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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孟师兄 清脆的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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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谢不渝早已带着师兄弟走出怜君池。
唐明现伏在谢不渝背上,虚虚问道“谢师弟…今日…多亏你出手相救。”
“只是…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抵死反抗,依旧被魔气伤得极深,而谢师弟仅凭一道符纸就能安然无事,并将他们从魔雾中救出…
千年来,仙魔两族势不两立。魔族弑杀成性,残害生灵,暴虐人族,仙门以护人族为首任,处处追杀魔族,惨死于魔族之手的仙门弟子亦不在少数。
他的弟弟…就死在魔族手中。
若仙门人人一道谢师弟此般的符纸,仙门何能再惧魔族?
那时人族亦能无恙。
谢师弟…究竟是谁?
谢不渝身形一顿,踢走脚边的石子。
他将唐明现背得更稳些,脚步不停,漫不经心道“唐师兄,你在想什么?”
“我谢不渝还能是谁?”
唐明现顿了顿,默然道“入山门前…我是和弟弟相依为命的乞丐。”
“谢师弟…你为何入山门?”
谢不渝彻底顿住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腰间的金符带动金铃,发出一阵尖锐的响声。
刺耳的铃声让唐明现心中一悸。
他见少年微微低头。
许久,少年沉声道“我出生时,正逢魔族横行,黑云密布,村民将我视为不祥之物。”
谢不渝想起那段漆黑时岁,想起母亲的惨死,心尖又开始阵阵闷痛了。
母亲和他连人都算不上。
谢不渝神色微怔,摇了下头,苦笑一声,不以为意道“唐师兄,实不相瞒,入山门前,我也是一个乞丐。”
唐明现顿默,只觉颇为歉意,他怎么能触提人伤心之事呢。
唐明现握了下手,眼底染上自责,歉声道“对不起,谢师弟,我不该怀疑你。”
人人各有路数,命器也不尽相同,各具其能。
他怎么能怀疑出手相救的谢师弟呢?
谢不渝扬了扬眉,笑得坦然“唐师兄无需在意。”
“我的金符是命剑所淬,幸逢机缘,得此造化。”
唐明现未言,抬头看向远处藏书满殿的集神殿方向,待他伤好后,便去查查命剑何以淬符。
唐明现眼含期待,虚弱笑了笑。
那样他就能以如谢师弟那样的符纸替弟弟报仇了。
日子不紧不慢过了三日,禁地之事早有发生,两山门主皆不以为意。
只是经过试炼,两山弟子认清了各自的能弱,一个比一个训练得刻苦。
乌夜月明,松浮山原先常常寂寥无人的月竹台上亦是一时出现了不少挥动剑气的弟子。
台边竹林亦是被扫得哗哗作响,纷纷扬扬掉了满台竹叶。
姜连少年气盛,见此,连连挥动剑气斩向四周竹叶。
顿时,碎掉的竹叶落了正拖着剑向孟子恭喊累的张径一身。
姜连微顿,转而起跑。
陆莳初提着剑不禁笑了起来。
张径怒喊道“姜连!”
言罢,他扬剑追了上去。
一旁的孟子恭不甚被连累,翠绿竹叶沾了一身,他无奈笑了笑。
忽然下起了小雨,张径见此,收住脚,拉起一旁正专研剑气的陆莳初就跑。
张径又挥动剑气,笑得开怀,扬起竹叶,形成屏障,将姜连隔绝在内。
他如今剑气已长进不少,姜连那小子就让他淋场雨吧。
回到屋内,陆莳初拍下衣角雨水,将从禁地带来的花插入花瓶。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她推开木窗,端着花瓶接了些浅凉雨水后,端端正正放于桌面。
陆莳初撑着脑袋看去,玖瑶花经过雨水打湿,似乎更鲜艳了,毫无颓败之色。
只是…少女低眸,神色困顿,清透的眼底浮起一片苦恼。
她希望玖瑶花快点凋谢。
她不知如何回避孟师兄心意。
孟师兄关心她,照顾她,摘花送给她,护她,与寻常师兄弟待她不同,这些她都不能装作不知道。
那样对孟师兄不公平。
只是她该如何告诉孟师兄不要在她身上消耗时间和心意。
“咚咚。”
一道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陆莳初思绪。
她起身打开门。
师姐苏兰抱着一身崭新的衣服站在门外。
陆莳初连忙让开身,道“苏师姐,快进来。”
苏兰走进门,道“陆师妹,师门新做的衣服,师父让我给你送来。”
“好,多谢师姐。”陆莳初抬手接过衣服,将其放在桌上。
欲告辞时,苏兰余光撇见了桌面玖瑶花,细眉微蹙。
玖瑶花独生于怜君池,以陆师妹的性子,她不会随手于禁地摘花的。
原来陆师妹方才坐于窗台苦恼是为此事,想来是送她花之人引起的。
苏兰笑了笑,夸赞道“陆师妹,这花开得鲜艳。”
“松浮山哪位弟子动了春心,引得陆师妹苦恼?”
陆莳初一顿,下意识抬头,乌黑双眸颇为惊讶。
苏师姐怎会知道此事的?
苏兰看着陆莳初,问得直白“你喜欢他吗?”
陆莳初又是一顿,耳尖微微泛红,面上却无丝毫害羞之色。
苏兰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陆莳初是苦恼此事,送花之人她显然无意。
苏兰想了想,笑道“修行是为修心,他既觉得喜欢你是一件快乐的事,就不要让自己为难。”
待苏师姐走后,陆莳初才醒悟过来,她将花瓶摆在窗台,笑得明媚。
雨水滴落木窗,修行是为修心。
此时,沧云山门海棠树下,数名弟子围在一块,垂头丧气,氛围低弥。
他们方才被门主狠声训斥了一顿。
大厅之中,元卜恨铁不成钢道“此次试炼的目的就是摘得玖瑶花。”
“你们说你们去松浮山一趟做了什么?”
“受了一身伤回来,花却没摘回来?”
“这算哪门子的试炼?”
“回头派你们去追杀魔族,你们也如此吗?出行任务不完成,带着一身伤痕回来?”
“修仙修的是骨气!人族怎么看待我们仙门?”
一众弟子被骂得抬不起头。
许久,元卜终于平静下来,他摸了摸胡须,叹了口气道“谢不渝将同门救了回来,是我沧云道义。”
“他做得很好!”
元卜摆了摆手,语气无奈“罢了,此次试炼不算完成,你们自己想办法去松浮仙门取得玖瑶花。”
……
李谭出声问道“单是花没摘来,门主何故如此气恼?”
门主说得话让他听得云里雾里的,实在不明。
不就是一株花吗。是有何妙用吗。
谢不渝正微微靠着一旁海棠树,指尖掐起一朵淡粉海棠花,散漫又张扬,闻言,漫不经心道“区区一株花是不重要,可所行目的却极其重要。”
李潭眉头加深。
唐明现见状,出声解释道“门主是气我们不按照任务做事,将来要追杀魔族,多半伤重心惧,半路而逃,行事无效。”
“此次又给了我们机会,意在告诉我们同门之间要互帮互助,不弃一人,亦要拼尽全力,永不言弃得达成目标。”
众人顿时明白过来。
纪成和沈兑率先站起身,喊道“好!我们就再去松浮一次。”
众弟子扬声附和“好!不达目的誓不归来。”
一日后。
松浮山门前,阳光懒散,一旁草叶耷下了头来,两名负责看守山门的弟子困得睁不开眼。
眼前模模糊糊走来一群白衣少年。
正气凛然,形似打架。
肖褚睁开眼,迷迷糊糊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荀清抬首,微眯双眼,前方影隙间似有金光晃动,他看清了最后一排走来的散漫少年,道“好似沧云弟子。”
他认识这位少年。几日前,沧云弟子来松浮试炼,人人飞剑而来,只有这位腰挂金符的少年不同,他是不急不慢,勤勤恳恳爬上山的。
听见这话,肖褚心生好奇,认真打量起这群沧云弟子。
他们来松浮做何事?
只见人人面目凛然,神色紧张,毫无欢喜神色,活像松浮门内打架结派,寻来报仇的几帮弟子。
肖褚惊讶道“沧云弟子怎么来闯我们山门!?”
荀清闻言一时怔愣,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快去报信啊!”
“哦哦!好!”
两个守门的松浮弟子神色匆忙,一眨眼都跑光了。
落下沧云弟子面面相觑。
纪成不解,问道“他们在做什么?不该迎接我们吗?”
“热烈得前来相迎。”
他记得他们已先飞鹤传书告知松浮仙门了。
沈兑道“你傻啊,我们又去他门摘花,怎会笑脸相迎?”
话落,一只飞鹤越过头顶,啼鸣了一声。
纪成愣愣仰头,直觉眼熟。
沈兑嘴角抽了抽,面上浮起一抹尬笑“看来…不止不笑脸相迎了。”
他们赶得太快了,已至现在出师不捷,先行不礼。
纪成回头扫了众师兄弟一眼,忐忑问道“他们…现在不会以为我们来闯山门吧?”
他们来得太伧促了。
唐明现想了想,出言宽慰“无妨,我们待会注意态度。”
谢不渝扯了下嘴角,他当初怎么就没有想起摘花呢?
此时,松浮弟子已纷纷来至山门前。
为首的师兄孟子恭抬眼凝视着前方沧云弟子,扬声问道“沧云来我门所为何事?”
唐明现上前几步,行礼道“先前试炼,我门忘记摘花,如今贸然造访松浮仙门,还请见谅。”
“劳烦小门友通报松浮门主,可否应允沧云弟子重入怜君池摘花?”
孟子恭顿了顿,无奈看了眼肖褚,回道“小门友随我来吧。”
肖师弟怎么乱通风报信,回头还是换个人来守山门吧。
片刻,唐明现跑回山门,冲门外呆呆站着的师弟们欢喜喊道“进来吧,松浮门主请我们入门做客几日。”
纪成连忙跳了起来“太好了!”
下一秒,一众沧云弟子挺胸昂首走入山门,引来一阵好奇打量的目光。
松浮内院,苏兰跑进来,拉住正认真扫去松枝的陆莳初,欣喜道“陆师妹,听闻沧云来了许多年轻弟子,我们快去看看!”
“沧云?”陆莳初一顿,腰间银铃似乎响了一瞬,在微微回应着新桃剑内符气的细弱律动。
是他来松浮了吗?
没有拒绝,陆莳初任由苏师姐拉住她的手,带她去见沧云弟子。
扫帚落地,松枝依旧。
松浮正门前,沧云弟子结结实实站了两排,个个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陆莳初隐没在一众松浮弟子身后,耳边传来形形色色夸赞沧云貌美的话。
她听得最多的是第二排最右边那位眉目张扬,恣意潇洒的少年。
趁着人群浮动之时,她抬眸望去,腰间铃声再度响起。
少年额角发丝轻扬,白皙俊朗,站得笔直却又散漫,腰间一片金符随风晃动。
是他。
真的是他。
谢不渝似有所感的侧目。
两束青涩的目光毫无征兆得撞上,又一瞬即离。
清脆的铃声在她耳边响彻天地。
谢不渝回过头来,看向前方,心道“是她,那个坚韧的陆小门友。”
谢不渝下意识扬起唇角,也不知道陆小门友的剑术怎样了。
陆莳初低声问道“苏师姐,他们来松浮做什么?”
苏兰此时正专心看着第一排正中央站着的白衣少年。
她好久没见过唐明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