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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烟火温存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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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厨房里已经飘出淡淡的粥香。
林晚稚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客厅安安静静,原本该在客房的人却不见了踪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人住过。
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换了鞋就往外跑,连外套都忘了拿。
“肖瑾泽——肖瑾泽!”
风把路边的梧桐叶吹得沙沙作响,太阳把影子越拉越长。
“您好,有没有见过一个比我高一个头,和我差不多大,帅帅的男生。”林晚稚就这样的一个个的问啊问。得到的答案终究是不尽人意。
肖瑾泽,你到底在哪啊
今天的风格外凌冽,吹的林晚稚的脸直疼,又将她的衣服吹起,直往里面灌风。前几天下的雪,也变成了冰,难走的很。
林晚稚微弯一点腰,生怕被滑倒,但人算不如天算,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啪”的一声重重摔在路上。
膝盖瞬间传来一阵钝痛,手掌被磕掉了一层皮,见了血。林晚稚任命般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掌撑在粗糙的地面上,却连吸了几口冷风,那股子后悔和愧疚瞬间涌了上来,让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就不应该带他回家的。
当一丝温暖包裹住她时,林晚稚反应过来,撞进那人黝黑的眼神中。
肖瑾泽就这样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给她穿上。林晚稚瞬间被温暖包围,好像没这么冷了。
他又蹲下身,动作轻得不敢碰她,声音哑得厉害:“怎么跑成这样……”
林晚稚抬起头又埋起来,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
林晚稚抬眼的瞬间,肖瑾泽看见了那双明明强忍着不哭,却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肖瑾泽软下语气,“林晚稚,你怎么了。”
林晚稚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窝在自己的手臂里,太丢人了,不想让他看见我哭。
肖瑾泽见对方一句话不说,“林晚稚,抬起头来。”
林晚稚听见立马来劲了,“你凶什么凶,要不是因为找你我才不会摔一跤,早知道我就不该带你回家。”
肖瑾泽微眯一下眼,冷着声,“林晚稚,你再说一遍。”
林晚稚见他渐冷的面色,啜泣着,“干嘛,你要揍我。”
当林晚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顺着胸腔翻涌上来,涩得他喉咙发紧。他多想责怪她,可看着她这个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边,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疼不疼。”
“疼死了”
见小姑娘抱怨,肖瑾泽任命般蹲下身子,“上来。”
林晚稚倔强地别开脸,撑着地面自己站起来,颤颤巍巍的往前走,“我才不要,到时候某人又要凶我了。”
肖瑾泽快走几步堵在林晚稚前面,原本沉肃的眉眼,此刻稍稍放软,眼尾微微垂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带着点刻意放缓的蛊惑:“稚稚,我错了。”
林晚稚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又是整哪出,“你.....你叫我什么。”
“稚稚”那声音缓慢又有一种带着诱哄的软意。
“我同意你这样叫我了吗。”
“你不是嫌我凶,这样叫就不凶了吧。”
“你.....”
肖瑾泽就这样看着她,那双眼睛太亮,太温柔,又太好看。
林晚稚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刚才那股死活不肯的倔劲儿,瞬间被他这副“美色当前”的样子冲得烟消云散。
“你别看我了。”
“你不上我就只能看着你了。”
林晚稚撑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趴上去。他稳稳托住她的腿弯,慢慢站起身,动作放得极轻。林晚稚不小心碰到了肖瑾泽的耳朵,凉凉的。
“肖瑾泽,你冷不冷。”
“不冷。”
她趴在他背上,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像浸了夜露,她心头一软,又察觉到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冷意。她悄悄收紧手臂,从后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轻轻贴紧,想用自己的温度焐热他。
颈间骤然被柔软圈住,她温热的呼吸落在肖瑾泽锁骨,他身形几不可察一僵。鼻尖忽然萦绕开一缕极淡的清香,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清浅柔和,像晚风里揉碎的花香,轻轻一嗅,便缠上心尖。她的发尾落在他的肩膀上,又有一些碎发扫着他的耳朵,骚动着他。
那只微凉的耳朵也迅速发烫。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压得发哑:
“你趴好。”
“干嘛,我怕你冻死。”
她应着,又往他颈窝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
暖意贴着脊背,清香萦绕鼻尖,他心跳彻底乱了节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我不冷。”
背上的女孩像是没听见一样,肖瑾泽只觉得漫长又温柔。
背上的女孩又叽叽喳喳的说起话,肖瑾泽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多话要讲,但好像也没有这么烦人。
“肖瑾泽,你去哪里了啊!我醒来看不到你,吓死我了”
“没去哪里,就是出去走了走。”
“那你以后可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知道了。”
“噢,对了,你应该快出院了吧,看你最近状态不错。也不知道你出院之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你真的还想再见到我吗”
“什么意思,你不想再见到我。”
“你刚才说后悔带我回家。”
林晚稚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记仇,接着偷瞄他,那人表情冷淡,仿佛心灰意冷,被欺负了一样。林晚稚将挽在他脖子的手,覆上他的脸,肖瑾泽身体一僵,险些将林晚稚摔下来。林晚稚的呼吸离肖瑾泽的距离更近了。肖瑾泽感受到那人强烈的眼神。
“肖瑾泽,我不后悔。”
肖瑾泽愣了愣,“什么。”
“我说我不后悔是真的,刚才说的是假的”
“嗯”
肖瑾泽的耳朵染上了红色。是因为太累了吗。
“肖瑾泽,你把我放下吧,”
“怎么了。”
“你这样感觉我在虐待病人。”
肖瑾泽不满的向上颠了颠林晚稚,“趴好。”
“哦”
回家后,林岁见两个孩子这样回家,心里一惊。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是自己的病人,任何一个出事,他都接受不了。
“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林岁赶紧把林晚稚接下来。
“瑾泽,你去休息一下吧。”
“没事,叔叔。”
肖瑾泽跟着林岁两人坐了下来,还好林晚稚穿的厚,只是剐蹭了一点小皮,没啥大碍,甚至都不需要抹碘伏。
“这点伤还需要人家背你回来啊。”
“他非要背的。”
肖瑾泽趁着两人的拌嘴,将刚才出门买的东西,悄悄的塞到林晚稚的羽绒服口袋里。
门响了几声。林岁开门,就看见几个男人聚在门口,为首的男人约莫五十出头,身材微胖,挺着显眼的啤酒肚,脸上横肉松弛,一双三角眼微微耷拉,眼白多过黑瞳,笑起来也只扯动嘴角,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您是”
“你好,林医生,我是病人肖瑾泽的舅舅,之前和你打过电话的”
之前林晚稚想要带肖瑾泽回来的时候,林岁就已经提前打电话问过肖瑾泽医院信息上的监护人了,毕竟私自带病人出去是违反规定的,他不能拿自己的事业去发善心,更何况这是病人的亲舅舅,他更没有私自做决定的资格。
林岁见对方皮笑肉不笑,心里不觉一震。
“您好,瑾泽舅舅,肖瑾泽在我们家很安全,情绪也很稳定,看样子应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哦,是吗”
那人死死的盯着屋门,不像是知道自己亲人大病初愈的欣喜感。
“方便进去坐坐吗”
“可以”
路冥打量着这个屋子,虽说不是很高级,但十分温馨,转头就看见一个少女坐在沙发上,她生得极干净,像雨后初晴晒透阳光的白棉纸,没有半分冗杂。眉眼是软乎乎的圆弧形,眼瞳清亮浅润,像盛着一汪温温的泉水,即使不笑也像含着几分软意,唇色是自然的浅樱色,唇形圆润饱满,不施粉黛也透着清甜,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温软软。
难怪他那个对世事淡漠的外甥会对她动心,当然也只有当他感受到真正的温暖,再把他送回那个医院时,他的反抗才显得他真的有病,病入膏肓那种,一切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叔叔好。”
随后一个少年从厨房里端着一盘水果出来,他现在的样子与上次见他大不相同,以前他眉眼是冷的,看谁都带着一种近乎疏离的清冽感,像深冬未融的雪,连轮廓都锋利利落,周身永远裹着一层灰调的冷寂,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再看,那层冷硬的冰壳竟有点温暖的意思。看来他这个外甥是真的变了,那他也该回去了。
门外的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站在路冥的后面,路冥虽笑着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瑾泽,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肖瑾泽抬眼,墨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既不质问,也不抗拒。他微微颔首,指尖自然垂落,平静得仿佛只是应约赴一场寻常家宴,而非被人强行带走。
一路无言。
他安静地跟在黑衣人身后,步伐沉稳,脊背挺直,既没有挣扎,也没有询问,冷漠得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这份过分的顺从,反倒让黑衣人有些惊讶。路冥看见肖瑾泽这般平静无波的模样,他眉头骤然拧紧,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本该慌乱、愤怒、质问的人,却如此淡漠顺从,这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