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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妈在骗我! 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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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林韫穿得很厚,与季节不符的貂使整个人臃肿起来,随意扎起的头发挽在脑后,正低头喝茶。
“妈。”林壑清坐到林韫对面。
“嗯。”茶杯被放下,林壑清瞄了眼,杯子里明显不是茶,又黑又浓的糊在一块。
“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啊,一切都好。”
客厅里死一般的沉静……
“喏,看看吧。”林韫开口打断沉默,她抬抬下巴,示意桌子上的合同。
林壑清拿起,随手翻开“什么啊?我说过我不会管公司的……”话音未落,看到合同上白纸黑字地写着‘’结婚协议’,林壑清噤了声。
这么狗血的剧情落我头上了?
“什么意思?”林壑清皱着眉抬头,注视着眼前优雅的女人。
“再往后翻翻。”林韫低头抿了口‘茶’,眉头不可察觉地拧了下,随即平静道。
再往后一翻,一张泛黄的纸上歪歪扭扭地趴着一堆甲骨文,依稀能辨别出‘合作协议’四个字。林壑清心下明了。
七年前,林壑清为了走文学,与林韫签了一纸合同,要求是必须答应林韫一件事。
七年前,那张通往梦想,自由的入场券,现如今成了明晃晃的天坑,林壑清却又不得不跳。
对林韫出尔反尔没什么好处。
“没问题就签字吧。”
“等等!对象是谁?”林壑清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一脚踏入婚姻的‘坟墓’,道自己连合葬人是谁都不知道……
林韫面露尴尬“忘了说了,你认识的,小何,何催墨。”
心中的猜想被验证,林壑清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同意了?”
“不然呢?”林韫反问。
合上合同,林壑清起身“合同我拿回家找律师看看。”
“怎么?还怕你妈诓你不成?”
“现在怕了。”
“呵--在家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还有工作。”
林壑清揣着合同离开,快到玄关了。
林壑清却猛地回头——
“妈!!”
林韫被盯得发毛“怎么了?”
“你病了。”林壑清目光来回扫视沙发上的母亲,最终将视线落在林韫手上。
林韫就这样迎着女儿探究,质问,审视的目光,沉默着,半晌,才弯弯唇,道“阿青,过度揣测可不好。”
“所以呢?你生病了吗?”
“小感冒。”
林壑清移开目光,母亲的回复非但没让她松口气,反倒让那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你多注意点身体,我……”林壑清的声音到最后只剩苍蝇嗡嗡声大小。
“怎么了?”
“没什么,我先走了。”
一出门,冷空气便一瞬也不停的包裹着林壑清,无孔不入。她回头看了眼死气沉沉的老宅。
“我现在……有能力让你不在那么辛苦。”
可那是你的信念……
——
天色更灰了,乌压压的一片直冲下来,蒙蒙细雨胡乱刮着。
“阿青?”王翠打开门,看到屋檐下的林壑清惊奇道“你还没走?正好,我要去给你送伞呢。”说着将手上其中一把伞递给她“来,拿着吧,下着雨呢,冷。”
林壑清觉得没必要,但还是伸手接过,“谢谢,王姨。”
一把青色的小伞陪她淋过整个高中。
“你妈担心的哟,非让我出来给你送把伞。幸好你还没走,不然我都准备追上给你送了呢!”说着,王翠抬手展示了另一把大伞。
同样的话术,林壑清从小听到大。
“下次把车开进院吧,不然走过去多远啊?”
“要不留下来吃顿饭吧,咱们都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王翠又拉着林壑清,苦口婆心的劝了一通。
“王姨,天快黑了,路上不安全呢~”林壑清趁着王翠喘气的间隙,急忙开口道。
“好好好,我不劝你了,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王翠拍拍林壑清,无奈道。
回到车上打开暖气,林壑清放空的坐在驾驶座上,等窗上的雾气消散。
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手渐渐回了温,视野也清晰起来,林壑清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顿时冲了出去,留下一道残影。
猛地!!———
那残影汇成一道实体,掉了头,再次冲出去。
不对劲!!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车飞快地冲进老宅,林壑清不顾已经下大的雨,下车,飞奔进屋。
“呼呼--”
“怎么了,阿青?”心中挂念着的人,正安详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工作报告“不是让王姨给你送伞了吗?怎么还淋了雨?”
“我……”林壑清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没什么奇怪的。
“我围巾忘拿了。”林壑清转身,拿起玄关处叠了一半的围巾。
“冒冒失失的。”林韫斥责道。
“嗯…”拿了围巾的林壑清,没有离开,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妈。”
“嗯?”
“祖母给你的翡翠戒指呢?”林壑清再次扭头,双目中充斥着不安,焦虑与期待?
林韫摸了摸自己浮肿的手,上面只有一枚朴素的铂金戒指,将肉勒的肿起一圈。戒指后面缠绕得半圈大红色的毛线衬得手更苍白。
林壑清觉得自己的母亲真得很矛盾和搞笑,明明是自己非要和那个男人离开,那个没有良心,没有自制力,脑子里面全都是浆糊的狗男人,而现在又偏偏在这里装模作样,说什么爸爸想你了,这种搞笑的谎言来试图掩饰两人之间的矛盾,试图通过我来让这段感情看起来完整的。
现在又故作深情的戴上那枚结婚戒指,真的很搞笑。林壑清快要笑长寿了,那个男人连你的圈口都不知道,戒指都买大了1号,还需要用毛线在戒圈后面缠一圈,它才不会掉。现在呢,手都肿成那个样子了,毛线也不舍得拆。
林韫扯出一抹轻笑,讽刺般的。“上次新品发布会后,网友说我太高调了,戴着翡翠戒指,一点都不像良心爱国企业家。”林韫自嘲般摇摇头“我怕公司股份受影响就摘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奇怪,你以前都没有摘过的。”那口气终于有要下降的意思了。
“围巾找到了,我先走了。”说罢,不等王姨再次送伞来,林壑清打开门冲向雨中。
幸好!
这次车停在花院中,不远。
——
汽车的声音刚消失在雨滴声中,林韫就把持不住了,歪倒在沙发上,缓缓的喘着气。
王翠,急忙上前将她搀扶回屋,安置在床上。
看着躺在床上,嘴唇苍白,面无血色的林韫,王翠的心也跟着疼起来,毕竟自己从小带到大的。
“小韫啊,你真不打算告诉阿青?她好歹是你女儿,有知情权的。”
林韫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那个她以后的陪客。
“照顾亲属病号很辛苦的。”
“唉,真是可怜你们母女俩了。”王翠弯腰帮林韫整理好被子,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了,你怎么肯定阿青一定会回来?”
林韫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她骨子里流着和我一样的血。
——
回到车上,衣服已经湿透了,冰冷黏腻地贴在身上,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林壑清想起了那杯茶,还有母亲皱着的眉头,那口气又堵上来了。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