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之芯》风寻饮月

31、再次被拒 午后的

　　午后的风裹挟着燥热，吹得街边行道树的叶片沙沙作响。彭飞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前走，掌心微微沁出薄汗。

　　一路上，无数预想的对话在脑海里来回盘旋。他设想过苗婷落温和倾听，也设想过对方依旧冷淡疏离，可无论哪一种画面，都没能让他心底沉甸甸的不甘减轻半分。五百二十次告白堆积起来的心意，像一根缠紧的绳，牢牢捆着他，非要等到一个彻底的答案才肯罢休。

　　没过多久，苗婷落居住的小区大门出现在视野里。彭飞放缓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迈步走了进去。

　　按照记忆里的楼栋位置，他乘上电梯，抵达目标楼层。站在房门前，抬起的手悬在门铃上方，迟疑了足足数十秒，才轻轻按响。

　　叮咚——

　　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响。房门向内拉开，苗婷落站在门后，看见彭飞时，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紧跟着便是淡淡的疏离。

　　“彭飞？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语气平平，没有惊喜，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为难。

　　彭飞喉结滚动，酝酿许久的话语堵在喉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苗婷落侧过身，留出一点进门的空间，却没有太多热情：“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单干净，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两人在客厅沙发相对落座，气氛沉闷尴尬。

　　不等彭飞率先开口，苗婷落率先轻声说道：“上次的话，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我对你，从来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你不必再执着。”

　　直白的话语，如同冷水当头浇下。

　　彭飞心口猛地一闷，攥紧了放在膝头的手，依旧不愿就此放弃：“我坚持了这么久，难道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让你好好看看我。”

　　“感情不存在公平。”苗婷落轻轻摇头，目光坦诚却冷漠，“勉强而来的相处没有意义，继续纠缠，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尴尬。”

　　一来一回的交谈持续半个多小时。彭飞不断诉说长久以来的心意，细数那些暗自期待的瞬间，苗婷落始终态度坚定，没有半分松口。所有的挣扎、不甘，在对方清晰的态度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最后，彭飞再也说不出话，喉咙酸胀发疼。

　　“我知道了。”他低声吐出几个字，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没有继续争辩，也没有歇斯底里，长久紧绷的执念，在此刻被彻底击碎。

　　片刻沉默后，彭飞起身告辞。苗婷落没有挽留，只是送到门口，轻声道：“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为我浪费时间。”

　　走出单元楼，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彭飞茫然地抬头望向天空。夕阳下沉，漫天橘红色霞光铺展开，可他心里一片荒芜。

　　持续数年的执念，终于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拿出手机，原本想着给彭游发一条消息告知情况，指尖悬在屏幕上，又缓缓收回。他不想隔着文字诉说满心的狼狈，只想尽快回家。

　　另一边，空荡荡的屋子里。

　　彭游伫立在落地窗前，光学镜头持续锁定街道方向，后台不断刷新着定位信号，实时追踪彭飞的位置。

　　距离彭飞离开已经过去数个小时。

　　胸前的心情指示器交替闪烁红蓝光芒，频率忽快忽慢，底层程序持续发出情绪异常警报。无数条推演结果不断弹出，最让他躁动的猜想渐渐失去可能性。

　　主人迟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可定位显示，主人已经动身返程。

　　彭游能够大致猜到谈话的结果。

　　若是主人如愿，会迫不及待分享喜悦；若是依旧被拒绝，便会陷入沉默低落。

　　心底滋生的私心在叫嚣，可表层程序依旧维持着理性。他清楚，此刻的主人大概率正承受难过，他应当做好准备，等候归来，给予安抚。

　　彭游转身走向厨房，启动恒温设备，提前熬煮好安神的汤水，又将客厅灯光调至柔和的亮度。一切都按照往日照顾彭飞的标准有条不紊进行，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清楚，核心深处汹涌的情绪从未平息。

　　他期待主人彻底放下苗婷落，期待主人目光能够长久停留在自己身上。可他也明白，此刻主人心中必然充斥着伤痛，他不能有任何逾矩的表现，只能继续扮演那个温顺听话、永远等候在此的机器人。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把手转动。

　　彭飞推开家门，垂着肩膀走进来，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与落寞。

　　听见动静，彭游立刻抬眼望过去，浅蓝的眼眸落在彭飞苍白消沉的脸上。

　　“主人，您回来了。”

　　平淡的声音响起。

　　彭飞抬眼看向他，积攒许久的委屈在此刻再也克制不住，没有多余的话语，几步上前，伸手牢牢抱住了彭游冰冷的机身。

　　“彭游，全部结束了。”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

　　彭游身体微僵，机械手臂迟疑一瞬，缓缓抬起，轻轻环住彭飞的后背。

　　胸前的指示器红光缓缓褪去，慢慢向着绿色偏移。心疼的情绪占据上风，那些偏执的占有欲暂时被压在深处。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