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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比试 陆小门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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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苏兰一下子回过神来,她移开目光,默声道“来摘玖瑶花。”
“陆师妹,禁地之门是不会轻易开放的,你可否送我一株花?”
陆莳初点头“好。”
荣令此时正一脸慈爱看向沧云弟子,眼里是压不住的笑意,待他看够了,方豪声道“各位沧云小友,我松浮禁地怜君池不可轻易开放。可当日试炼我门弟子有的也摘了花,你们若需花便去相邀他们比试一番,从他们手中将花赢来。”
荣令难忍心中雀跃,白须翘起,他松浮弟子正好缺了试炼之人,如此,简直一举两得。
只有比试才能见真招啊。
纪成高声道“行!”
他早想与松浮比试一番了,否则离仙门大会还有九个多月呢!
荣令闻言,细细看向纪成,笑得愈加和蔼可亲,连连出声夸赞道“这位小友好骨气!子恭,今夜就派你和这位小友比试一番吧。”
“就作压轴大戏。”
孟子恭抬手“是!师父。”
陆莳初将这一切看进眼里,向师姐告辞。
比试吗?
那他要和谁比试?
事后,趁人散去时,孟子恭向荣令坦诚道“掌门,弟子…弟子其实没有花。”
当日,他只摘了一株花,送给了陆师妹。
荣令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嫌弃“身为师兄,连一株花都寻不来吗?”
“好没骨气。”
待荣令走后,张径凑上前去,嘿嘿笑道“师兄,我有。”
当日离去,他见玖瑶花新奇,便学沧云摘了几株带走。
“还有吗?”姜连摊开手掌,看向张径“送我一株,我也前去比试一番。”
“不送!”张径走得极快。
日落月升,黑夜将近。陆莳初抱着花瓶安静等在孟子恭屋门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莳初心绪愈加平静坚决。
半晌,孟子恭准备妥当,开门去月竹台迎战。
他一愣,陆小师妹就守在门前,怀中抱着两株玖瑶花,娇俏的睫毛似染上霜露,双眸乌黑明亮,静如秋水。
他放轻了声音,疑惑问道“陆师妹,是有何事?”
陆莳初目光平静,声音清和“我答应送苏师姐一株花。”
她顿了下,继续道“还有一株,我想与人比试一番,以作谢恩相赠。”
她说得坦然,却希望孟师兄能听出一丝不同。
她可以托师姐转赠,她希望孟师兄明白。
苏师姐所言的前提是孟师兄明晰自己的态度。
孟子恭微愣,须臾,青涩干净的瞳眸划过一丝苦涩,不可置信得抬头,强颜欢喜,他宠溺问道“你说的是那位用符少年?”
“你想将花送给他?”
孟子恭神色太过温和。
陆莳初垂眸,不忍去直面孟子恭温和的眉眼。
孟子恭喉头蓦地溢出一股涩意,片刻,他平静开口,嗓音一踏涂地得温柔“陆师妹,此花已是你的花,你可以送给他,他比我需要这株花。”
“谢师兄。”
待陆莳初走后,孟子恭怔在原地。
陆师妹竟一瞬就有了喜欢的人。
那天如果他在强点就好,不至于回去醒来,只能听说陆师妹和他如何被人救下。
星月交辉,松浮仙门皎洁又静谧,陆莳初将花放于苏师姐门前后,便独身漫步于仙门小道。
身影在月色中一步步拉长,耳边萤虫如漫天星隅飞鸣。
她走了许久,走至月竹台下一静谧林角。
翠竹挺拔交错,枝繁叶茂,将远处台上比试的喧嚣声隔绝,劈开了一片寂静之地。
一稀疏土壤中盛满了露水,陆莳初将孟子恭送的玖瑶花细心种下。
她将他作为借口向孟师兄明晰态度。
只是。
少女睫毛翘起,垂下眼帘。
她不能随意践踏他人心意。
希望玖瑶花在此地开出它绚烂的一生吧。
希望孟师兄修仙之路平坦顺遂。
陆莳初目光平静,至于他的恩情她来日在还。
“陆小门友,好久不见。”
一个脚步在她身边停住,瘦长的身影映上细竹。
陆莳初侧首,一身素白门服,腰间晶莹彩绦上坠有一张金辉符纸,符旁尾端系有一干脆利落金泽圆润斑驳铃铛的细长红绳隐隐露出的恣意少年映入眼帘。
谢不渝轻轻低眸,安静清和的少女落入眼眸。
他原是闲来散步,正巧遇见了陆小门友。
陆莳初睫毛颤了一下,她起身道“好久不见,沧云小友。”
谢不渝弯唇笑了下,漫不经心得开口“我姓谢,名不渝,陆小门友可唤我谢不渝。”
他蹲下身,抬指触及玖瑶花瓣,嗓音清润“玖瑶花长在这里,比被人赢去要好上许多。”
“星河云汉,霜雪冰寒,它都该体会。”
“我想它会和陆小门友一样坚韧。”
陆莳初微顿。
突然,竹叶簌响,一道突如其来的剑气划过谢不渝指尖,鲜血顿时滴落艳红花瓣。
陆莳初一时惊住,转头望去。
姜连正站在遥遥月竹台上静静看着他们,神色不善。
谢不渝冷冷抬眸,站起身,盯向姜连。
他最讨厌别人动他的血。
姜连亦是毫不退让,他下了台阶,快步走来,冷眼看着谢不渝。
“在下松浮弟子姜连,谢门友,我手中有一株玖瑶花,现来邀你比试一番。”
他方才撞见了陆师妹从孟师兄院中抱花出来,随后就见孟师兄神伤至极,他寻来陆师妹,却看见谢不渝亦在此,神情悠然。
他不能不多想。
姜连急火攻心,心中有一股强烈惑人的声音萌芽又迅速生长扎根,他绝不能让谢不渝这般不知底貌的人将陆师妹抢走。
谢不渝挑眉“你要与我比试?”
“可是我剑气不行啊。”
姜连语中带刺“你不是有符吗?”
谢不渝眼底冷色渐退,定定看着姜连。
许久。
“行。”谢不渝抬了下眸,似是毫不在意 ,“我与你比试。”
陆莳初闻言看向两人。
姜师兄想比试,谢不渝想得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只是姜师兄为何如此不善?
初见时恣意张扬的少年,亦为何再见时会是如此一副漫不经心,冷眸讥笑的样子。
谢不渝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二人一前一后快步登上月竹台。
陆莳初欲起步跟上,莫名得一顿,她回身,竟惊异得看见那滴来自谢不渝的鲜血早已消失,原先浅淡不起眼的玖瑶花蓦然娇艳夺目起来。
陆莳初屈了手指。
怜君池中魔气重重,唯独生出了玖瑶花。
为什么他的符气能破魔雾,干净又平和?可为什么他的血能滋养玖瑶花?
谢不渝究竟是谁?
想着想着,陆莳初登上月竹台,站在偏旁角落静静看着台上人喧嚣。
沈兑正抱着剑兴奋得站在台央,一株红花露在剑后。
姜连已然握起他的唐涯,面色冷凝,剑指谢不渝。
谢不渝漫不经心得走至姜连对面,路过沈兑时,他抬眸淡声道“沈兑,不应借我一下。”
沈兑刚才与人比试,不应是他的命剑。
众人一时哗然。
“怎么?怎么!他是没剑吗?”
“听闻这位沧云小友用的是符。”
沈兑笑了笑,将不应剑扔到谢不渝手中。
他这位兄弟原先亦有一把命剑,命唤簇光,是一把锋利无比,光芒四射的银剑。后来谢不渝毁剑淬符,又引以命魂,只为得一诡到符,专破魔道。
沈兑轻轻叹了口气,如今谢不渝是再用不了剑气了,他的命剑早已被自己亲手毁掉,留下的只有能压制魔族的符纸。
姜连面色不悦“谢门友为何不用符纸?”
谢不渝挑眉“我为何要用?”
谢不渝弹了弹手中的不应,抬眸看向姜连。
剑面折射出少年锋利的眉眼,他冷冷开口“出剑吧。”
蓦地,唐涯剑顶起一团白光直刺向谢不渝。
咫尺之间,谢不渝侧身避开。
下一秒,姜连握剑与谢不渝近身打了起来。
来回之间,身疾如风,剑声摩梭,少年发丝纷纷扬扬。
姜连剑气逼人,谢不渝处处抵挡,剑招诡谲多变,虽身手敏捷,却终究落了下风。
有人出声询问“他为何没有剑气?”
“听闻这位沧云门友是用符的。”
“用不了剑气。”
闻言,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手皆捏起了一层薄汗。毫无剑气如何与人比试?这位姓谢的小友实在气傲。
月竹台一时针落可闻,唯余打斗声愈演愈烈。
纪成突然出声喊道“沧云!沧云!”
张径见此亦握拳高声喊道“松浮!松浮!”
顿时,鼓舞之声沸沸扬扬,沧云松浮层出不穷,渐渐混为一谈,听不清到底是哪方的势气更重。
剑光交错之间,谢不渝剑身一转,蓦然,姜连手背被划出一道长痕。
鲜红血滴划过剑气,飞落地面。
姜连撇了眼手上血水,干净澄澈的眼底一息之间映上血气,他双手结印,指剑喊道“唐涯,天涯海角,入囹杀圄。”
他要与谢不渝速战速决,谢不渝没用半分剑气,处处落于下风,为何他依旧不能伤他分毫,反被其侧剑伤到。
他就这般无用吗!
一抹黑气从姜连眼底外溢,心识中那股强烈的念头毫无顾忌得叫嚣肆意。
他要杀了谢不渝!
原先的血气散去,褐色瞳眸陷入偏执的漩涡。
一声巨响,唐涯剑气翻涌,越天而下,铺天盖地的剑光将谢不渝围阻在内。
众人只见眼前剑气散出的白光密不透风,像一个硕大的白球欲将谢不渝格杀在内。
沧云和松浮弟子皆闭了口,一时鸦雀无声,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晃动得担忧和惊恐。
陆莳初脸色白了一分,下意识握紧了双手。
姜师兄这是要杀了谢不渝吗。
不对,姜师兄从不会故意伤人的。
不应划过唐涯,剑鸣刺天。
剑气迅猛不及,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海袭来,谢不渝躲闪不过,渐渐体力不知,锋利的剑锋携带剑气一次又一次割破他的肌肤。
血水四溅。
须臾,白球空隙逐渐迎上了鲜明刺目的红光。众人顿觉不妙,不能再旁观了,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姜连,住手!”
陆莳初已唤出新桃剑飞向台中。
她不能再等了,再这样下去谢不渝会被活活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