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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   第五章:迷雾中的棋子

      【一】

      屋内的众人面面相觑,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玻璃。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道格拉斯打破沉默问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胎扳手上的纹路,那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仿佛这件工具能给他某种来自战场的安全感。

      蒂法尼和塞巴斯蒂安必须得去比弗利山庄酒店。因为在那里他们才能收到帮助,才能接触到戴维斯家族的资源网络,才能在这场风暴中找到暂时的避风港。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薇薇安和金伯利·亚当斯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夏洛特走了进来。女孩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校服皱巴巴的,显然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惊吓。

      "好了,伙计们,"薇薇安说,声音压低以免吵醒孩子,"现在人都到齐了。"

      "哦,不,"马库斯突然说,"还没有完全到齐。"

      众人看向他。

      "还差一个人。"

      "谁呀?马库斯,你在开玩笑吗?"钱德勒挑起眉毛,"你自己不就是马库斯吗?"

      "我说的不是我,"马库斯说,目光投向门口,"是另一个叫马库斯的人。"

      门外传来一个娇小的声音:"对不起,请问我有没有来晚了?"

      只见那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看起来身高只有一米五到一米六,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和深蓝色的百褶裙,棕色的卷发扎成两个低马尾,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副玳瑁框眼镜。她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不是刻意的幼态,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令人想要保护的柔软感,像某种生活在温带雨林里的小动物。

      "这是谁呀?"道格拉斯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马库斯·娜塔莉·怀特,"娇小女子微微鞠躬,"我是一名大学的历史老师。很高兴见到大家。"

      众人随即望向马库斯·科恩,眼神中都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审视。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钱德勒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谴责,"居然勾引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啊——"

      "我没勾引她!"马库斯·科恩急忙辩解,耳朵涨得通红,"她已经成年了!"

      娜塔莉·怀特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驾照,举到众人面前:"我今年二十七岁,在UCLA教中世纪欧洲史。只是因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基因问题,看起来比较年轻。我在科恩先生报道大学生活的时候,刚好在档案馆查阅资料,我们是因为学术合作认识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虽然我的名字也是马库斯,但我是Marcie,不是Marcus。拼写不一样。"

      "好吧,"塞巴斯蒂安说,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那现在人都到齐了。"

      他环顾四周:蒂法尼抱着手臂站在窗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道格拉斯像一座铁塔般守在门口;薇薇安把夏洛特轻轻放在沙发上,用外套盖住她的身体;钱德勒和金伯利·亚当斯站在一起,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刚刚认识不久的社交距离;马库斯·科恩和娜塔莉·怀特站在角落,正在低声交换着什么信息。

      "分配一下吧,"塞巴斯蒂安说,"蒂法尼和我先走。等会儿肯定会有警察或者FBI上门找我们协助调查,那个时候想走就晚了。所以越快越好。"

      "你确定吗?"蒂法尼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我感觉我爸爸不会那么坏的。"

      她这段话的意思是指阿尔伯特很有可能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但事到如今,他们都不确定了。弗朗西斯被通缉,柯林斯集团股价暴跌,阿尔伯特的愤怒已经超越了理性的边界。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父亲会做出什么选择,没有人敢打包票。

      "薇薇安,"塞巴斯蒂安转向那个清冷的女人,"你和道格拉斯开车把夏洛特带去比弗利山庄。注意,你们得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绕几圈,确认没有被跟踪,然后再去酒店。"

      薇薇安点点头,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我的阿斯顿马丁在地下停车场,车牌是私人登记的,查不到关联信息。"

      "钱德勒,"塞巴斯蒂安继续,"你和金伯利·亚当斯把我们带去比弗利山庄。你知道那个地方对吧?"

      "当然知道,"钱德勒说,"只不过车程有点远,从日落大道过去要穿过整个好莱坞——"

      "算了,"塞巴斯蒂安打断他,"我加满了油。"

      "那就好。"

      "马库斯,"塞巴斯蒂安看向记者,"你回去整理资料。所有关于弗朗西斯的调查记录,所有你和消息源的通信记录,所有可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柯林斯集团的律师团队肯定会起诉你,我们需要准备辩护。"

      "至于你,"他转向娜塔莉·怀特,"我就叫你娜塔莉吧。你和马库斯一起回去整理资料。我也不知道该用你些什么。"

      娜塔莉举起手,像在课堂上发言:"我可以帮你查资料的。我随身带了电脑,而且——"她推了推眼镜,"我的博士论文研究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商业欺诈案例。我对财务造假的手法……算是有些了解。"

      "那好,"塞巴斯蒂安说,"那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众人开始行动。蒂法尼去卧室拿护照和重要文件,塞巴斯蒂安检查窗户确认没有被监视,道格拉斯和薇薇安商量着路线,钱德勒在手机上查询实时交通状况。

      但就在这个时候,道格拉斯突然僵住了。他正站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

      "完了,"他说,声音低沉得像在报告敌情,"下面好多警车。他们已经来了。"

      众人涌到窗边。只见公寓楼前的街道上,停着四辆黑色SUV,车身上没有标志,但车顶的警灯正在无声地闪烁。还有两辆印有FBI字样的深蓝色厢式车,以及几辆洛杉矶警局的黑白巡逻车。穿制服和便衣的人员正在封锁街道,疏散围观的人群。

      塞巴斯蒂安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他扶住窗框,看着那些执法人员像蚂蚁一样包围了整栋建筑。这来得太快了。马库斯的报道是今天早上发出的,现在还不到中午,FBI就已经完成了立案、取证、申请逮捕令的全套流程?除非——

      除非有人提前准备好了这一切。

      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是电子锁被破解的嗡嗡声。门开了。

      几位身着便衣的人员走了进来。他们穿着相似的深色西装,但气质截然不同:领头的人有着军人般的挺拔姿态,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人则带着典型的书呆子气息——可能是技术分析人员。

      "你们好,先生们,女士们,"领头的人掏出证件,"我是联邦调查局刑事调查分部高级特工奥克·格米西特。这一次,我们想请蒂法尼女士和威斯敏斯顿先生到我们的地方去接受调查。"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在熟睡的夏洛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塞巴斯蒂安感觉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看向蒂法尼,发现她的脸色已经惨白,但还在努力保持镇定。他们不能在这里被带走——如果被带到FBI的正式审讯室,面对正式的指控程序,他们将失去所有的主动权,失去和塞拉斯提亚会合的机会,失去戴维斯家族提供的保护。

      但他也无法无天。抗拒联邦探员是重罪,会给他们本就糟糕的处境雪上加霜。

      "我们配合,"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但我们需要安排好孩子——"

      "孩子会被妥善照顾,"格米西特特工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请跟我来。"

      塞巴斯蒂安和蒂法尼被带出了公寓。夏洛特被唤醒,揉着眼睛,困惑地看着周围的大人。当得知要和父母分开时,她开始哭泣,但薇薇安迅速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女孩渐渐安静下来,把脸埋进薇薇安的肩头。

      就在塞巴斯蒂安走进电梯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透过走廊的窗户,他看到公寓楼的另一侧街道上,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车旁站着四个身着不雅服饰的人——他们穿着过于紧身的T恤,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手臂上有明显的帮派纹身。他们正盯着FBI的车队,眼神凶狠而焦躁。

      塞巴斯蒂安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脸。那是阿尔伯特·柯林斯的私人保镖,他曾在某次家族聚会上见过。那个叫"托尼"的男人,据说有西西里□□的背景,专门替柯林斯家族处理"不方便的事情"。

      FBI的到来救了他们。如果那些人是来绑架夏洛特的,或者是来"邀请"塞巴斯蒂安去某个私人场所谈话的,那么现在他们只能撤退。

      电梯门关闭,把那个危险的画面隔绝在外。

      【二】

      车子行驶在路上,塞巴斯蒂安试图记住路线。他们乘坐的是一辆普通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车窗是单向玻璃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格米西特特工坐在副驾驶,两个年轻探员分别坐在塞巴斯蒂安和蒂法尼的两侧。

      但很快,塞巴斯蒂安发现了异常。

      这不是去联邦大楼的路。他们应该沿着日落大道向东,然后转入好莱坞高速公路,最终到达市中心的联邦调查局驻地。但车子在第一个路口就转向了北,进入了贝弗利山庄的住宅区。

      街道两旁的树木变得茂密,房屋变得稀疏而宏伟。他们经过了罗迪欧大道的入口,经过了那个著名的、种满棕榈树的环岛,然后转入了一条塞巴斯蒂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

      比弗利山庄酒店。正是父亲要他在这里和姐姐见面的地方。

      车子停在酒店的侧门,一个隐蔽的、供VIP客人使用的入口。格米西特特工下车,为塞巴斯蒂安打开车门。

      "少爷,"他说,声音突然变了,那种官方的、冰冷的语调被一种近乎恭敬的柔软取代,"请您进去吧。"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少爷?这个称呼从"威斯敏斯顿先生"变成了"少爷",意味着什么?

      蒂法尼也下了车,怀里抱着还在抽泣的夏洛特。她看着眼前的酒店,又看看塞巴斯蒂安,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她低声问。

      "我不知道,"塞巴斯蒂安诚实地说,"但我们要进去看看。"

      他们被引导穿过一条员工通道,避开了大堂里可能的记者和闲杂人等。电梯是专用的,需要刷卡才能到达顶层。格米西特特工按下了按钮,然后退后一步,没有跟进电梯。

      "我们在接待室等您,"他说,"您的其他朋友也在那里。如果需要正式问话,我们会另行通知。"

      电梯门关闭,把FBI探员隔绝在外。轿厢里只有塞巴斯蒂安、蒂法尼和夏洛特,以及那个沉默的、穿着酒店制服的电梯操作员。

      "爸爸,"夏洛特突然说,停止了哭泣,"这是奶奶家吗?"

      塞巴斯蒂安的母亲索菲亚·纳塔西斯确实喜欢这家酒店。她每次来洛杉矶都住在这里的皇家套房,抱怨西海岸的"粗鄙"和"缺乏教养",然后在酒店的英式花园里喝下午茶,仿佛这样就能把曼彻斯特的庄园搬到加利福尼亚来。

      "不是,宝贝,"塞巴斯蒂安说,"但是……是爸爸的一个朋友家。"

      电梯到达顶层,发出一声柔和的叮咚。门开了,露出一个宽敞的、铺着波斯地毯的门厅。两扇胡桃木大门紧闭着,门旁的墙上挂着一幅莫奈的睡莲复制品——真品应该存放在奥赛博物馆,但这幅画的质感暗示它可能也是某种"复制品"中的高级货。

      门自动打开了。不是有人从里面推开,而是电子锁解除的声音。

      塞巴斯蒂安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塞拉斯提亚·提奥普纳·戴维斯。他的大姐,比他大十二岁,戴维斯家族的实际掌舵者。她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 charcoal 灰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家族传承的印章戒指。她的头发是深金色的,像他们的母亲,但眼睛是冰蓝色的,像他们的父亲——那种能看穿一切谎言的、令人不适的清澈。

      "哦,姐姐,"塞巴斯蒂安直接走上前,"你好吗?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塞拉斯提亚也站了起来。她身高一米七八,比塞巴斯蒂安还高出两厘米,这让她拥抱他的时候需要微微弯腰。她的手臂有力而干燥,带着某种高级护手霜的淡淡香气。

      "我很好,"她说,声音低沉而温暖,"想我了吗?小敏。"

      塞巴斯蒂安像触电般放开她,后退一步:"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敏。"

      一旁的蒂法尼脸色变了。她当然知道这个称呼。在斯坦福大学谈恋爱期间,她经常这样叫塞巴斯蒂安——"小敏",带着一点调侃,一点宠溺,以及一种刻意强调的、姐姐般的威严。虽然塞巴斯蒂安并不缺姐姐,但在那段关系中,蒂法尼喜欢扮演更成熟、更掌控全局的角色。

      她没想到这个私密的、属于两人之间的昵称,会被另一个女人——而且是大姑姐——如此自然地使用。

      "你总算是来了,好弟弟,"塞拉斯提亚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转向蒂法尼,"这就是弟媳吧?好久不见。"

      她上前握住蒂法尼的手,力度适中,时间恰到好处——三秒钟,不多不少,符合商务礼仪的标准。

      "好久不见,"蒂法尼回应,声音有些僵硬,"塞拉斯提亚女士。"

      "叫我提亚就好,"塞拉斯提亚说,然后松开手,"或者姐姐,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转身走回主位,没有给蒂法尼回应的时间。一位穿着黑色套装的助理适时出现,引导塞巴斯蒂安一家在沙发上坐下,端上咖啡和果汁,为夏洛特准备了一块巧克力曲奇。

      塞拉斯提亚不绕弯子。她直接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递给助理。助理接过电脑,连接到房间里的投影系统。巨大的曲面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画面是监控录像画质,时间戳显示是今天早上六点十五分。地点是圣巴巴拉县的一处私人住宅——塞巴斯蒂安认出了那个地中海风格的白色建筑,正是文件中提到的弗朗西斯的"度假屋"。

      画面中,弗朗西斯·奥尔布莱特·柯林斯被几位身着SWAT装备的执法人员押出前门。他穿着睡袍,赤脚,金发凌乱,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尚未清醒的表情。他的双手被铐在背后,身体被粗暴地推搡着,但他没有反抗,没有喊叫,只是顺从地走向警车。

      在他身后,另一个男人被带了出来。朱利安·索雷尔·马钱德。他比文件中描述的要年轻,也许只有二十二岁,穿着过大的卫衣和牛仔裤,脸上满是泪痕。他试图回头看弗朗西斯,但被执法人员挡住了视线。

      "他的男情人是抓到了,"塞拉斯提亚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季度财报,"但是弗朗西斯本人,他的行踪我们并不知道。"

      "什么意思?"塞巴斯蒂安问,"画面里不是——"

      "画面里被抓的是替身,"塞拉斯提亚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诱饵。真正的弗朗西斯在凌晨四点就已经离开了那处房产,乘坐一艘私人游艇前往墨西哥海域。FBI的海岸警卫队正在追踪,但……"她耸耸肩,"柯林斯家族在巴哈半岛有房产,有私人机场,有能够伪造证件的关系网。如果他想消失,他可以消失得很彻底。"

      蒂法尼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夏洛特抬头看着母亲,小手抓住她的衣角。

      "那个审判呢?"塞巴斯蒂安问,"你刚才说周五就是审判——"

      "是朱利安的审判,"塞拉斯提亚纠正,"作为从犯和可能的共犯。弗朗西斯被缺席起诉,但除非他被引渡回国,否则审判无法进行。"

      "为什么这么快?"塞巴斯蒂安十分疑惑。通常审判都要很长时间的准备,证据开示,辩诉交易,各种程序性动议……从逮捕到开庭,三个月都算快的。现在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确定了审判日期?

      塞拉斯提亚看着他,那种姐姐看弟弟的、既无奈又纵容的眼神。

      "因为有人推动了这一切,"她说,"有人希望这个案子尽快结束,希望朱利安·马钱德尽快被定罪,希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已经被抓住的、无法反抗的替罪羊身上,而不是一个逃亡的、可能说出更多秘密的弗朗西斯。"

      "阿尔伯特?"

      "也许是,"塞拉斯提亚说,"也许不是。阿尔伯特·柯林斯确实有能力影响司法程序,但他现在自顾不暇。柯林斯集团的董事会在今天早上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罢免他的董事长职务。他的'铁腕'形象建立在'完美家庭'的神话上,现在这个神话破灭了,他的权力基础也在动摇。"

      她顿了顿,调出另一份文件:"更有趣的是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人事档案。本尼·斯威特,三十二岁,柯林斯集团财务部的中级分析师。一周前因"个人原因"辞职,三天后被发现在家中"自杀"——过量服用安眠药。但尸检报告显示,他体内的药物浓度不足以致命,而且他的手腕上有防御性伤痕,暗示他可能在死前与人发生过肢体冲突。

      "本尼·斯威特,"塞拉斯提亚说,"住在日落大道公寓的十层,和马库斯·科恩是隔壁邻居。"

      塞巴斯蒂安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想起了那个公寓的布局。钱德勒曾经住在那里,后来搬去了韩国城。现在那间房子空着。马库斯住在十层,而本尼·斯威特——这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就住在隔壁?

      "他和弗朗西斯一样,"塞拉斯提亚继续说,"是同性恋。而且,根据我们调查,他和朱利安·索雷尔·马钱德曾经是恋人关系。在朱利安'晋升'为弗朗西斯的私人助理之前,他住在本尼的公寓里,用本尼的电脑,甚至可能接触过本尼的工作文件。"

      "你是说……"

      "我是说,"塞拉斯提亚说,"这场丑闻可能不是从弗朗西斯开始的。可能从本尼·斯威特开始,从某个被抛弃的情人、某个心怀不满的员工、某个掌握了太多秘密的普通人开始。弗朗西斯可能只是被卷入的,或者——"她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或者他是被故意暴露的,为了掩盖更大的、更危险的秘密。"

      蒂法尼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在暗示什么?暗示我哥哥是无辜的?暗示那些贪污的钱不是他拿的?"

      "我在暗示,"塞拉斯提亚说,"事情比你看到的要复杂。而在这个复杂的棋局中,你们——"她看向塞巴斯蒂安,看向蒂法尼,看向正在吃曲奇的夏洛特,"你们都是棋子。问题是,你们想成为谁的棋子?阿尔伯特的?我的?还是……你们自己的?"

      窗外,洛杉矶的夕阳正在沉入太平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朱利安·马钱德正坐在看守所的牢房里,等待着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审判。在另一个角落,弗朗西斯·柯林斯可能正坐在某艘游艇的甲板上,看着同样的夕阳,计划着下一步的逃亡。而在比弗利山庄酒店的顶层套房里,戴维斯家族的长女正在向她的弟弟展示一张庞大的、危险的棋局,邀请他——或者命令他——选择自己的位置。

      "我们需要谈谈,"塞拉斯提亚说,"关于你们的选择。关于夏洛特的未来。关于……"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

      "关于屋顶塌下来之后,你们打算在哪里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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