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阮十千年

12、第 12 章 未来

　　“古风？”沈墨白的声音传遍整层楼，平时无所事事的脑海里写满“惊”。
　　邓清予瞪了他一眼：“沈同学，我知道你很震惊，但是麻烦你小点声。”在她面前露微笑。

　　“你有病吧，比老师说你是班第二的声还大。”宋照阳在他身后骂。
　　沈墨白用椅背推他桌子，压低声说：“你才有病。”然后抬起头，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邓老师。”

　　宋照阳：“……？”

　　“礼恬心抽到的那首歌是偏古风的，我打算先进行音乐，再到舞蹈，这首歌4分钟左右，但学校要求10分钟左右，所以才加个舞蹈哈。”邓清予双撑在台面上。

　　“老师，音乐是什么意思？”有个学生举手问。
　　邓清予笑了环视了每个同学，笑着回答：“就是唱奏。”
　　同学们：“？”

　　“哈哈，我就猜到你们会是这个表情。”她脸上的悦色更强烈了，“就一个同学唱，那首音乐里有笛子、古筝，所以要有两个同学吹和弹，一共三人。”
　　同学们一脸麻木的看着她。

　　“然后切另一首歌，先由女生上台跳舞，暂定选6人，然后再切另一首歌，是男生跳舞，同样是6个人。”
　　同学们更麻木了。

　　“老师，”礼恬心笑得有点僵硬，“您想让我们死在台上吗？”

　　“老师是在跑道上哦”邓清予颔首，顷刻，她又说道：“现在先确定一下人选，唱歌的，吹笛的，弹古筝的，有谁会？”
　　“我唱吧”礼怡心说完看向李蕴芝，对方迅速领会她的意思，说：“我学过古筝。”

　　“好，那就你俩。笛子呢？”她写下两位女同学的名字，一抬头看到沈寂举着手。
　　“沈寂？”她不是不信任，而是没想到。
　　沈寂点点头：“学过一点。”

　　邓清予比了个“OK”，写下他的名字，片刻，她开始问女生跳舞的人，很快有人举手，接着又她笑眯眯的问：“男生呢？”

　　回应她的是沉默。

　　“学学女生们好不好”她看着那些低着头的男生，轻轻叹了口气。

　　宋照阳同样低着头，他瞄了眼讲台，压低声音问同桌：“你怎么选笛子？”他的语气是疑惑。
　　“选了笛子一会就不会让我跳舞了，吹笛子比过跳舞吧”沈寂趴在桌上，侧着头又向宋照阳解释。

　　宋照阳恍然大悟的样子看他，把沈寂逗得有点开心。

　　不知是不是在外婆家玩了两天，精神上也放松了两天，沈寂感觉自己的情绪有所改变，起码不会再单单只有一个表情。

　　“那我来选咯。”邓清予等了三秒，还是没人说话，她轻笑了一声，站起身道：“运动会嘛，体委肯定要上，陈烨一个，纪律委员也不错，林小满一个，班一班二作为榜样，宋照阳、沈墨白，你俩也上。还差两个人。”

　　被选中的四个人：“？”

　　一个男生举起头：“老师，我可以。”邢熙，身材高挑，接近一米八。
　　邓清予眼睛都亮了，忙记下他的名字。

　　宋照阳的脸色在刑熙说加入的时候变差，沈寂感觉到。
　　他说：“你不高兴了吗？因为老师让你去表演？”
　　对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少顷才回神，赧然一笑：“没有。”他低头在沈寂耳边说说，“我和刑熙关系不是很好。”

　　沈寂也明白他不想细说，所以没有问，他思考了一会，也举手说：“老师我可以。”他看到邓清予张了张嘴，他继续说：“我也可以吹笛子，不冲突。”
　　“好。”邓清予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三十多度的天气下，空调还在运转，与同学的讲话声融合为一体，鲜活的少年们在教室里规划着下周运动会的安排，班主任笑着摇头。

　　有几秒里，沈寂觉得这很遥远，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这里太热闹了，热闹的不真实。
　　他初中时的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高中会如此鲜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情感。
　　他们会互相打扰，互相分享，而不是各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死了一样，不说话，一天到晚只会闷头读书。

　　沈寂低着头看自己的手，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宋照阳晃了晃他的手。

　　他眨了眨眼，用额头去碰又抽回的手背，摇头道：“没什么，犯困。”
　　宋照阳还是震惊于他的动作，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抓得很紧，沈寂也抬起头，他的嘴唇擦过他的手背。
　　沈寂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眼中有点忐忑。

　　这让宋照阳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吻。

　　其实他不太明白沈寂为什么要这样，他对自己的喜欢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自己是不喜欢他的呢？他也会这么做吗？
　　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知道了我对他的感情？邢熙？不会给他捅出去吧？

　　宋照阳冲沈寂那笑了一下。

　　“沈寂，来办公室一趟。”邓清予走到沈寂桌旁敲了敲，沈寂听话地站起身跟着她。

　　“你爸就在校门口了。”邓清予写好假条给他。
　　“好的，谢谢老师。”他刚要转身要离开。

　　“等等。”邓清予叫住他，等面前的少年直视她的眼睛，才轻声说：“有什么事一定要和老师讲，老师尽量帮你。”

　　恍惚间，这面前的老师的模样与记忆中的混为一体。

　　记忆中的初中老师也这样告诉他，那时的沈寂满身的都是伤和水，他天真地以为老师会帮他。
　　瘦小的他强装冷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用纸写了出来，可那一瞬间，老师脸上的笑变得诡异，她带着他去了一个沈寂很熟悉的地方——小黑屋。

　　初中的时候，但凡不听话都要在这里面关上两天，沈寂总被无缘无故锁上。

　　那时的他病得很重，失语症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他打着手语向老师解释和道歉，老师根本不理他，把他扔到了狭窄的小黑屋里。

　　“沈寂？听到老师讲话了吗？”

　　他回过神来，躲开邓清予的手和目光，声音轻得像蚊子鸣：“听得到，我先走了。”

　　沈寂谁也没看一眼，低着头收书本。

　　“又要提前回去吗？”宋照阳问他。
　　“嗯，应该是看到成绩了。”他的话像是在给沈文兴的暴力解释。

　　“好，记得吃晚饭，有事和我说。”宋照阳拍了拍他的手背。
　　沈寂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好的。”

　　等他离开后，宋照阳把头往右转，刚好对上邢熙的眼睛，对方没想到他会看自己，愣了一下。
　　宋照阳无声地对他说：“放学留在这里。”

　　下课铃响，他坐在座位，思考着最差的结果，然后起身走到那个人面前。

　　“什么事？你考虑好了？”邢熙没有让他走太远，自己抽了过来

　　“我说过，那件事我不会考虑，不要再问了。”宋照阳的手撑在旁边的桌上，“你是不是把我喜欢沈寂的事告诉他了？”
　　邢熙一下变了脸色，不高兴地说：“没有。”

　　宋照阳似笑非笑：“最好是。”然后他转身出了教室门。

　　“沈寂有什么好的。”邢熙在他身后嘀咕。

　　宋照阳回到宿舍，将手机扔到床上，然后拿衣服去洗澡。

　　阳城一中的宿舍是四人一间，上床下桌，一个洗浴间、一个厕所间，洗浴间比较大，还有一面镜子。
　　除了床的颜色比较丑以外，阳城一中的宿舍相较其他学校的来说都是很好的了。

　　今天恰好有一个人请假回趟家，另外两个喜欢熄灯后再洗澡，所以宋照阳这次洗得非常慢。

　　穿好衣服，他站在镜子前擦头发，他特别喜欢抓头发，所以头发时常是蓬蓬的样子。

　　因为他是单眼皮，看人的眼神会因此变得“犀利”，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的眼睛是会说话的，甚至你可以在他的眼神中猜出他对某个人的态度与想法。

　　而往往看向沈寂的时候，那眼神是温柔的，细腻的，没有厌烦憎恶这种不好的意思。
　　毕竟好人就要被好好对待，好的眼神就是其中一种，宋照阳总这么想。

　　宋照阳的嘴形微微上翘，这种嘴形加“犀利”的眼神，总让人猜不透他的意思。
　　他皮肤的白相较于沈寂就健康很多，平时放假有事没事就会去自家的四楼的健身房锻炼，所以站在沈寂旁边就显得很大一只。

　　宋照阳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会，满意地点点头。
　　太阳缓缓落山，暖橙色的阳光分布满整个校园。

　　——

　　房间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
　　沈寂捂着嘴冲到厕所，呕出一丝丝血。

　　“好冷……”他打开热水器和花洒，热水从头上淋下。

　　他身上穿的还是校服，上面还有血迹，他兀自的摇摇头，单手衣服和裤子脱下，青紫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下格外明显。

　　洗完后，沈寂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拿衣服，索性就把毛巾围在腰上了。
　　脸上被碎玻璃划出了好几道伤，有一道划得很重，直到现在还在渗血，创可贴的有些突兀。

　　太冷了，他打了个喷嚏，他解开毛巾盖在肩上，毛巾不算大，他的下半身又受了凉。

　　他潦草地将药给伤口上涂，又拿纱布随意的缠住，飞快跑出浴室。
　　他买的衣服都买大一码的，所以长裤会碰地，袖口会遮住手指。

　　沈寂把裤腿往上卷，赤着脚去拿吹风机。
　　他的头发过于多，每次洗完头都习惯用吹风机吹，不然用毛巾根本干不了。

　　太久没剪头发了，已经有点挡视线了，他在柜子里摸了个黑色发箍，将前额的头发全部推到后面。

　　8:17分，一种作业都没写，反正沈父也不在，沈寂就不管理科了，刚要拿起练习册，手机振了一下。

　　照阳：[在吗？吃晚饭了不？]

　　最近沈文兴不管他的手机，所以他把对他“宋”字的删掉了，觉得这样更亲切，而且变化也小，沈文兴要查的时候大概率发现不了。

　　沈寂正在思考回什么，因为放学前对方嘱咐他吃晚饭，但他没有吃，也不能总是骗他，因为骗他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照阳：[不想说也没关系。]
　　照阳：[我在你家楼下，下来吗？]

　　沈寂愣了一下，回了个“好的”，火速穿上鞋，又在衣柜里拿件外套就往出跑，楼梯的最后几级楼他是跳下去的。

　　宋照阳看他急匆匆的样子，忍俊不禁道：“小心点。”

　　“你怎么来了？”沈寂的头巾还戴着发箍，露出一张乖巧却带伤的脸。

　　“学校床板太硬了。”宋照阳提着一盒东西，“吃不吃蛋糕？”脸上的笑容温柔似水。
　　沈寂看着他，说出心里话：“想。”

　　“那沈寂小朋友有没有吃晚饭呀？”
　　“没有。”沈寂有点低落，一点是因为有可能没得吃蛋糕，更多是怕宋照阳生气。

　　可宋照阳还在笑，他说：“那我可以带沈寂小朋友出去吃点东西，再吃蛋糕吗？”他的眼睛微微弯着。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亮眼。

　　“好。”

　　宋照阳让司机开了一家酒楼，车停在了负一楼，他拿出一张卡刷电梯，电梯停在五楼。
　　五楼是单独的贵宾房，隔音很好，没有声音，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宋照阳带沈寂走到一间贵宾房，里面的布置很漂亮，几个酒杯放在木质的柜子里，还有一面落地窗，不过宋照阳把窗帘拉上了，外面的霓虹灯很刺眼，沈寂不会喜欢。

　　宋照阳提前点了菜，他将蛋糕放到旁边的冰箱里，拉开沈寂对面的椅子坐下。
　　沈寂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只能拘谨的放在桌上。

　　“你的发箍不拿下来吗？”宋照阳提醒他。
　　他现在发现自己还戴着，刚要取下，就听见宋照阳又说道：“等下，你这个里有个疤。”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沈寂怔了一秒，只能再次骗他：“不小心磕到了。”
　　宋照阳点点头，帮他把发箍拿下来放在一旁。

　　“你为什么突然又想选跳舞？”他问。

　　当然是因为你在队伍中，沈寂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他抿了抿唇：“想试一下。”
　　这个谎话他自己都不信，毕竟当时他刚说完不想跳舞。
　　他只希望可以快点上菜。

　　下一秒，服务员敲了敲门，将菜品放到桌上：“慢用。”

　　“想吃云吞还是粥？”宋照阳看着懂他的样子表情，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粥吧。”沈寂说。

　　宋照阳把粥推给他，又在自己那碗话里用勺子少了一个云吞喂到他嘴边：“吃一个。”

　　沈寂听话的咽下后，他说：“好吃，还有虾仁。”

　　“对，虾仁云吞。”他笑眯眯的样子让沈寂也变得愉悦。

　　沈寂勺了一口粥给宋照阳，对方笑了一声，张开嘴。

　　他用手搅了搅了下粥底，然后勺出一只虾，又出去一些蟹肉，惊讶的看宋照阳。

　　“海鲜粥，你应该会喜欢。”

　　根据宋照阳的观察，沈寂初中前喜欢吃肉，但初中后就不喜欢了，甚至是不吃。他不会深究原因，他知道他不喜欢就行了，再而观察到他并不排斥海鲜。
　　综上所述，他给沈寂点了一碗海鲜粥。
　　宋大少爷在请自己喜欢的人吃饭时，喜欢看价格，越贵的越好，所以在选择海鲜的时候都是在往贵的选。

　　“喜欢的。”沈寂回答。
　　他吃东西依旧很快，一大碗粥被他吃的很干净。

　　宋照阳心底的愉悦跑到脸颊上，他让服务员收掉碗，拿出蛋糕来：“直接挖来吃吧，我就不切。”
　　宋照阳怕他拘谨不敢吃，于是自己先挖了一大口吃。

　　沈寂喜欢吃甜的，但从到大，沈文兴都不让他吃，连生日蛋糕都不会有。
　　他将这块蛋糕当作宋照阳给他的生日礼物，虽然对方还不知道他真正的生日。

　　蛋糕被他们快速解决掉，宋照阳抽了张纸巾擦嘴：“走吧，送你回家。”

　　回家的路上很通畅，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家门口。

　　宋照阳陪着沈寂下车，看着他打开院门，然后对方突然站着不动，还没等他反应，沈寂抱住了他。
　　他们的身高差别不大不小，沈寂一低头刚好可以把头埋在宋照阳的颈窝处，他双手环住他的腰。

　　“谢谢你”他说，“我很开心。”他抬头对宋照阳笑。

　　宋照阳看着他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双眼，温柔摸了摸他的脸。

　　——

　　回到房间，已经9点多了，沈寂突然想起表演的事。

　　房间的角落放着一个柜子，沈寂将它打开，里面放着电子琴、吉他还有横笛。
　　小学和初中回家的时候，往往写完作业就要学乐器。

　　吉他是最先不学的，初二的老师发现他的手很抖，而且是一直在抖，就和沈文兴说了，再是电子琴，最后是横笛。

　　吹笛子对于沈寂来说是放松、轻松的，在笛声中，时间变得悠长，悠扬的笛声仿佛是在安抚他，让他心中被压抑许久的情绪涌上心头。

　　沈寂吹了两声，确定没问题后就书包里，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用。

　　手机放在床上，带着被子一起振动。

　　遇安学长：[乖儿，睡了吗？]
　　泠遇安，沈寂的初中学长，比他大两届，那时冷遇安转到这学校，和初一的沈寂相识，不过没过几个月，冷遇安又转学离开了。
　　16岁时因参演一部剧中的男二高中时期而火。

　　沉寂：[还没有，怎么了？]
　　遇安学长：[月底我要进剧组了，这几天带想和你吃顿饭。]
　　遇安学长：[我们很久没见了了 可怜巴巴.jpg]

　　沉寂：[好的，但是我先要问问我爸。]
　　遇安学长：[没问题，确定好了你和我说。]

　　遇安学长：[最近有些什么有趣的事吗？]
　　有趣的事？
　　沈寂打字回道：[我们月底运动会，我们班要表演。]

　　遇安学长：[感觉很有意思。你要表演什么？]
　　沉寂：[笛子和跳舞。]
　　遇安学长：“什么舞？”

　　下午的时候，邓清予建了个群，大概是知道她的学生会带手机，她将歌曲和男女生要跳的舞发到上面。

　　沈寂把这个视频发给对方。

　　遇安学长：[我天，这个是男团的舞。]
　　遇安学长：[和我签约的公司里的一个男团，这好像是他们第一个古风系列的舞蹈。]
　　沉寂：[是吗？]

　　遇安学长：[歌也特别火，网络平台基本都会刷到。]
　　遇安学长：[忘了你不玩这些。]
　　沉寂：[确实很好听，像在歌咏夏天。]

　　遇安学长：[没错，就是歌咏夏天。]
　　遇安学长：[我认识这编舞和编曲，周六带你来见见？”]
　　沉寂：[不要麻烦别人了。]

　　遇安学长：[他们现在是放假时间，一个个都说无聊要死，给他们找点事干。]
　　沉寂：[好的。]

　　沈寂看着手机里的一条消息，直到最后一条，他的嘴慢慢上扬，未来好像在往好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