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更多》得时闲作草

5、白纸黑字上签下林壑清，何催墨 翌

　　翌日，万里无云，长阳万里，连着林壑清的心情都明媚起来。
　　何催墨靠窗坐着，一身浅色休闲装，被阳光熏出一圈光晕，每根发丝都透着精致，离近看还能看到淡淡胭脂的粉感。
　　“林小姐，你来啦。”见到林壑清进屋，何催墨掀起眼，扬起笑。
　　“嗯，何先生久等了。”林壑清含笑点头，在何催墨对面坐下。
　　“没，我也刚到。”说着，何催墨将手上的菜单递过“不知道林小姐有什么忌口，还没点。林小姐，看看想吃什么。”
　　私房菜馆个性很强，到这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去朋友家做客。巷深处的小宅子分出两三间房，没有固定菜单，随时更新，第一次来的还真不一定敢点。
　　林壑清接过菜单“何先生，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
　　“好。”

　　“来喽，阳澄湖大闸蟹，请你们的。”刘诚将一盘红橙橙的大闸蟹端上桌“昨天夜里我亲自去阳澄湖捞的，够鲜。但总归不如亲自到场，现吃现捞。下次一起去啊，小林？”
　　“行，哪天专门腾出时间一起去。”林壑清接过盘子，爽朗道。
　　“哎？小林，你好久没来了吧？”郭秋围着围裙探出头“我都想你了。可算来了。”
　　“是好久没来了，最近整天下雨，根本就没胃口。”
　　“也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嗐……”
　　“唉？这位小帅哥是？你朋友吗？”郭秋注意到窗下的何催墨，打趣道。
　　“嗯，对。新交的朋友。”林壑清顺着她的话，“带他来尝尝你俩的手艺，给你们圈圈粉。”
　　“哎呦，瞧你说的。”刘诚不好意思摆摆手，谦虚起来。
　　何催墨探过身打招呼。“哥姐，我叫何催墨，林壑清的朋友。”
　　“你看着小伙多俊。”
　　“就是哩，帅得很。”
　　夫妻一唱一和，当着林壑清的面，何催墨不好意思起来，也就没说话，只羞涩地笑笑。
　　…
　　“菜上齐了，你们慢用。”
　　“何小帅哥，一会儿给我们反馈啊！”
　　“好！”
　　包厢里只剩两人。
　　林壑清开口“何先生，尝尝味道如何。”说着，做出个‘请’的手势。
　　“嗯。”何催墨尝了口生菜。清脆爽口，正常便饭味。
　　“好吃。”何催墨客观评价。
　　“好吃你就多吃点，一会儿多夸夸郭姐和刘哥，她俩一高兴，该和你拜把子了。”林壑清一本正经地建议。
　　何催墨当真似得点点头，含笑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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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杯换盏，肚子里都装上暖呼呼的饭，该说点冰冷的正事了。
　　林壑清咽下一口茶，清清嗓子，“何先生，合同你看了吗？”
　　气氛一下紧缩起来。
　　何催墨不自觉挺直背“嗯。”
　　“你就得如何？”
　　“挺合理的。”
　　“呵…”林壑清嗤笑一声。“那种霸王条款……搞得我真像个封建就旧地主，强迫你这个黄花……（小伙子）”林壑清话没说完，就卡在那，弯着眼直勾勾看着何催墨。
　　“怎么？林小姐觉得哪不好？”听了林壑清的吐槽，何催墨心里又堵又悔。
　　他不是没考虑过林壑清会对联姻反感。
　　如果可以，他也想和林壑清从一段健康的恋爱开始。
　　在路过花店时，带束花给她。
　　然后祝她——早安，日安，晚安。
　　如果可以，他也想——
　　去感受她曾到过的世界，再和她一起奔向新的目的地。
　　在她写作时给她泡杯茶，
　　或给她哼首安眠曲，
　　再光明正大地对人家说：我是林壑清的爱人。
　　可事实就摆在那了：他挤不进林壑清的心。
　　可他不甘心……
　　最下流的手段竟是他深思熟虑后能想到得最好的了…
　　“没，何先生觉得没问题就行。”
　　“嗯。”何催墨静静地偷瞄着林壑清，他想告诉她，自己的身不由己……
　　说，我们不要结婚了………
　　说，对不起………
　　可只要签下字，自己几年来得朝思暮想，就能缓解……。
　　只要签下字，自己就可以一直照顾林壑清，无论她爱不爱自己……
　　只要签下字，自己就可以和林壑清呆在同一户口本上……
　　张不开口，话一时竟有些噎人……
　　“冒昧问一下，林小姐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何催墨又开始没话找话。
　　“作家。随便写点…”
　　“好厉害啊！”何催墨眼睛都亮了，“可以膜拜下你的作品吗？”
　　“谢谢。”林壑清笑着拜拜手，“下次吧，有机会一定。”
　　“嗯嗯，我真的好期待啊。”
　　“哎呦，别说我了。你呢？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我开了个小公司，风生科技，林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参观。”
　　“有机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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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壑清杯里的茶已经见底，何催墨自觉的起身为她添茶。
　　虎口的红痣在银壶的反射光下照得润泽红艳，明晃晃地直刺着林壑清的眼。
　　“何先生手上的痣真漂亮，长得真别致。”
　　林壑清话音刚落
　　“哐当——”
　　“哗——滴滴——”
　　银壶一抖，壶里的水洒了大半。
　　所幸，没伤到人。
　　“抱歉！！林小姐，你没事吧。”何催墨急忙拿起餐巾纸擦水。
　　林壑清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有些复杂。
　　“我没事。”
　　何催墨心里慌得狠：她是认出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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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定不可能，谁会因为一个痣记住一个人呢，更何况是我……
　　“是我太不小心了，真是抱歉。”何催墨小心翼翼地道歉。
　　“不怪你的，不用一直道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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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残局，两人又接着谈合作的事。
　　“何先生，合同确定没问题吗？”摸着良心，林壑清问了最后一遍。
　　“没问题的，我都认真衡量过了。现在就可以签。”
　　“再等等吧，我们先聊聊领证和同居的事。”
　　“好。”
　　“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三可以吗？”何催墨提前找大师算过了，定下了三四个吉利日，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最早的11月8日。
　　“行，同居的事呢？”林壑清将问题抛给他。
　　“林小姐方便搬家吗？不方便得话，我东西不多，不麻烦。”何催墨拼命编出个像样的理由，又竭力将它表达得不像个饥渴难耐的变态。
　　想到家中一堆书，收藏品和年事已高的福肥，搬家确实是个难题。
　　“行，那就你搬吧，具体地址我一会发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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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沙……”
　　白纸黑字上签下林壑清，何催墨。
　　何催墨望着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觉着它们本该如此放在一起，交缠着。
　　连绵过万水千山，
　　踏过风花雪月，
　　放下万丈红尘，
　　最后再并列拓刻在石碑上，共度春夏秋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
　　何催墨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林小姐，我先去买单。”
　　林壑清也站起来“不用了，本来就是说我请你的，记我账上了。”
　　何催墨只好收回已踏出的脚“那给个机会，下次我请你。”
　　“行。”
　　“对了，以后叫我林壑清就行。”
　　“……好。”
　　——
　　“小林，吃好了？”正卧在躺椅上晒暖的郭秋，见两人从包间里出来坐，起身，扭头冲厨房里喊“老刘，小林她们吃好了！”
　　听到叫唤的刘诚，兜着打包袋，从厨房里出来“来，小林，清蒸鲈鱼。”
　　林壑清接过鱼，沉甸甸的，还热乎着呢！“谢了啊，这顿饭记我账上。”
　　“说啥呢？这顿饭我请你俩吃。”躺椅上的郭秋不乐意了，嘟囔反驳道。
　　“自从咱俩认识以来，这都第几顿了？”
　　“唉，多一顿不多少一顿真少，再说了，这不是请何小帅哥的吗？”刘诚打趣道。
　　“合着我才是那个蹭得呗！”说着，林壑清扭过头，看着身后含笑的何催墨，冲他努努嘴“你看郭姐，刘哥她俩多宠你，想当年我都没这个待遇呢！”
　　“是啊！”何催墨扬起笑，冲郭秋，刘诚两人道“郭姐，刘哥，我都要成你俩的死忠粉了。”
　　“哎呦，你瞧瞧小何多会说，这嘴跟抹了蜜似的。”两人顿时被哄得合不拢嘴。
　　“行了，不和你们聊了，一会鱼都凉了。”林壑清拽了拽何催墨衣角，示意他一会儿跟上。
　　“记我账上啊，刘哥，下次来了我一点一点对账。”说罢也不等两人回答，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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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追不上了。”林壑清放缓脚步，和何催墨一起走在巷子里。
　　本就清净的古巷，到了正午更是半天也不见个人影，只有林壑清和何催墨并排走在青砖灰瓦的小巷里。
　　因为雨季的滋润，青砖缝里都长满了青苔，一排排一列列，连成一幅江南水乡画卷，两人都穿着浅色系的休闲装，被阳光一晒，慵懒又温馨的氛围在巷里散开。
　　何催墨的心跳有点快，是这样和林壑清并肩走着，靠的太近？
　　还是刚刚走的太快。
　　又或者林壑清拉自己衣角时，布料的摩擦震的？
　　总之是很快很快了。
　　“叽叽叽…”一群还未南飞的小燕儿在巷里横飞，林壑清瞄了几眼。
　　“林壑清！”
　　“嗯？”闻言，林壑清扭头“怎么了？”
　　“郭姐和刘哥没找我拜把子啊～”何催墨笑着抱怨，伸手要去提林壑清手上的打包袋。
　　林壑清大脑有一瞬空白，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竟被某人记得，实践，并要求结果。
　　等反应过来，鱼已经被自己递给何催墨了。
　　“可能你夸的不够真诚。”林壑清煞有介事地说。
　　“啊……嗯…，好吧，那我下次再加把劲。”
　　掂了掂手上的袋子，不轻，何催墨顿时警铃大震！！！
　　“没吃饱吗？”何催墨示意手上的袋子“凉了就腥了，不好吃了。”
　　想到家里那头胃大如牛的福肥，林壑清脸上不自觉浮现幸福的笑容
　　“家里还有张嘴等着呢！它应该不嫌弃腥的鱼。”
　　何催墨咬了咬嘴唇，一股子苦味涌上心头“那他还真是贪吃啊！”
　　没关系，他再讨林壑清欢心，能有我懂事？我才不会让出门在外的林壑清还分出精力考虑自己吃没吃！！
　　林壑清宠溺地笑笑“确实很贪吃呢！”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到了。”林壑清停下，面向何催墨。
　　嘴里那块软肉终于被松开，何催墨伸手将东西递给林壑清。
　　风也偏爱林壑清，调皮地胡乱吹向她，林壑清拢了拢吹乱的头发。
　　这一幕过于美好，红晕也忍不住爬上何催墨的耳尖来一睹盛状。
　　林壑清扫了一眼那位不速之客，垂眸，伸手接过那袋鱼。
　　“走了，有什么事手机联系。”
　　“好。”
　　何催墨目送着那辆车融进车流里，揉了揉脸，转身上了车。
　　回到家的林壑清打开搜索框：耳朵容易红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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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巷院内
　　“你说她俩真是朋友啊？”刘诚靠在躺椅旁，一脸八卦样。
　　“八成不是”郭秋胸有成竹“小林哪带过朋友来吃饭？”
　　“就是！何催墨眼里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想到说这话的人年轻时的样子。郭秋打趣道：“和你年轻时追我差不多吧！”
　　“那能一样？”想到年轻时孔雀开屏行为，刘诚脸不红心不跳，反倒骄傲起来“我那是明争，他这是暗斗！”
　　“你又知道啦？人小伙看着就不像那种人。”
　　“哼！那可不一定，他那种小心思，我还能看不透？”
　　“行行行—”郭秋站起身“不说了，我要进屋打个电话给表弟，让他别再想着小林了，死了这条心。”
　　“嗐，又白忙活一上午，说媒没说成，还一毛未挣！！”
　　“啪挞！”
　　一叠红油油的钞票随着郭秋起身，从躺椅上落下。
　　刘诚正准备弯腰捡起，
　　却听见——
　　“您收到来自林壑清的一笔转账……”
　　这下刚准备弯的腰被惊的一直。
　　两人面面相觑
　　“这两家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