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难逃》一颗超级大的小番茄

8、误会

　　项目数据泄露的风波刚压下去没两天，投行大厦里的暗流，非但没平息，反而卷得更凶。

　　谁都知道，余程是靳骁“护着的人”。
　　可谁也没真挑明，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种不清不楚，最容易滋生谣言。

　　这天傍晚，公司临时安排了一场小型合作对接，来的是海外一家机构的代表，金发碧眼，态度热络，中文还说得有模有样。
　　对方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了余程身上。

　　“余，好久不见。”
　　男人伸手，给了他一个礼节性的拥抱，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余程愣了一下才认出对方。
　　是他留学时认识的合作方代表，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算半个旧识。

　　“好久不见。”他礼貌地回了一下，下意识保持距离。

　　可这一幕，落在刚走进会议室的靳骁眼里，味道就完全变了。

　　男人脚步顿在门口，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周身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余程眼角余光瞥见，心里莫名一紧，立刻推开对方，往后退了半步。
　　可已经晚了。

　　靳骁已经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那位海外代表时，眼神冷得像冰。

　　对接全程，余程都坐得浑身不自在。

　　靳骁就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不快，却每一下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不用看都知道，这人吃醋了，而且吃得很凶。

　　可他偏不解释。
　　凭什么解释？
　　不过是个礼貌拥抱，他又没做错什么。
　　再说了，他们又没什么关系，靳骁凭什么摆脸色给他看。

　　余程心里一较劲，面上也冷了下来，故意和对方多聊了两句工作，偶尔还笑一下。

　　这一笑，差点让靳骁手里的笔折断。

　　会议结束后，海外代表笑着拍了拍余程的胳膊：
　　“余，晚上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这话刚落，一道冷厉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没空。”

　　靳骁挡在余程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对方，语气没有半分客气，“晚上还有内部复盘，全程由我陪同。”

　　“靳总。”对方也不是不懂眼色，挑眉笑道，“我和余是朋友，私下吃顿饭，不影响工作。”

　　“公司规定，加班期间，不得私自外出。”
　　靳骁扯谎都不带眨眼，“我是负责人，我说了算。”

　　余程在后面听得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双标、霸道、蛮不讲理。

　　他一把推开靳骁，看向对方：
　　“我有空。”
　　“晚上我跟你去。”

　　一句话落下。
　　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冻住了。

　　靳骁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黑沉沉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余程。”
　　他叫他全名，声音冷得发颤，“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有空。”余程梗着脖子，炸毛顶回去，“我下班时间，跟谁吃饭，跟靳总没关系。”

　　“没关系？”靳骁笑了，笑得极冷，“你是我项目组的人，你的行程，我说了算。”

　　“我不是你的私有物品！”
　　余程声音拔高，周围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吓得不敢出声。
　　“你凭什么管我？凭你仗着权势压人？还是凭你自以为是？”

　　他越说越气，三年前的压抑和不甘，一起翻了上来。
　　“我告诉你靳骁，我回来不是为了再被你管着的！
　　你少用你那套控制欲来绑着我！”

　　话说得又狠又冲，每一个字都扎在人心上。

　　靳骁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眼底的戾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沉冷。

　　他盯着余程看了很久，久到余程几乎要退缩。

　　最终，只淡淡吐出一句：

　　“随便你。”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冷硬，没有一丝留恋。

　　余程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
　　明明是他赢了，是他呛回去了，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又酸又涩，堵得难受。

　　海外代表在一旁尴尬地打圆场：
　　“余，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要不我先——”

　　“不去了。”
　　余程猛地打断他，语气烦躁，“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他几乎是逃一样转身离开。

　　他没看见。
　　走廊拐角处，靳骁并没有真的离开。
　　男人靠在墙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却久久没有点燃，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隐忍和落寞。

　　林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
　　“靳总，要不要我去跟余先生解释……”

　　“不用。”
　　靳骁声音沙哑，“他不信我，解释再多，也只是狡辩。”

　　他等了三年，护了他三天，可只要一点点风吹草动，余程还是会立刻竖起全身的刺，毫不犹豫地扎向他。

　　原来在余程心里，他从来都是那个只会用权势压人的混蛋。

　　靳骁闭上眼，狠狠掐灭烟。

　　不急。
　　他对自己说。
　　反正，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另一边，余程躲进消防通道，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靳骁最后那眼神。
　　冷的、痛的、失望的。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低声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是对方先霸道、先不讲理、先吃醋乱发脾气。
　　他凭什么心虚？
　　凭什么难过？

　　可心脏就是不听话，一阵阵发闷。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公司内部匿名群里的消息。
　　一张照片——
　　正是刚才他和海外代表拥抱的那一幕，角度刁钻，看上去格外亲密。

　　配文：
　　【怪不得靳总总护着，原来早就跟外国人好上了。】
　　【难怪脾气这么炸，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
　　【玩得真花，一边吊着靳总，一边勾搭老外。】

　　余程的脸色“唰”地惨白。

　　手指发抖，差点握不住手机。

　　误会、谣言、恶意揣测。
　　一瞬间全部砸在他头上。

　　他终于明白，靳骁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
　　不是霸道，不是控制欲。
　　是怕。
　　怕他真的跟别人走了。
　　怕他再一次消失。

　　可他却用最狠的话，把人推得更远。

　　余程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心里又乱又酸，炸毛的戾气，全变成了说不出口的委屈。

　　混蛋……
　　他在心里骂。
　　明明是你先惹我的……

　　凭什么，最后难过的却是我。

　　消防通道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一边是隐忍的攻。
　　一边是嘴硬的受。
　　一场刚冒头的心动，还没升温，就先被误会和骄傲，冻成了冰。