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阮十千年

3、第 3 章 亲吻

　　雨越下越大，沈寂越走越快，地上的水滩被他一脚踏开，水花四溅。
　　医院离家有段距离，半个小时之内基本是回不去的。

　　到家时，全身都湿透了，沈寂拿着外套抹掉脸上的水手，因发抖而按错密码，正当他要重试的时候，门打开了。

　　沈寂抬头看他：“爸爸。”
　　沈文兴看了眼表：“超时了，真厉害啊。”他阴阳怪气道。
　　“对不起。”他把前额的头发往后推，脸上的水太多，他又抹了一把。

　　沈文兴冷笑一声，刚要说什么，院子传来刹车声，沈寂知道是谁回来了，不敢往后看。
　　“新星。”沈文兴笑着叫她的名字。
　　邓新星被人用雨伞遮着回来，沈寂默不作声的往左挪。

　　“站这干嘛？”邓新星皱着眉，一脸嫌弃，“又去哪玩了？弄得全身上下都是水，脏死了。”

　　每次有邓新星在的地方，沈寂都会感觉有一双手掐着他的脖子，令他窒息。

　　“没有去哪玩。”沈寂回答。
　　“撒谎精。”邓新星翻了个白眼，“你先不要进来了，一会我家地上都脏了。”

　　她说完就进了家门，没再看他，这反倒让沈寂松了口气。

　　沈文兴笑着拍了拍邓新星的手，又回头看他：“手机和药都给我，今晚就不要回来了，自己想办法。”
　　“好的。”沈寂把这两样东西都给了他，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看着面前紧闭的门，转身离开。

　　既然不再赶着时间，他就走的很慢，衣服因雨水而紧紧的贴着皮肤。

　　好重，好累，好难受。沈寂打了个喷嚏。
　　他跑到旁边的公交站下躲雨，淋了这么久，他的头已经开始痛了。

　　这场雨好像并没有要停的意思，沈寂思考着自己可以去哪里。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他是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但现在好像除了那里也并没有地方可以容纳下他了。

　　手腕传来一阵疼痛，昨晚的伤口裂开了，沈寂拉开袖口看了眼，又扯回去，然后站起身，再次跑进雨幕。

　　到了别墅区，那栋比他家的还要大。
　　沈寂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才按下门铃。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轻快的女声，门很快就打开了。
　　“姨姨，我——”他的话在看到对方皱着的眉头时停下了，转变为，“抱歉，我——”

　　容馨把门打的更开：“快进来，快进来。”然后回头对着屋内喊道，“宋锬！拿条毛巾过来。”
　　沈寂有点茫然，等他回过神已经站在门内的地毯上了，宋锬把毛巾递给他时，他愣了一会才接：“谢谢......”

　　“阳阳，阳阳！下来！”容馨对着上面喊。
　　“来了，干啥呀...”宋照阳还带着耳机在打游戏，脸上因被强制打断而皱着眉，又因看到沈寂而舒展开，“小宝？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没有按时回家，所以不让我回去，我、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就今晚，我明天就回去。”沈寂隔着毛巾抓自己的头发，声音有点发颤。

　　“住多久都没问题。先去我房间。”宋照阳伸手想去拉他。
　　沈寂却躲开了：“我很脏。”
　　“你不脏。”宋照阳揽住他的肩，带他上楼。
　　整层三楼都是宋照阳的，沈寂又停在房门前，欲言又止。

　　“怎么啦？”宋照阳轻声的问他。
　　沈寂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我身上都是水。”

　　“我当然知道，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去洗个热水澡。”宋照阳笑着，完全不在乎对方现在的样貌，揉了揉沈寂的头，“没关系的，不用管地板，走吧。”
　　“好的。”沈寂被他牵着进去。

　　三楼的面积很大，入门就是一个客厅，客厅中放着一个沙发，两侧还有懒人沙发，沙发上随意摆着几件外套。
　　茶几上更是乱七八糟，零食、饮料、平板电脑、游戏手柄，都在上面。
　　客厅的左边是玻璃门，外边是阳台。

　　“呃，我平时比较随意，还是去我房间吧。”宋照阳拉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
　　沈寂眨了眨眼：“好的。”他其实并没有感觉很乱，他觉得这是一种活泼而又自由的生活方式。

　　客厅往里就是一个小走廊，两侧是房间和浴室，最尽头是一个衣帽间。

　　“你先去浴室洗澡，淋浴间那边的衣柜里有睡衣，浴缸那边就是毛巾和，呃，内裤，你拿一条新的穿。”宋照阳说，“要拿热水洗哦，拖鞋里面有，现在你穿的鞋就放在门口外就好。”
　　“好的。”沈寂站在浴室门前，“有创可贴吗？”

　　“当然有。”宋照阳在房间里面找到一盒给他，“受伤了？”
　　“不小心划到了，谢谢。”沈寂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

　　浴室面积依然很大，进去是一个洗手台和马桶，再往里走是淋浴间，往淋浴间的方向走，还有一道门，里面是一个浴缸。

　　这是沈寂有史以来洗澡洗的最舒服的一次。

　　当他穿着宋照阳的衣服站在房门前，宋照阳觉得他真的特别可爱：“小宝，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沈寂眨了眨眼，歪着头说：“不知道。”
　　宋照阳眉眼弯弯：“像偷穿自家哥哥衣服的小孩。”

　　沈寂不知道为什么会像，他拿起肩上的毛巾擦掉落下来的水，分析道：“你比我大，是我哥哥，但是、你不是允许我穿了吗......我没有偷穿。”他摇摇头。

　　一本正经分析自己的玩笑话，真是太可爱了。宋照阳笑着把他拉进房间：“嗯嗯，坐下，我给你吹头发。”
　　沈寂原本想拒绝，但对方已经拿起了吹风机。

　　吹完之后，宋照阳揉了揉手下的头发：“你头发好多，好蓬松。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他背对着沈寂放东西。
　　“不用了。”沈寂的声音有点发颤，但宋照阳并没有察觉。

　　“晚上不能不吃东西，饺子吃吗？”
　　“好的。”

　　饺子很快就送上来，他们坐在客厅的地上吃。

　　沈寂吃了两个，突然眼眶发红，泪水划过脸颊。

　　宋照阳以为是饺子的问题，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味道也不怪，县里面也没有他不爱吃的，他微微皱眉：“怎么啦？不想吃就不吃了，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

　　沈寂大幅度的摇头，含糊道：“没有。”然后往嘴里又放了一个饺子。

　　宋照阳看着他不见歇的，往嘴里塞饺子，更深的皱眉，抓住那只手：“好了好了，不要吃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
　　沈寂停下，不解的看向宋照阳，嘴里还在嚼。

　　宋照阳看到他这个样子，心头一紧：“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先吃完嘴里的，在吃碗里的，一个一个吃，不要全部放到嘴里，慢慢吃，不会有人和你抢，好吗？”
　　沈寂现在的反应力有点慢，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点头。

　　宋照阳叫他慢慢吃，他就真的吃的很慢。

　　宋照阳也没有一直盯着他，拿着手机刷视频，只是注意力大多在沈寂身上。
　　吃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沈墨白问我你在哪，我直说咯？”宋照阳握着手机。
　　“好的。”沈寂说话有点慢，“我去洗碗。”他说着抽了张纸巾擦嘴。
　　“不用。”宋照阳把他按了回来，“我要人去洗。”
　　沈寂下意识要拒绝，但对方已经拿着碗出去了。

　　坐回来时，宋照阳把放在地上的平板电脑拿了起来：“你看不看动漫？有一部我挺喜欢的，你应该也会感冒。”他调出来放给沈寂看，“来我家可是没有干活和发呆的任务哦，我打游戏，你看动漫。”他用手指刮了下沈寂的鼻梁。

　　完全不给人拒绝。沈寂把视线从宋照阳脸上移到动漫人物脸上。

　　宋照阳只戴了一只耳机，打完一局游戏，沈墨白突然给他发消息。
　　黑白配：[其实沈寂在你家比在我家还让我放心。]
　　负负得正：[嗯，我也觉得。]宋照阳当然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黑白配：[...我讲真的...]另一边的沈墨白翻了几个白眼。
　　负负得正：[我知道啊，所以我就说我也觉得。]他发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黑白配：[有毒。]
　　黑白配：[你看着崽崽，淋了雨感觉他又要发烧了。]
　　负负得正：[OK]

　　宋照阳侧头去看沈寂，从洗完澡开始，沈寂就一直在揉鼻子，可能已经着凉了。
　　他起身去房间拿药，打了杯水。

　　“吃药。”宋照阳把东西递给他，沈寂连问都没问就吃了。
　　宋照阳有点好笑：“你怎么都不问我这是什么药？”

　　“是什么药？”沈寂看他。
　　宋照阳揉了揉他的头：“感冒药。”
　　沈寂点了点头，说：“好的。”然后转回头继续看动漫。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肩上有点重，宋照阳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沈寂眨了眨眼，没说话。

　　负负得正：[你和你哥现在在哪？]
　　黑白配：[酒店啊，干嘛？]
　　负负得正：[你居然和你哥去开房了！我靠！]
　　黑白配：[？你是不是有病？]
　　黑白配：[别乱用词啊。]

　　沈寂听到旁边人的笑声。

　　三竖：[宋照阳，你再欺负他试试。]
　　旁边人的笑声突然停了，沈寂眨了眨眼。

　　负负得正：[对不起......]宋照阳看着对方的头像，心想：霸道护弟。
　　负负得正：[不对，我这也算欺负？！]
　　三竖：[对，给他道歉。]

　　于是沈墨白便收到了宋照阳发来的“对不起”。

　　黑白配：[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黑白配：[不过有生之年居然能收到你的道歉。]
　　负负得正：[呵呵。]要不是某三竖威胁我，我也不会发。

　　宋照阳和沈墨白打了几局游戏，已经10点多了。
　　他轻轻拍了拍沈寂的肩：“快十点多了，睡吗？”
　　“好的。”沈寂站起身去洗漱。

　　出来后，宋照阳推他到房间的床上。
　　“不用的，我睡沙发。”沈寂摆摆手。
　　“床上有两床被子，你随便拿一张吧，不能睡沙发，会不舒服。”宋照阳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我去洗澡，你先睡。”

　　宋照阳洗完澡出来没有在沙发上看到人，欣慰的笑了笑。

　　回房时看见靠里的白色被子鼓起一个包，看不到人，宋照阳上床把沈寂盖过头的被子往下拉，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沈寂侧躺着，没有睡着枕头上，宋照阳把手伸到他头上想扶起来。
　　下一秒，沈寂猛地睁开眼，宋照阳停了手。

　　“吵醒你了？”宋照阳俯下身轻声道。
　　看到是他，全身紧绷的肌肉又放松下来，沈寂摇摇头。

　　“睡在枕头上会舒服很多。”宋照阳扶起他的头，拉过枕头。
　　柔软的枕头面上沈寂放松许多，但腹部突然出现了一只手，又让他紧张起来。

　　宋照阳捞起他，往床中间拉：“谁进来点，要掉下床了。”
　　沈寂红着脸不说话。

　　“晚安小宝。”/“晚安。”

　　房间变得很安静，没有安眠药的辅佐，沈寂完全睡不着，他习惯性咬着唇，下唇被他咬的苍白，感觉下一秒要被咬破。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宋照阳抚了抚他的下唇，声音很懒：“不要咬嘴唇。”
　　沈寂怕咬到他，松了牙。

　　“真乖。”宋照阳带着些许笑意说，“转过来。”
　　沈寂不明所以的转过去面向他，对方的手放在了他的背上。

　　“睡不着的话，我哄你。”宋照阳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他的背，嘴里还喃喃道，“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没过多久，背上的拍打停了，但仍放在沈寂身上。

　　沈寂咬着唇，枕头湿了一片。
　　他凑过去亲了下宋照阳的下巴：“谢谢。”然后闭上眼。

　　在他看不到的情况下，宋照阳睁开了眼。

　　他看着面前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无声骂了句：“草。”

　　嘴唇也太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