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同心共祈护玉童 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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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安顿好予芳后，转头便碰上了在房外焦灼等待的夫人。
“老先生，予芳怎么样了？没事吧？”
“大少爷已无碍，贫道刚才看过了，他是天生的阴阳眼，能见人之所不能见。”说着拿出那个仔细包好的符纸，“我已封去他的阴阳眼，但这毕竟是他身上的一部分，还望夫人等大少爷醒后让他随身携带。切记不可让他人打开，否则将会终身眼盲！”
“好！好！我记着先生的话。”夫人接过那符纸便想去看自己的儿子，没成想被老道士拦了下来。
“夫人，恕贫道多嘴问一句。令郎，可是一对双生？”
夫人一愣，脸色白了几分，“是。先生，您的意思是......念芳他......也？”
“不是，夫人您别紧张。”老道士赶忙道，“夫人，双生子中，常有‘共命’之说。一人生来有异，另一人往往……也不寻常。贫道方才替小少爷看过了面相，暂且没有任何异常。但还请夫人日后多多留意。”
夫人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他抬手止住。
“贫道该走了。那符纸，切记让大少爷随身携带。”说罢，挥挥衣袖离开了。夫人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捏紧了衣袍。
小予芳是捏着弟弟的手醒来的，这是他从记事以来为数不多的无梦的夜晚。四处看看，这次睁眼没有再见到什么让他精神紧绷的事物，小予芳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呼吸了几口气，又转头看看那个实在太困蜷在床角睡着的念芳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
兄弟俩就这样，一个迷迷糊糊抓着哥哥的手睡着，一个看着阳光中翻滚的尘埃安静地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小予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下子蹦起，摇了摇小念芳，“念芳！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哥哥！你醒啦！”小念芳自己还稀里糊涂的，到第一时间惦记着哥哥。
“嘿嘿，哥哥睡了个好觉！走，去不去放风筝？今天是个好天气！”小予芳跳下床趴在地上四处找着自己的鞋，留意到自己腰间多出来的一个精美的小锦囊，“诶？这是什么？”说着就要拆开看看。
“哥哥别碰那个，打开了就又看见了。”小念芳连忙抓住了他的手。
小予芳似乎颤抖了一下，随后又笑道，“那就是说我再也看不到那些的喽！哈哈哈哈哈哈！本少爷终于摆脱啦！不说不开心的事了！走走走，放风筝去。”谈笑间他已从床底摸出来自己和弟弟的鞋子，俩人穿好就悄摸摸溜出房门，避开佣人的视线，从园中墙角的一个洞爬出。显然这已经不是兄弟俩第一次作案了。
不出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一处矮山前。
“今天不能玩太久，爹娘会发现的。”小予芳一边在一旁的小树林里面翻找出一个风筝，一边对小念芳说着。
“嗯。”小念芳在太阳底下眯了眯眼睛。
兄弟二人在山中的小岛上一路笑着奔着，就来到一处山坡前，是满地的蒲公英，一片白茫茫的精灵随风飘起，包裹着闯入的孩子。
“来吧念芳，今天该你了！”小予芳在太阳底下咧着嘴，高举着这个看着有些脆弱的自制风筝，那风筝是兄弟俩偷偷用旧竹篾和宣纸糊的，爹爹是不让他们随意玩耍的，成天念叨着什么玩物丧志。风筝上画着两只歪歪扭扭的燕子，一只大一只小。他跑了几步，风从山坡下涌上来，托着风筝摇摇晃晃地升起来。
“念芳！快跑！跟着我！”
小念芳抿着嘴，跟在哥哥身后跑起来。他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哥哥的影子里。风筝线在念芳手里一松一紧，两只燕子却总是往下坠。
“哎呀，你们两只笨燕子！”小予芳回头笑，“跟你一样笨！”
小念芳不生气，只是追着摇摇欲坠的燕子跑，所到之处，带起白色的绒毛，跑着跑着，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漫天的蒲公英种子和那只飘摇的风筝，站在白海里说了一句：
“哥哥，那只小的，是你。大的，是我。”
小予芳愣了一下，手里的线差点滑脱。他赶紧攥紧，又扯了扯，让那只大燕子飞得更稳些。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以呢？念芳是弟弟，我是哥哥，当然我是大的，你是小的嘛。”他说，“我罩着你嘛。”
蒲公英的种子落在他们头发上、肩上，落在风筝的纸面上，阳光洒下，像是给两只燕子又添了一层金色的光圈。小念芳伸手接住一颗，摊在手心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吹走。
“哥哥，”他忽然说，“你以后还会害怕吗？”
小予芳的笑容顿了顿。他盯着那只越飞越高的风筝，半晌才说：“不怕了。不是说封住了吗？以后想看也再也看不见了。”
“嗯。”
“你呢？”小予芳忽然转过头，“念芳，你怕鬼吗？”
小念芳摇摇头。他从来不摇头，这次却摇得很认真。
“我不怕。”他说，“那些东西，他们只是有事没做完，应该不坏的。”
小予芳没说话。他想起以前每次看到“他们”时，念芳总是第一个冲进来抱住他。他从来没问过念芳怕不怕。现在他知道弟弟不怕，这就够了。
风筝在天上飘着，两只燕子忽高忽低，却始终连在一根线上。
太阳慢慢爬高，山坡上的影子渐渐缩短。小予芳扯了扯线，开始往回收。
“该回去了，再晚要被发现了。”
小念芳点点头，帮他把线一圈一圈绕好。风筝落下来，落在蒲公英丛里，两只燕子扑在地上，沾了一身的白。
小予芳捡起来，拍了拍土，把风筝藏回那片小树林的树洞里。那是他们的秘密，藏着一只旧风筝、几颗弹珠、还有一包予芳给念芳偷偷攒的饴糖。
“走吧。”他拉起弟弟的手。
两只小小的手牵在一起，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影。小念芳望着前面牵着自己的手的哥哥，只觉得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
走到那个墙洞前，小予芳忽然停住，低头看了看腰间那个精美的锦囊。
“念芳，”他说，“你说这里面装的什么？”
小念芳也看着那个锦囊，沉默了一会儿。
“是老道士画的符。”他说，“他说，封着你眼睛。”
“哦。”小予芳摸了摸，那锦囊鼓鼓的，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他突然有点好奇，想知道那个符长什么样，想知道那灰烬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但他没打开。他想起念芳的话：打开了就又看见了。他不想再看见那些东西了。
“走吧。”他拉着弟弟钻过墙洞，悄悄溜回院子，从后窗翻进卧房。
刚落地，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兄弟两紧张兮兮地对视了一眼。
夫人推门进来，看见两个小人儿端端正正坐在床边，一个在叠被子，一个在穿鞋。两人都在装作若无其事，但是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
“予芳，你醒了？”夫人快步走过来，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脸，“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娘，我好得很！”小予芳笑得灿烂，“那个老道士真厉害，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夫人眼眶红了红，把他搂进怀里。
“那就好，那就好……”
小念芳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你身上是什么？”夫人拉开予芳，从他身上捻起一个白色的东西，皱着眉看着。
“啊？呃……这个……”予芳立刻挡在了念芳身前。
“你们又偷偷跑出去玩了？”夫人压低声音，眯眯眼睛“快弄干净，别被你们爹发现了！”
“好！哈哈哈哈”予芳笑了起来，念芳在哥哥身后眨巴眨巴眼睛。
晚上，小予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那个锦囊，借着月光看了看。那锦囊绣着精细的云纹，封口处用红线扎紧。他捏了捏，里面确实包着东西，软软的，像是纸包着的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回衣服里。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念芳已经睡着了，蜷成小小一团，一只手还搭在他胳膊上。小予芳侧过身，看着弟弟的睡脸。月光照进来，把那张小脸镀成淡淡的银色。
“念芳，”他轻轻说，“以后我来保护你。”
念芳没醒，只是往他身边又拱了拱。小予芳闭上眼，睡着了。
这一夜，没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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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同心共祈护玉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