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直男不懂女人 在周华健温 ...
-
在周华健温暖而厚实的歌声中,李轻舟走近岛台,上面赫然放着一个打火机和一个信封。
他拆开信封,一张全新的SIM卡,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熟悉且漂亮的英文连笔,写着:Just wanna help.
卡片的一角起初被用力的捏住,随即又松开,最后轻飘飘的落入垃圾桶中。
李轻舟当晚做了个梦。
梦里有两个男人在床上纠缠。
他的视角在梦境中不断变换。
房间在下方,光线暗淡而模糊,两道影子在夜色里重叠、分离,又重叠。空气潮湿,像被呼吸反复加热。枕边露出半张年轻的侧脸,轮廓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唇微启,睫毛颤动,眼角悬着一滴水光。
一切都像在水下。
声音变得遥远,身体与意识分离。他仿佛被翻转,逼近某个边界。思绪被抽空,只剩下持续扩散的白。
“李轻舟。”
名字像石子落进水面。
“轻舟。”
水纹一圈一圈荡开。
“舟舟……”
他忽然坠落。
梦境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温热的气息,细密的触碰,仿佛层层浪潮拍打而来,将他推向某个无法回头的边缘。
下一瞬,所有声音骤然远去。
他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温热气息。
梦里与梦外的界限渐渐模糊。
李轻舟怔怔望着天花板。
一切归于寂静。
只剩他剧烈的喘息,在夜色里慢慢平复。
李轻舟缓了会儿神儿,看了一眼表,凌晨1:11,他起身走到洗手间清理了一下,换了条干净的黑色内裤。
他来到客厅,顺手拿了烟和打火机,走进阳台。
李轻舟半躺靠在L型日光椅上,火光一闪,银色zippo跳着小又稳、带着金属反光的亮,他点燃了一颗烟。
李轻舟深吸一口烟,任由灰白的烟雾在深邃的海夜背景下无声散去。他指尖摩挲着那枚精致的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啪嗒”声在寂静中机械地重复,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开合声戛然而止。
“咔嚓——”
李轻舟摁下火机,一簇橘色的火苗在漆黑的夜色中跳动,勉强撑开一线微光。
湿凉的海风卷裹着这座城市的回忆,如耳边的浪潮声,不由分说地朝他层层叠叠侵袭而来。
宋云曾经是他有点讨厌的人,又成为不那么讨厌的人,然后是同学,是朋友,最后是内心生出点儿骄傲的哥们儿。
哥们儿上了床,哥们儿的情谊败给了情欲。
李轻舟最开始无法接受,他是直男。而且是比大多数男生更幸运的提早结束处子之身的直男。
他本能的喜欢着女人的身体,光滑的皮肤,美丽的□□,纤细的腰,弧线优美的胯。
造物主造出的如此美丽的生物,难道不是用来喜欢的么?
他的初恋是当时的校花,时间模糊了她的脸蛋,只剩朦胧轮廓和飘逸的长发在回忆里复刻着表白的模样。
她美丽漂亮,他理应接受。
于是,少男少女、校草校花,异性的好奇与吸引,偷食着禁果。
李轻舟记不清她的眉眼,却记得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白芸。
于是那年,他带白芸来到Q市最好的酒店,初夜滚烫美好,甚至藏着少年少女从一而终的炽热愿景。
这份愿景很好很美,也很短。
他还是他,她不是她。
他的课桌里依旧有别的女生偷偷送来的零食,他依旧会在打球后不经意的接过别的女生递来的水,他也会因为一局dota而推掉他们的约会。
她会躲在角落去看到底是哪个女生偷偷给在他桌子里塞零食,然后恶狠狠的把零食都进垃圾桶,她会因他接过别的女生递来的水而对他直言质问,她会因他为了一局dota推掉约会而歇斯底里短信轰炸。
他们争吵,又和好,少年人懵懂的心事与情愫,把这段感情搅得纷乱又青涩。
他有他的执拗,她有她的敏感。
他嫌她太爱吃醋,她怨他不够喜欢。
这场初恋,终究没能熬过那个漫长又酷热的暑假,悄然落幕。
李轻舟走出来得很快,只当恋爱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一些模糊的念想会悄悄潜入梦中。
等到第二日清晨醒来,只余下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反应。
后来高二重新分班,因为一直是艺术特长生,他理所当然地选了文科,也就是在那个每天与画笔、颜料打交道的班级里,他有了另一个喜欢的女生。
李轻舟很确定自己是喜欢她的,很喜欢。
她说她本来要学理科,结果高一的夏天她发现自己爱上了画画,便说服父母,让她选文,毅然决然决定从此走上了艺术的道路。说完,她叫了他一声大师兄,让他带她飞。
他们当过一段时间的同桌,他想,也许他是那时候喜欢上她的吧。
女孩学习认真,还会打游戏,Dota 操作也细腻,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冷静到位。相比于他打起游戏来的易燃易爆炸,她却像一阵清凉的晚风,稳住他的心神,甚至在他心里念叨gg的时候,她一打三直接 carry 起残赛,那操作秀的他直接想钻过屏幕去亲亲她。晚自习时,当他在用2G流量在他的iphone3上看NBA实时文字直播时,她会忍不住停下笔、探过头来问他比分如何。她借他抄作业,考试为他画重点,老师提问时又偷偷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量告诉他答案。
某天放学后,画室里的短发少女穿着白衬衣,鼻尖沁着微汗。那张脸平平淡淡,那双薄薄的单眼皮下的专注,却让他移不开眼。
那一刻,李轻舟只想吻上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第一次介绍时,告诉他她叫“语凡”,意思是要敢于承认自己的平凡。
然后她笑了笑,露出左边的一颗小虎牙,又告诉他,但是真不好意思,她姓“莫”,所以又不能承认自己平凡了。
说她平凡,你怎么能说她平凡呢?
后来的一场班级篮球赛,他的压哨三分球让他们班夺得了比赛,在班里男生们的簇拥中,他转过头看到,那张不算太漂亮的跟着为胜利喝彩的脸上飘着的淡淡红晕,还有那种他接受过无数次、再熟悉不过的眼神。
她喜欢他。
那天晚上,他表白了,她答应了。
李轻舟拉着她躲在操场旁边儿的小树林,微微低下头轻轻吻住她的唇,看着月光下女生那张羞涩的脸,他坏坏地在耳边故意问她是不是初吻,她犹豫着点了点头。他似有点骄傲又似情窦初开般,激动地抱住眼前的少女的身体,这具身体有点高、瘦,骨架有点大,抱起来甚至有点儿硌人。
李轻舟打破了自己之前放过的狠话 -- 恋爱不过如此。
那是他最舒服的一段时光,他们一起吃去食堂,一起学习,一起画画,周末一起去肯德基自习,然后逛街吃甜品看电影,偶尔连麦带她和他几个好兄弟打游戏,最开始陈诺那几个狐朋狗友都调侃他讨了个“丑媳妇儿”,结果打起游戏来,一打一个不吱声,全都开始“嫂子”“嫂子”的叫。
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有一次,篮球社周六在学校里组织了一场比赛,结果高一那个废物裁判学弟前天夜里吃坏了肚子,比赛的时候,疯狂跑厕所,上半场的第一节的比赛时间被打碎的乱七八糟。
他突然想到,她每个周六上午都来学校的画室。
他给她打了个电话,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路小跑的出现在了篮球体育馆里。
她没穿校服,一件藏蓝色卫衣,一条修身运动长裤,显得腿又长又直,脸上因为小跑还带点儿潮红色,额头上绑了一条止汗带,整个人英姿飒爽。
从她把裁判哨挂上开始,她跟着他们跑动,认真观察每一个动作,每一分都吹的公正、有理有据。
她高高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绷得笔直,比出标准的二分手势,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响,手臂重重朝着记分员的方向落下。
“红队,二分计入。”
下一秒,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长、更洪亮——
“比赛结束!”
一个高三的学长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说:“你小子女朋友可以啊!”
天知道他有多骄傲。
他揽过他女朋友的肩膀,越看她的脸越觉得清秀漂亮,最后,像宣示主权一样在她汗津津的额角儿印下一枚吻。
直到后来有一天晚自习后,在学校寂静的角落里,他吻她吻到动情,紧紧的抱着她,便觉得下腹一阵发紧。突然,怀里的人僵了一下,她突然推开了他。
她尴尬的迅速扫了一眼他的下半身,眼神有点闪躲地开口问他是不是那个过。
李轻舟愣了一下,思索着那个是什么意思,心里确定了她问的是什么了后,他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是。
少女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说她累了,要回宿舍了。
李轻舟把她送回宿舍,然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出了校门,他不住学校宿舍,家里司机王叔正在门口等他。
王叔笑呵呵的问他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他心烦意乱的说就那样。
后来那几天,她一直在冷着他,他问为什么,却得到了分手的答案。
她说她家里家教传统,不会发生婚前性行为。他急了,说他没有这么想过。
他们交往以来,她第一次情绪波动这么大的喊了出来:“但我会想!”
喊完后,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说:“我会想你和白芸曾经那么亲密过,我们做过的事情你们都做过,我们没做过的事情你们也都做过,她那么漂亮,你也那么...”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薄薄单单的眼皮儿下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别过头去,“未来那么长,我不想自己一直这样,对不起,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他彻底蒙了,他真的不明白。
他吸取了上段恋情的经验,没有再吃别的女生送的零食,特地把桌子上贴了便利贴:非礼勿动,他没有接别的女生递来的水,他不会因为游戏冷落他的女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觉得他不懂女人这种生物,他真的不懂。
浑浑噩噩的考完期末,结束了高二的上学期,他叫上了陈诺,宋云,朱子明,朱子期去KTV喝酒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