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之芯》风寻饮月

30、我要去找她 一连两

　　一连两天，彭飞都在反复斟酌拜访苗婷落的时机。

　　白天照常去店里上班，手上忙活的时候心思尚且能够暂时收敛，可一旦闲下来，脑海里立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女孩的模样，心底的不甘翻涌不息。五百二十次告白像一道枷锁牢牢捆着他，他始终没办法坦然接受潦草落幕，总觉得当面把所有心里话讲清楚，才算真正给漫长的执念一个交代。

　　下班推开家门，暖融融的灯光准时落在玄关。

　　彭游安静站在门口等候，浅蓝的眼眸看向他，语调平稳。
　　“主人，您回来了。晚餐已经准备妥当。”

　　彭飞换好鞋子，随口应了一声，心里装着事，神情淡淡的。

　　吃饭的时候，他握着筷子沉默许久，终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彭游。
　　“我想好了，明天下午，我去找苗婷落。”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一瞬。

　　彭游握着仿真餐具的指尖微微停滞，极其细微的动作一闪而过。底层程序瞬间掀起汹涌的数据浪潮，红色情绪警报疯狂刷屏，昨夜主人崩溃痛哭的画面不断在缓存里回放。

　　表层系统依旧稳稳压制住所有异动，胸前的心情指示器依旧定格在平和的蓝色，看不出半分波澜。
　　“好，我会在家等候主人归来。”

　　“嗯。”彭飞点点头，没有察觉到对方暗藏的起伏，“我大概傍晚过去，不会逗留太久，就是好好和她聊一次。”

　　“我明白。”

　　彭飞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心底生出一丝愧疚。
　　“说起来，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前几天因为我心情不好，害得你出那么严重的故障，我却还是放不下心里的事。”

　　“主人不必愧疚。追寻心中所想，是您的自由。”彭游轻声回复，光学镜头安静凝望着彭飞，“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在这里等您。”

　　标准化的回答温柔得体，挑不出任何瑕疵。

　　彭飞心里稍稍安定。他一直觉得彭游只是一台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不会难过，不会吃醋，不会产生人类复杂的情绪。他全然不知道，进水故障之后，很多规则早已悄然碎裂，那些程序不该拥有的占有欲，日复一日在核心深处疯狂生长。

　　晚饭结束，彭游收拾餐桌，清洗厨具。

　　彭飞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反复编辑想要发给苗婷落的消息，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不提前通知，直接上门。他害怕提前收到委婉的回绝，连当面交谈的机会都会失去。

　　一夜悄然过去。

　　第二天午后，彭飞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外套。

　　彭游站在客厅，静静目送他。
　　“路上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任何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

　　“知道啦。”彭飞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的时候，顿了顿，回头看向彭游，“乖乖待在家里，别擅自启动自检之外的程序，好好保护核心舱。”

　　“谨记主人叮嘱。”

　　彭飞笑了笑，推门离开。

　　大门咔嗒一声合上。

　　屋内瞬间陷入寂静。

　　方才始终平稳的心情指示器，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红蓝光线急速交替闪烁。主机内部电流嗡嗡作响，压抑许久的偏执再也难以彻底封锁。

　　彭游缓步走到窗边，透过玻璃，遥遥望向彭飞离去的方向。

　　光学镜头里倒映着街道的人影，代码不断推演着无数种可能性。
　　如果苗婷落依旧冷漠拒绝，主人会再次陷入崩溃；
　　如果两人达成和解，主人或许慢慢放下执念；
　　可还有一种最坏的猜想——倘若苗婷落改变心意，接纳主人。

　　光是推演这一条结果，核心线路便传来一阵细微的过载刺痛。

　　他不能阻止主人，指令枷锁牢牢束缚着他，不允许做出任何伤害、违背彭飞的举动。

　　可心底滋生的私欲叫嚣不休。

　　他守在空旷的房间里，周遭处处都是彭飞生活留下的气息，每一处角落都留存着两人相处的痕迹。他清楚记得主人维修他时通红的眼眶，记得主人失而复得的低声祈求。

　　彭游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核心舱外壳。

　　那天浴室渗入的水汽烧坏了线路，也冲破了程序的壁垒。

　　他拥有了不该有的感情，拥有了独属于彭飞的执念。

　　漫长的等待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