杀死了他。
沈寂猛地惊醒,看到房间的天花板,他额头贴着退烧贴,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一套。
他转头看向门口,突然听到开锁声,沈寂依然冷静的看着那边。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上拿着药箱。
医生拿出一支体温计:“张嘴。”
“几点了?”沈寂含住体温计。
医生撕下他的退烧贴:“下午3点多,今早你醒过一次,没想到又睡着了。”
沈寂下意识想咬唇,但碰到体温计又停住。
“体温计咬坏了你赔吗?”医生的语气冰冷,“点头是,摇头否。头疼吗?”
沈寂点头。
“鼻塞吗?”他又问。
沈寂思考了一会,摇头。
“想吐吗?”
沈寂点点头又摇了摇。
医生冷笑一声,手指捏出体温计的外端:“38.2,还在发烧。”他把东西放好,“你能睡就再睡会,晚上吃完饭就把药吃了。”
“好的。”沈寂坐起来,看到指甲缝有血,皱了皱眉,拉开左袖口,手臂内侧通红。
“这应该是你自己无意识弄的,晕了还这么有力气。”医生阴阳怪气的说,“真厉害。”
沈寂盯着被子上的一小滩褐色血迹,没说话。
他盯的出神,连医生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他走到房间的饮水机前打了杯温水,然后走到窗前。
之前,沈文兴怕他从窗户逃走,把窗户锁死了,只开了一条小的缝隙,他从缝隙往外看,看到一只瘦小的流浪猫。
小猫也抬头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好一会,小猫叫了一声。
沈寂轻声说:“等一下。”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角落放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吃的。
沈寂习惯性囤积食物,什么的都有,但他只囤不吃,如果食物要过期了,他就把东西放到书包,带回学校给流浪猫吃。
还好赵阳城一中不排斥这些行为,反而会表扬,说他们关爱小动物。
几只小猫他还有名字,是学长学姐取的,有些还被喂得很胖。
想到这,沈寂笑了笑,他还在发烧,身体很热,他想着反正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就换了件短袖。
他从箱子里挑出一个面包和淀粉肠,走到窗边,那只小猫还在抬头看他。
他把撕下一点面包和肠扔下去,小猫立刻低下头开始吃。
过了会,来了只大点的猫,沈寂又扔了些下去。他安静的看着草坪上的两只小猫,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笑意。
两只猫突然抬头看着一个方向,沈寂以为是沈文兴来了,立马蹲下身。
没有意料之中的骂声,只有猫咪可爱的叫声。
沈寂还是不敢看。
直到听见有人叫他:“小宝?小宝!”
他愣了愣,站起身,手撑在窗棱上,慢慢往下看。
看到了宋照阳满怀笑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